第1124章 子彈擦過肩膀
司郁緩緩靠邊停車,車輪輕輕碾過路邊沙礫,
車身微微晃動,空氣中瀰漫著雨後傍晚潮濕的氣息。
燕裔迅速從副駕駛位起身,眼神冷峻,沉穩地把孩子交給保姆,
細心地確保孩子被抱穩,然後轉身示意老許,一同下車。
「小郁,開車帶甜豆回去,給老爺子說我有事晚點回,」
燕裔囑咐。
司郁緩緩降下駕駛座的車窗,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戶邊緣,
隨後目光沿著燕裔和老許的方向掃過。
視線停頓了一瞬,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好。」
燕裔沒有多說,接過老許遞來的手槍,動作乾脆利落,
朝那輛黑色SUV大步走去。
雨過天晴,影子被夕陽拉長,顯得更加冷峻。
保姆從商務車的角落緩緩鑽出來,動作略顯僵硬,手緊緊摟著懷裡的孩子。
她渾身被汗水浸濕,臉色慘白,彷彿剛經歷了極大的煎熬。
即使如此,她依舊沒有多言,隻是將孩子護在懷中,
默默地坐在一旁,眼神遊離,卻始終保持著警覺。
司郁調整了一下坐姿,輕輕探頭想往後查看動靜。
忽然,一陣劇烈而短暫的風聲從耳側掠過,帶著讓人心跳加速的危險。
若非司郁反應迅速,面色一變,那顆子彈恐怕早已穿過她的左臉。
她眨了眨眼,眉頭微鎖,耳邊傳來一聲焦急的叫喊,
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慌亂和不安。
燕裔焦急地喊著她的名字,聲音帶著顫抖。
司郁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微微揚嘴角,
掩蓋住眸底湧動的冷峻與暴戾,笑道:「沒事,小燕……」
話音未落,一聲震耳欲聾的爆裂聲突兀傳來,壓過了燕裔的喊聲,也瞬間震亂了周圍的空氣。
司郁的眼中掠過驚詫,目睹那個男人毫不猶豫地從黑車的前擋風玻璃位置猛力踹入。
爆裂聲如刀割般撕裂空氣,那輛黑色SUV的前擋風玻璃瞬間碎裂,
破碎的玻璃片在夕陽下閃爍冰冷的光澤。
事態驟變,僅因車內狂徒心生不滿,竟敢向司郁開了一槍。
司郁喉頭微動,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
她緩慢地呼出氣,將手緊了緊,努力按捺住體內翻湧的躁意。
車內靜得能聽見空調的低鳴,空氣裡有淺淡的汽油味。
在玻璃上映照出的面容,眼角略顯淩厲,她抿唇移開視線。
她的目光落在後視鏡裡,燕裔的身影倒映在邊緣,
微不可察地繃緊雙肩。
那一槍的餘音仍在耳際回蕩,每一下心跳彷彿壓著鼓點。
「燕裔……」聲音低啞,幾不可聞。
在輕聲喚出名字時,她餘光掃了一眼右側窗外。
此刻她清楚自己的角色結束了,事情似乎告一段落。
司郁扭了扭脖頸,把安全帶繫緊,目光平靜地在儀錶盤滑過。
手掌輕輕合上鑰匙,她覺得現在必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若再發生第二次襲擊,她無法預測下一秒會否失控。
手心微微冒汗,她遲疑片刻,隨即堅定地握住方向盤。
就當她打算擰動鑰匙,發動引擎時,習慣性地挑眉朝後視鏡瞥了一眼。
後視鏡中亮起微弱燈光,幾乎被黑暗吞沒,卻隱約捕捉到一個槍口的光影。
一個男人半蹲靠在暗影裡,手中的黑色物體慢慢舉起,
對準了後排,指向了孩子的位置。
司郁的一隻手停在半空,手背青筋綳得分明。
她的視線微微下移,指尖懸停,身體微微繃緊。
後背緊貼椅背,隨著心跳的加速,
她下意識屏住呼吸,兇口起伏變得沉重。
窗外的嘈雜聲逐漸遠去,彷彿被空氣吞沒,
隻留下她急促而沉重的呼吸聲迴響在耳邊。
眨眼之間,判斷已經完成,幾乎沒有絲毫猶豫。
右手緩緩伸出,輕扣保姆後腦,手指帶著堅定的力量,
將她連同懷中熟睡的甜豆一併拽低。
左手穩穩搭在甜豆的背上,動作果斷,
牢牢將孩子按在座椅下沿,防止掙紮。
保姆和甜豆幾乎是同時低下頭,動作乾淨利落,迅速而精準。
就在頭部垂下的剎那,車頂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刺骨的冷意沿著她脊背滑下,瞬間凝固在皮膚內。
空氣瞬間被撕裂,帶來一陣沙啞且直接的聲響。
司郁能夠清楚感受到一個冰冷的彈體擦肩而過,帶來銳利刺痛。
她的衣袖下迅速浸出鮮紅的血液,沿著手臂緩緩流淌,染濕了襯衫的布料。
那濕冷的觸感透過織物傳來,令她的指尖微微顫抖。
狹小的空間裡瀰漫著短暫而刺鼻的鐵鏽味,
空氣中混雜著幾分沉悶。
座椅的皮革在手掌按壓下滑膩而微澀,觸感冷硬。
她咬緊牙關,唇線緊繃,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呼吸微微急促。
額頭上細碎的汗珠悄然滑落,眉間的皺褶愈發明顯,顯露出壓抑的緊張。
昏黃的燈光映照下,她的臉部輪廓顯得更加銳利,
司郁眉頭緊蹙,臉上的冷峻瞬間摻雜了幾分無法忽視的憤怒。
「嚇傻了嗎?」
她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震懾力,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按壓在保姆的後腦,讓對方感到一陣隱隱作痛,
但保姆沒有掙紮,隻是眼中閃爍著恐懼和無助的光芒。
保姆緊緊抱著懷裡的甜豆,小心翼翼地,
好像隻要鬆開手,孩子就會被捲入這場風暴中。
甜豆在懷裡斷斷續續地哭泣,臉蛋皺成一團,聲音柔弱而無助。
司郁撩起手輕輕撫摸孩子柔軟的小腦袋,
指尖感受到微微顫抖,卻依然保持冷硬的語調:
「安靜點,別給自己添亂。」
她聲音乾淨利落,既是警告,也是安撫。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肩上的傷口,鮮血還不斷滲出,潤濕了衣領的邊緣。
面色瞬間變得陰沉,眼神透過後視鏡緊緊盯住那輛黑色SUV,
目光銳利如刀鋒。
「小郁!」燕裔從車後方喊來,聲音帶著焦躁和急切,
「快走!」
他的腳步聲伴隨著急促的呼吸響在狹小的空間裡。
司郁深吸一口氣,咬緊嘴唇,努力壓下肩膀傳來的疼痛,
右手死死握住方向盤,目光宛如鷹隼般淩厲掃視前方與鏡中黑色車影,
「鎮靜,別驚慌。沒傷到甜豆就是福氣。」
車內的氣氛瞬間凝結,沉重得幾乎令人窒息。
保姆咬著乾裂的嘴唇,聲音微微顫抖:「司小姐,我……」
話未說完便中斷,被司郁銳利的目光打斷。
司郁冷冷地看著她:「知道了,不用說,你反應不過來。」
「沒有怪你,走了。」
語氣沒有餘地,一句話能讓對方明白所有。
她擡手示意:「自己安靜下來,哄孩子。」
「是,是,小姐。」
保姆忙不疊地點頭,調整姿態,開始輕聲哄著懷裡的甜豆。
司郁緩緩踩下油門,鞋底微微發力,
發動機的低沉轟鳴在安靜中清晰可聞。
車身隨之前傾,座椅一陣輕微震動,四周景色迅速向後退去,
車子毫不拖泥帶水地駛離了原地。
她側頭看了看後視鏡,目光在鏡面停駐片刻。
黑色SUV的輪廓在視野裡逐漸變小,隻有遠處的車燈還隱約可見。
後方傳來零星槍聲,空氣中有種躁動未散,小小的迴響像還留在耳邊。
「甜豆別哭。」司郁低聲說道,她維持著慣常的冷峻語調,
側過臉凝視著後座的孩子,眼底卻浮現難以遮掩的溫柔。
等待紅綠燈時,她騰出一隻手,指節輕輕滑過孩子的短髮,
動作細緻又安撫。
紅綠燈的光影在擋風玻璃上移動,駕駛室一片寂靜。
孩子閉著眼,身體依偎進座椅,
細微的哭聲斷斷續續從唇間傳來,
聲音輕小,時隱時現。
「小姐,您肩膀流血了!要不要緊急處理一下?」
保姆忽然開口,聲音發顫,在起伏的車速中顯得格外響亮。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絞緊衣角,臉色蒼白,
眼神仍受剛才的槍聲影響,遲遲未能恢復平靜。
她看見通紅的襯衫領口,一臉害怕。
司郁淡淡一笑:「不算什麼。」
嘴角勾起很淺的弧度,視線轉回前方。
車廂內的空氣彷彿靜止,呼吸間隱隱透著寒意,氣氛有幾分窒息。
司郁左手按壓傷口,指尖悄然攥緊,眉頭緊鎖,卻沒有發出一點呻吟。
一旁的保姆緊抿雙唇,視線短暫遊移後,最終落定在司郁身上。
她輕輕向前傾了傾身子,還是有些害怕,過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司小姐……您剛才……真是非常厲害。」
聲音低沉而剋制,吐字間帶著微妙的顫抖,像是在壓抑心中的波動。
她的呼吸在話語結束時略顯紊亂,
語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既表現出敬意,又難掩緊張。
「嗯。」司郁應了一聲,視線未有絲毫波瀾,對評價並未多作回應。
她氣息平穩,神態沒有波動。
保姆默默點頭,雙眼裡原先的惶惑正在消退,神情漸漸堅定。
這時,司郁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屏幕上跳出燕裔的來電顯示。
她皺了皺眉,輕輕嘆了口氣,手指緊扣住手機,
微微側過頭,視線穿過車窗外昏暗的街燈。
她按下接聽鍵,左手忍痛握著手機,
聲音低得幾乎與車內的靜寂融為一體。
「怎麼樣?」她的話語被車內稀疏的雨聲掩蓋,
聲音壓得極低卻分明透出幾分緊張。
電話那頭,燕裔的聲音夾帶著未散去的焦慮,
語速略顯急促:「你沒事吧?」
司郁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手機,指關節泛白。
她的呼吸穩了些,故作鎮定,聲音沉穩又略帶沙啞:
「沒有,孩子沒事,保姆沒事,我也沒事。」
保姆的聲音帶著哭腔傳來,顫抖中夾雜著無力與感激:
「小姐,您!」
司郁斜了眼看向後座,見保姆緊緊抱著孩子,
淚水順著她臉頰緩緩滑落,她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
示意她住嘴,眼神裡透出不容置疑的冷峻。
保姆咽下哽咽,低頭不再出聲。
燕裔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彷彿在權衡什麼,
隨後不帶多餘語氣,簡短地說:「趕緊回家。」
「嗯。」司郁輕聲應答,隨即按下掛斷鍵,
手機屏幕恢復黑暗,車內再次隻剩呼吸聲與引擎的微弱餘韻。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雙手握於方向盤上,
眼神迅速掃視四周,確認沒人尾隨。
車輪輕輕轉動,繞行了幾條街道,故意製造迷惑軌跡。
月光透過稀疏雲層,斑駁地灑在儀錶盤上,
映出她臉上淡然隱含冷厲的輪廓。
目標定了,司郁穩穩地操控著方向盤,車駛向司家老宅。
她踩下剎車,車子依照慣性慢慢停在宅門前,
輪胎與濕潤地面輕微摩擦響聲夾雜在夜色中。
宅邸內燈光透出窗欞,溫暖卻厚重,
夜的寂靜和屋內的靜默相互映襯。
她輕微調整了肩膀的姿勢,雖然儘力收斂痛楚,
但緊繃的肌肉不時傳來刺痛感,
彷彿那片槍林彈雨還在她體內迴響。
空氣中帶著濕潤的泥土味和淡淡木質傢具的氣息,
靜謐像壓著一層無形的重壓。
她閉了閉眼,慢慢呼出一口氣,重新整理思緒。
夜色深沉,宅邸的燈光從窗戶裡透出,靜謐又顯得格外厚重。
門口,司老爺子站定,臉上帶著安靜的微笑,
目光穿過門外稀疏的樹影,時不時掃向遠處的路口。
他知道今天他們會回來,但陽光從正午照到下午,
再從下午染向傍晚,
時間一點點過去,空氣漸涼,夕陽將影子拉長,
司老爺子腳下的影子也隨之晃動。
他踱著小步,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衣袖,
偶爾側頭看向身旁的老魯。
老魯勸他回屋休息,但他始終搖頭,目光堅定地停留在門外。
直到遠方車燈亮起,
司機側的車窗反射著點點光亮。
司老爺子的腳步頓住,目光柔和下來,臉上的線條也舒展開些。
車緩緩停穩,她的手微微顫抖著落下,眼中露出一絲釋然。
車門打開,司郁握緊方向盤,手指微微發白,呼吸沉穩卻略顯急促。
她靜靜地出現在門口,步伐不快也不慢,身體微微前傾,
儘力讓衣袖遮擋肩頭滲出的血跡。
微風吹過,衣角輕輕擺動,鮮紅的痕迹透過細紋顯得分外明顯。
車內沒有急救用品的緣故讓她不敢停留太久,更不敢直接去醫院,
那種可能的尾隨仍在腦海中懸著。
回家,是她忍耐後的選擇,
儘管眼下的傷口還在無聲地流血。
司老爺子見狀,眉頭緊蹙,視線立即鎖定那一抹不能忽視的紅色。
他上前一步,動作中帶著不容忽視的焦急。
門廊柔和的燈光也因為他的神色沉重而顯得狹長而陰鬱。
司郁低頭,目光沉靜,聲音平淡無波:「沒事,肩膀擦傷。」
然而她的話未能緩解眼前老人的緊張。
司老爺子視線掃過,眼神中帶著隱隱無法掩飾的質疑,
他不安地轉向老魯,聲音中帶著緊迫:
「老魯,快去叫醫生來!!」
「是,老爺!!」魯叔眉宇緊鎖,說完便利索地轉身,幾步間已走到門口。
他動作果斷,門被推開的瞬間,屋內暖黃的燈光在他背影上拉出一道深色的剪影。
他邁過門檻,腳步沉穩有力,很快消失在夜色與寂靜的院落中。
門廊的燈光昏暗又帶著一絲溫柔,將玄關與客廳之間的空間分割得朦朧。
司郁捂住受傷的肩膀,步伐放緩,腳下踩過門墊時能感到細微的絨毛摩擦鞋子。
每移動一下,左肩處的疼痛便如水面起了波紋,
一陣未平,一陣又起,滲透到手臂和背脊。
沙發邊,司老爺子站定,身體微微前傾,扶著她慢慢坐下。
屋內隻剩坐墊輕輕陷下的聲音,還有隱約的呼吸聲互相交錯。
司老爺子的視線緊緊鎖在孫女臉上,眉頭皺得很深。
他喉嚨滾動兩下,嘴唇微微翕張,不斷碎碎念叨:
「老魯怎麼還沒回來?這麼久,怎麼回事啊……」
此時,他掌心中的拐杖一點點敲擊地闆,無意識地發出乾澀的碰撞聲。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掩飾不住急切。
手指偏向門口方向,指節發白。
客廳的淺色窗簾被夜風吹得微微起伏,屋外影子浮動,門廊那頭始終籠罩在暗淡光線下。
他眺望著門口,隻要有任何響動,他總會下意識直起身。
司郁沉默片刻,目光投向茶幾上的水杯,玻璃杯壁上還殘留著指印。
她唇角收緊,下頜微揚,看向爺爺,似乎想勸慰卻又擔心言語多餘。
最終,她隻是稍稍收斂語氣,低聲問道:
「您別急,魯叔他們……應該很快就到。」
話音落下,她視線停在門口,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腕側衣袖,
短促的呼吸控制著講話的節奏。
忽然,門外傳來急促卻節奏齊整的腳步聲,鞋跟踩在地磚上的迴音從遠及近。
門被推開,夜風卷著涼意吹進來,魯叔的身影首先映入室內燈光之下。
他步履匆忙,護著身後的護士進門。
護士右手認真提住一個醫藥包,眼神專註,
四周的環境似乎無人在意,隻關注手中的工具箱。
魯叔在進門後立即收斂情緒,站定身形,雙手合攏。
額角汗珠未乾,眉宇依舊顯得凝重。
「老爺,醫生馬上來了,護士也帶來了急救用品。」
他聲音略帶低啞,顯然一步沒停,跑的那叫個累。
司老爺子捕捉到魯叔肩膀的細微顫動,讓他趕緊坐旁邊歇歇。
空氣裡混雜著酒精和藥品的氣味,
他語速加快,指向司郁,又偏頭望向護士:「小幺,你快讓護士看看?」
司郁擡起頭,視線略微停留在窗外灰白的天色,
面無表情,語氣平靜:
「肩膀擦傷,血流得有點多,要處理下,沒有殘留子彈。」
她說話時,語調未見起伏。
燈光映在她面龐上,並不溫暖。
護士快步走近,鞋底與地闆的接觸聲在安靜室內格外清晰。
她俯身細看司郁的傷口,擡手一邊輕捏紗布,一邊眉頭微皺,
「但傷口較深,我先進行消毒,醫生馬上就來,別急。」
護士取出器械時,動作乾脆,偶爾目光掠過司郁的面部,神情專註。
消毒水味道隱隱飄散。
司郁輕輕皺眉,嘴唇抿緊,呼吸不自覺慢下來,忍住疼痛。
她右手下意識攏住左手,動作很輕。
老魯猛地提高嗓門:「醫生,醫生快到了!」
話音落下後,司老爺子在原地踏了幾步,擡頭張望。
短暫的等待裡,空氣似乎變得沉悶。
桌上的玻璃水杯映出幾人模糊身影。
幾分鐘後,一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醫生腳步急促地進屋,
手中提著醫療箱,臉上的神色嚴肅但鎮定。
他走向司郁,掃一眼桌上的藥品和器具。
「司小姐受傷了?」醫生邊詢問情況,邊迅速打開工具箱,找到酒精和敷料。
司郁略一低頭,點了點頭,手臂因疼痛微微顫抖。
旁邊護士遞上酒精棉球,她指尖動作敏捷而沉穩。
醫生取過棉球,開始熟練地給傷口消毒,手法乾淨利落。
在消毒時,聲音收斂,低聲對司郁說道:
「小姐,您受傷得還算幸運,沒傷到神經,但得不能大意。包紮的時候可能會有點辣痛,忍忍。」
酒精觸碰皮膚的一瞬,司郁輕輕皺眉,面色未變,
聲音依舊冷靜,「嗯。」
果然是安逸久了,這麼點傷口,
就能疼成這樣。
醫生用消毒棉球細心地清理著司郁肩上的傷口,避免弄疼她。
燈光映照下,棉球吸滿鮮血後便被換新,
消毒液的氣味淡淡散開,帶著一絲刺鼻。
護士站在旁邊,手中握著準備好的紗布和繃帶,時不時調整姿勢,眼神專註。
她遞過紗布時,動作輕柔。
老爺子站在一旁,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鎖著醫生和司郁的動作,
眉頭緊蹙,臉上寫滿焦急。
不時不自覺地擡手揉了揉眉頭,似乎這份焦慮讓他難以平心靜氣。
保姆一直站在不遠處,懷裡緊緊抱著甜豆,小嘴微微張開,卻始終沒有發聲。
她的目光在司郁和醫護之間遊移,手指緊握著甜豆的衣角,
掌心微微出汗,透露出不安的情緒。
包紮的過程進行時,司郁努力保持著鎮定,
臉上的表情收斂得很嚴密,
肩膀偶爾傳來的刺痛與鮮血的溫熱讓她眉頭微微皺起。
她的呼吸微微變快,手無意識地握緊了沙發扶手,
試圖分散注意力。
醫生注意到了她的反應,停下動作,眼神柔和地望向她,脫口問道:
「小姐,你還撐得住嗎?」
聲音中帶著些許關切。
司郁嘴角微微上揚,勉強擠出一絲薄笑,「沒問題。」
語氣輕柔,卻帶著隱忍的堅決。
她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試圖掩飾內心的掙紮。
繃帶被醫生慢慢繞滿她的肩膀,層層包裹下,傷口被覆蓋得嚴實而穩固。
紗布與繃帶交錯重疊,阻止了鮮血的流淌,
醫生的手法熟練,動作間透露出專業。
包紮完畢,醫生輕聲囑咐,「以後幾天要注意休息,不能用力,傷口怕感染,必須每天換藥。」
他放下繃帶,神色莊重。
司郁輕輕點頭,嘴唇緊閉,目光卻稍顯柔和,回應著醫生的囑託。
老魯連忙起身,快步走向醫生,臉上浮現出感激,「辛苦醫生了。」
醫生擺了擺手,笑容中帶著安慰,叮囑道:
「要是出現紅腫發熱,馬上叫我。」
聲音雖平和,卻透出一絲不容忽視的認真。
等醫生和護士離開後,老爺子幾步走回司郁身邊,目光滿是關切,嘴角微微下沉。
「小幺,你這次真讓人心疼,知道不知道你讓人多擔心?」
司郁側過頭,輕輕靠近坐在沙發上的司老爺子,目光柔和,聲音低沉而溫柔,
「爺爺,不用多慮,我沒事。」
「爺爺,我肩膀疼,不過有你陪著,我好一點了。」
她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倚賴,眼角餘光掃向窗外微弱的月光,
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動作隱約有些無力。
司老爺子聞言,臉上皺紋隨著嘴角的微動舒展開來,
他伸出略顯粗糙的手,輕輕理了理她散亂的髮絲,
指尖感受到細軟的發梢滑過。
室內的燈光在他的額頭投下淺淺陰影,
屋外風聲輕輕吹過窗欞,增添了一絲靜謐。
「小幺,我最清楚你的脾氣。」
他話音平和,眼神溫和,但語氣中帶著不容辯駁的堅定,
「告訴我,到底是遇上了什麼事,怎麼弄得成這樣?」
他手指輕敲著扶手,等待她的回應。
司郁微微撇嘴,眉間微動,但眼神漸漸變柔,像是防線慢慢鬆開,
「爺爺,好像是小燕叔叔那邊的麻煩。」
她的聲音略帶遲疑,手指無意識地拽了拽衣角,目光卻已轉回屋內燈光的暈散。
老爺子眉頭立即緊鎖,額頭上的皺紋深了幾分,語氣瞬間轉冷:
「燕裔那邊?他怎麼讓你陷入危險??」
他的雙眼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更多的是對目前局勢的憂慮,
手掌微微握緊扶手,心中有些不安。
司郁搖頭,吐出一口氣,聲音帶著幾分無奈與無助,
「細節還不清楚,但我知道有人盯上了我們,回來的路上還被人跟蹤了。」
她眉頭緊蹙,思緒逐漸沉澱下來,彷彿一層陰霾籠罩心頭。
老爺子嘆了口氣,聲音中帶著溫柔的叮嚀,
「小幺,不管發生什麼,家是你的後盾。」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堅定,
「你必須保護好自己,聽到沒有。」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內顯得格外沉穩,
爺爺就是一根能讓她倚靠的支柱。
這話像一道溫暖的港灣,司郁兇口突然有一股暖流湧上來,呼吸也彷彿輕緩了幾分。
她的目光微微濕潤,眼眶微紅,卻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似乎想把那些紛亂的情緒都壓回心底。
身邊的老房間依舊靜謐,她的視線漸漸轉向坐在對面溫和的爺爺,
眼中帶著一絲未消的柔軟。「爺爺,」
她輕輕擡頭,聲音不大卻堅定,「我知道。」
話音落下,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門應聲被推開。
燕裔風塵僕僕地衝進屋內,額頭和頸側還帶著絲絲塵土,
襯得他整個人有些狼狽。
捕捉到他眼角的微汗,眼神焦灼而慌亂,
臉上哪裡隱隱透著幾道淺淺的血跡,
有一些擦過的痕迹,像是在奮力掩飾著剛經歷過的激烈。
「司郁!」他快步走到沙發前,腳步聲沉重而急促,聲音壓得低,卻帶著明顯的急切,
「你有沒有事!」他的話語伴隨著眉頭緊鎖,
整個人顯得既慌張又無措。
司郁本還依偎在司老爺子懷裡,身軀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呼喊猛地一怔,
眼睛睜大,急忙坐了起來。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緊握了衣角,呼吸開始變得斷續。
燕裔的目光很快注意到她衣領處漏出的白色紗布,
瞬間神色一變,瞳孔微微放大。
他蹲下身,聲音變得更加急切帶著質問:
「這是怎麼回事?剛剛不是說沒事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的眼神越發深沉,雙手微微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