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國際監獄
玻璃棧道尾端,司郁的視線才朝下一層聚焦。
下面也是一條走廊,卻是正常的地磚走廊,隻有這層是玻璃棧道。
「這是先生的喜好嗎?」
心腹聞言微微頷首:「是的,先生投了很多錢,用C國最好的玻璃,做了這條玻璃棧道,和別的正常牆壁與走廊一樣結實。」
「A國最新那個狙擊穿甲彈,可穿透五十厘米的鐵闆,對上這個呢?」
心腹面上無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先生什麼都要最好的,要證明這件事怕是真的需要遭遇這樣的事件才行。」心腹斟酌著詞句回答道。
越過走廊,司郁和男人在審訊室前見面。
「喲,來了,人在裡面等你tiao,教呢。」男人揮揮手,讓獄警去開門,然後他走到一旁挨了一下司郁。
「怎麼了,這麼沒精打採的。」男人嬉笑著,「家人出事兒了?」
司郁掀了掀眼皮,隨口應付了一聲,吃了個泡泡糖,轉身進去。
男人伸出的手剛碰到她的衣袖。
心腹看了二人一眼,「先生。」
「閉上你的小嘴兒,叭叭叭叭叭叭的,有完沒完,啥都說,啥時候都說話,煩不煩啊跌的,給我閉嘴。」
「不是,先生您的襯衫扣子少扣了一個。」心腹擡眼看了一下,又低下頭。
男人垂眸一瞧,兇前正中央那個扣子沒系,要不是衣服熨帖平整,很容易看到裡面是什麼。
所有人都垂眸,無人敢看,男人冷哼一聲擡手系好扣子。
「這小嘴兒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都不知道,不知道背地裡提醒我?你這不是讓別人都看我,唉。」
男人的嘴一叭叭個沒停。
「還有,magician的電話是怎麼打過來的?我記得我沒留給她聯繫方式吧。」
「我知道,但不說。」心腹難得十分嘴硬。
男人眉梢一跳,壓住自己的脾氣,抓著他的領子往旁邊屋裡閃。
對獄警說:「開門,我教訓個人。」
獄警兢兢業業地給他倆打開門,男人一腳把心腹踹了進去。
等司郁出來時,心腹捂著屁股一步一踉蹌地挪了出來。
男人在屋裡坐著抽煙,裡面的桌子椅子歪倒一地。
司郁給心腹投去同情的目光,把帶著不明液體的手套摘掉遞給獄警處理,自己又換上一副新的。
「老師,處理了,獄警會把整理好的東西帶給您看。」
「辛苦了。」男人一臉漠然地讓她坐下喝杯茶。
在司郁想要張嘴提出要求時,男人手勢示意她先別說。
「先喝杯茶,想清楚要見誰要問什麼,得到什麼,再做決定。」男人端起熱茶喝了一口,「你以前不怕死,現在有生意,但是你依舊有幾分不要命的衝動。」
司郁垂眸端起熱茶,端在唇邊輕輕嗅聞。
「知道了老師。」
司郁的心思在瞬間迴轉,一杯溫茶啄飲兩口,她淡然開口道:「老師,我不見別人了,我隻見你。」
她本意是想見宋修德,從他嘴裡挖出來爺爺身上的問題,不僅是胃癌如何治。
「哦?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師允許我見一個人,此刻老師也坐在國際監獄裡,我想見的人,此刻就是老師。」
男人聞言笑了起來,心腹給自己的屁股後面貼了膏藥後去而復返。
男人略微擡頭,嬉笑還在唇邊:「你瞧,她是不是瘋了。」
心腹還未張口,司郁指尖點著眼角答道:「我是瘋了,早就瘋了。我爺爺病了我治不了我不知道去求誰。」
男人聞言嬉笑止住,「還是真的啊。」他正色三分,直起腰來。
「那你確定要用掉這一個機會來見我,你可知道我從不出診?」男人挑起茶壺,指尖細膩,按住紫色的壺蓋時,白皙與之對比,不失為一道美麗的風景。
「我知道。」司郁嗓眼沙啞,「可我沒辦法了,我不知道。」
她不會治,李明灣教授已經幫了她那麼多,再者,他也沒有更好的法子去治。
隻有這個男人,眼前這個國際區的先生,不為任何人出診的男人,腦子裡所掌握的一切,或許會有方法。
「好啊,那你說說看。」男人翹腿眯眸看著她。
司郁條理清晰地講述病理與癥狀,男人的一雙清柳眉越來越緊鎖。
「老師,您有辦法嗎?」
「還真沒有。」
司郁眼神瞬間垂落下去,先生說沒有,那這個世界上也沒人有了。
「就你所說的這個情況,最起碼是在中晚期,而西醫的手術切除壞掉的那塊肉,也無法拖延司箐的壽命了。」男人指尖沾了一些杯中的茶水,畫了個五行。
「胃屬土……主要是知道的太晚了,你沒能早些發現終究還是有些……」
先生沒有照顧司郁現在越來越沉寂的心情,茶水隨著字體的先後出現而乾涸。
「可惜啊,我不會算命,不然能給你看看司箐是否可以度過此病。」
男人擡起指尖,心腹立刻彎腰雙手捧上真絲絹帕,為男人拭去了指尖的水分。
「那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司郁不死心,不想放棄機會。
「治好我不知道怎麼辦,我不出診,但按你所說我可以給你寫個方子,治好不敢說,但是不會惡化沒問題,愣拖吧。」男人倒掉茶水,靠在沙發上,讓心腹去拿紙筆。
「隻要你所說的病症一字不差,我的方子就不會有錯。」
心腹動作很快,遞上一張宣紙還有毛筆。
男人看著手裡的筆桿,還有心腹放在旁邊的硯台一臉茫然。
「不是,你什麼情況,你怎麼端的毛筆?」
「先生之前寫方子不都愛用毛筆嗎?」
男人不知道心腹抽的什麼風,介於剛才剛打了一頓,怕是挨不了第二頓,就捏起毛筆,寫下方子。
筆走龍蛇,翩若驚鴻。
字跡飄逸,男人為了體諒司郁可能看不懂就慢了些速度。
「能看懂吧?」
司郁點點頭:「嗯,能。」
「嗯,還有一些注意事項,司箐不能再受到什麼刺激,一是為了這個病而是本身年紀大了,情緒起伏大也不是什麼好事,也不要輕易受傷。平時多照看點兒。」
司郁頷首:「我一定會注意的。」
「行,拿方子去吧。」
男人擱下毛筆,捏起宣紙看了看,待墨跡幹後,輕飄飄地遞給了司郁。
「謝謝老師。」
「叫我一句老師,應該的。」
司郁從懷裡拿出一個特製的塑料布把這個方子包裹後貼身放好。
「怎麼讓那個人開口說話的?」男人讓心腹去換茶,屋子裡隻剩下了二人。
司郁擡眸看了一眼窗外道:「是精神施壓兼心理破防。」
男人垂眸,看著她那雙戴著黑手套的手。
「是麼,我也是這麼做的,為什麼不頂用呢?」
「老師隻是找個借口同意我來罷了,隨隨便便答應我顯得很沒面子,給我一個機會而已。」
男人手段多的是,國際區的先生怎麼可能一個犯人也審問不出來?
「瞧你,太聰明了,這可不好玩。」男人狹笑一聲,「你最近在查之前的事兒對吧。」
司郁這才把呆木在窗外的視線挪了回來。
「老師果然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這放在古代,得是江湖百曉生吧。
「也不是,隻是這種東西怪敏感的,誰查都是能察覺到的。」心腹推門進來,給二人倒茶之後放下了茶壺。
男人朝後一揮手,心腹便頷首退了出去。
「老師意思就是要阻止我查這些了?」
司郁的逆反心上來,不讓查,那便是因為這事兒接近答案,她偏要查。
「我不會阻止你的,萬事皆有定數,怎麼會是我插手就會改變的事情。」男人攤了攤手,「你想做什麼,也與我無關。」
足夠冷漠,卻是實話。
「老師,過分無情也會招緻消亡,可以不信愛,但您是無法杜絕愛的。」
司郁張了張嘴,舍了後半句話——
因為拋棄一切感情,而死去的上輩子,沒想到還有這輩子的機會罷了。
「還有這些好事?」男人眸子裡突然爆發出變態的興奮,好像是十分期待自己的死亡。
「老師,像您這樣不重視自己生命的還真是少見。」
「巧了你之前不也這樣嗎?我甚至還以為你是跟我學的,讓我在佛前跪了很久念了很久的經,真是罪過罪過。」
他會去佛前跪經?簡直是笑話。
這個男人不信奉任何東西,不信奉宗教,不信奉天地,也不信奉生命。
「老師,那您會感覺到自己的死期嗎?」
「都說了我不是算命的,雖然中醫和五行八卦有關但我可不是專門的術士我不會噢。」
司郁掀了掀眼皮子,沒接話。
泡泡糖的糖膜在唇邊炸開,男人的眼神被吸引過去。
「還沒好呢?」
「好不了的。」
「你不是有愛人了嗎?」
司郁微頓:「那也好不了的。」
「嘖。」男人端起放溫的茶水,「既然沒事了你就離開吧,你不願在國際監獄工作,在這久留的話對你也不好。」
「老師為什麼一定要我來國際監獄工作?」司郁有些好奇。
「缺少人才你又合適,但當初我不知道你事兒那麼多。」
「老師是這國際監獄的頂頭上司嗎?」
「哦?我隻能告訴你這座城,大部分是用我的錢建造的。」
按著他的心意設了一條漂亮的玻璃棧道。
這個不合理的建築。
「老師不怕劫獄的時候,玻璃棧道會成為突破口嗎?」
男人聞言又笑了起來,「那就試試嘛?我反正很無聊喲。」
「我聽外面說,之前劫獄的有一批,是因為什麼?」
「這個怎麼外面也知道了。」男人飲盡茶水,擱下茶杯有幾分不悅。
「當時動靜也確實大,知道也是情有可原吧,」男人說,「傭兵們要救他們的頭兒,被我的人打了回去。」
司郁的眼睫微顫,「傭兵的頭兒怎麼會被老師抓住?」
「本來我是不抓的,也沒犯我身上,隻是那個男人非要來參觀,那又不能沒有理由吧,我就把他抓進來了。」
男人聳聳肩:「誰知道他擺了我一道,沒跟外面說他是因為什麼被抓,導緻外面的傭兵團裡的傭兵們一直想辦法營救他。」
司郁嘆口氣:「他應該是故意的,老師。」
「噢噢或許吧,我無所謂,反正足夠無聊。」
也可以試驗這座城的堅硬程度,哪裡薄弱了哪裡就趕緊補,也是一樁好事。
「噠噠、」國際監獄的門材質也特殊,外面的心腹使勁敲門也隻有兩聲清脆的調調。
「進!」男人拔高音量,心腹才走了進來。
「先生,他要見您。」
「不見。」
「不見他就要把自己的室友殺了。」
「他室友是誰?」
心腹想了一下,從腦子裡提取到相關信息說:「好像是一個在國際販賣人體器官的。」
「殺了就殺了,隨他吧。」
男人擺手,讓他沒事就出去。
司郁:「是那個傭兵頭兒?」
男人點頭也不否認:「確實,一直鬧事,被他殺的室友不計其數,也幸好撥給他的都是要被處決的罪犯,真是省事了。」
「……」司郁就知道,不論是誰,淪落到先生手裡都得被當驢使喚,充分利用價值。
「先生,他若還是鬧呢?」
「打麻醉劑。」
「是。」
心腹離開了屋子,為二人合上了門。
「監獄裡什麼東西都有,有神有獸,magician啊,你還想待到什麼時候?」
男人第二次逐客了。
「老師,若……我說如果,將來我改變主意要來這裡工作呢?」
「隨時歡迎,因為你的特殊性,我願意為你的工資一日一結,甚至為了你自由方便,勞動合作隻有口頭承諾。」
口頭承諾相對來說,風險也是自己承擔的多。
司郁點頭:「好的,謝謝老師。」
「哎喲,畢竟叫我一聲老師嘛。」
司郁起身,準備離開了。
「要不吃個午飯再走?食堂還是可以的。」男人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司郁詫異回眸。
就看見剛才她要走過的位置,射過了一根麻醉針。
「麻痹的,什麼狗兒敢動老子,先生你未免太不厚道了吧!」
司郁看著先生抓住自己的手,和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