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真假參半
聽到蕭昱照的話,方荀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能者多勞,說的便是如此,雖然誰都想留王大人做事,但是王大人最終還是得聽陛下的,陛下讓他去哪,他便去哪,一切都由陛下決斷。」
蕭昱照幽幽道:「那元輔呢?也聽朕的嗎?」
方荀心中狠狠一跳,不知道蕭昱照說這話什麼意思,他恭敬道:「陛下是天下之主,自然都得聽陛下的。」
蕭昱照嘆氣:「是嗎?朕高坐在龍椅之上,身處京城之中,隻怕有些事情鞭長莫及啊!」
方荀擡頭看了一眼,不知道他此時說這個是要敲打他,還是在點他。
還沒想好措辭怎麼開口,蕭昱照便說起了旁的:「王大人這事先放一邊,元輔繼續說順天府放榜一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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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文華閣直廬,方荀腳底已經沾上了不少水,方正坤看到父親回來,立馬提著鞋子彎腰給父親換鞋,一邊期待的問道:「父親,怎麼樣?王學洲有沒有離開工部?」
方荀手搭在兒子的肩膀上,換上乾爽的鞋子朝著軟榻走去,聞言開口問道:「你和毛尚書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提起此事?」
方正坤無奈道:「也是巧了,今日他去吏部銷了假回工部任職,正巧遇到了長洲那邊申請修補城牆的文書,這小子眼睛尖了的很,一下子就指出裡面有兩處語焉不詳,還有幾處尺寸標記不對的地方,還說要重審長洲之前的檔案。」
「韓侍郎和毛尚書商量了一下,趕緊過來通知了我。」
方荀眉頭也皺了起來:「這麼巧?他剛來文書就到了他手上?韓侍郎怎麼說?」
聽到父親懷疑的話,方正坤斬釘截鐵:「韓侍郎老家的族親還要靠著我們方家討生活,這樣做對他一點好處都沒有,他怎麼敢這樣做!」
方荀剛才也就是隨口一說,他也覺得韓侍郎故意這樣乾的可能性很低。
「這次,申報了多少?」
方荀淡淡問道。
方正坤低聲道:「五萬兩。」
「什麼?!」
方荀怒目而視:「胡知縣膽子越來越大了!居然申報五萬兩!這是幹什麼?準備把城牆推了重新建?!胡鬧!傳信給他,自己請罪吧!」
方荀沒想到胡知縣如今膽子竟然這樣大,敢申報五萬兩!
方正坤聽到父親這樣說,立馬開口:「父親放心,我已經讓人送信回去,讓他重新寫請罪折了,關鍵是王侍郎那裡……」
方荀沉聲道:「沒想到他年紀不大,做事卻謹慎,確實棘手,不愧是撼動了崔家的人·····算了,日後沒事還是不要對上他了,他聖眷正濃,要是再被他盯上,我們可不一定有崔家的手段多,他要幹什麼便幹,明面上不要和他爭執。」
方荀這段時間綜合考慮了一下,決定還是暫避鋒芒。
他之所以能做到這個位置上,就是因為他向來會審時度勢,也能忍常人不能忍之事。
不然也不會熬走了裴道真和崔屹兩座大山。
方正坤聽到父親這樣說,表情愕然:「父親,我們還要避他鋒芒?」
有沒有搞錯?堂堂方閣老,先皇任命的輔佐大臣,內閣的元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居然要避一個三品官的鋒芒?
父親到底是老了,膽子越來越小。
方閣老看他一眼,冷笑:「你以為我走到今天靠的是什麼?如果不謹慎,我早在裴家和崔家鬥法的時候就已經查無此人了!永遠不要小看了任何人,就連當今····當年也是先皇所有皇子中最平平無奇最沒有存在感的一位,可如今呢?」
以前真是看走眼了!
方荀心中長嘆一聲,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方正坤撇嘴:「運氣好罷了。」
方荀盯著兒子目光嚴肅:「如果隻靠運氣能走到今天,那更能說明他就是天命所歸了,跟天意作對,有好下場?」
方正坤不願和父親爭吵,便沒有說話。
但心中卻在想著,人不可能一直運氣好吧?
方荀看到兒子無話可說,這才說起了旁的事情:「老家那裡尾巴都清掃乾淨了嗎?上次陛下派錦衣衛過去,查到什麼沒有?」
方正坤輕蔑一笑:「錦衣衛一到姑蘇就被人發現了,全程一直有我們的人盯著,其他家也都各有耳目,海上的事情任他們查,在城內也查不出什麼,因為事情壓根兒就不是在城裡發生的,海上的消息他們想打聽?做夢吧!」
方荀表情狠厲:「讓他們管好自己的嘴巴!如果不是有人亂說,車公肅那老匹夫是從哪知曉的?現在還不知道他知道了多少,讓老三給我警醒一些!發現誰不聽話,日後海上的生意,就與誰無關!」
今日陛下說的那話,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意思,方荀不敢隨意猜測,隻能傳信回去讓他們先老實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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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侍郎剛從文華閣回到工部,打著油傘腳步匆匆的一進門,便對上了王學洲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衙房內視線昏暗,王學洲的半張臉藏在陰影處,看上去宛如鬼魅。
韓侍郎心臟驟然緊縮,倒退一步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王學洲從門口正中間的椅子上站起身,伸出手朝著韓侍郎拉去:「老韓啊,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韓侍郎揮開他的手站起來:「王大人好端端的,搬張椅子坐在門口中間做甚?嚇人一跳。」
「這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韓侍郎這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王學洲笑呵呵的看著他。
韓侍郎一臉淡定:「下官能做什麼虧心事?就是沒想到這裡有個人罷了。」
王學洲圍著他轉了一圈:「韓侍郎剛剛做什麼去了?」
「下官剛才去內閣彙報本月的幾項工程立項、核銷錢糧以及人事任免,王侍郎這個月不在工部,所以隻能下官獨自前去。」
韓侍郎深得說謊的精髓,那便是說話真假參半,讓人難辨。
哪怕王侍郎去查,也隻能查到他去了內閣,具體說了什麼卻是查不到的。
王學洲點頭,似乎是信了,然後他將一份留存的文檔,摔在了韓侍郎面前:「這是怎麼回事?我不在為什麼會有我的簽名?」
韓侍郎拿起來看了看,無比鎮定:「因為這個工程必須由王侍郎簽字才能進行,您不在,下官替您處理,便簽了名字,如果這個工程完成了您還沒來,下官便會上門告知,現在您來了更好,等驗收的時候,您親自去一趟,到時候在完工上簽字即可。」
王學洲眼神驚異的看著韓侍郎。
臨危不懼,好個心理素質!
「原來如此,本官知道了。」
「王大人可還有疑問?」
「沒有了。」
「那下官去做事了。」
韓侍郎說完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一臉輕鬆。
——
下衙回家,王學洲特意買了東西繞路去了古在田家。
古在田聽到門子來報,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看到王學洲進來,有些詫異的問道:「喲,今日這是抽了什麼風?怎麼突然想起來我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