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何必執著
第443章何必執著
仁武帝驚訝:「崔岑親口說的?」
安平伯點頭:「對!就是他親口說的!」
仁武帝沉吟片刻:「讓周明禮帶你去,不過崔岑詭計多端,有可能隻是故意這樣說,讓你日夜難安,這也就達到他的目的了。」
安平伯跪在地上:「多謝陛下提醒,臣還是想問個清楚。」
「去吧,想問就問,等他一死你也沒機會問了。」
安平伯心中一凜:「是!」
看著安平伯離去,仁武帝皺眉思考了半晌喚道:「高祥!」
「老奴在。」
「你讓人查一查,崔家和安平伯府的老夫人是怎麼回事。」
「是。」
等高祥下完命令,仁武帝讓他擺駕慈寧宮。
高祥立馬去準備禦輦去了。
拖了幾日,陛下終於下定了決心。
慈寧宮明面上有監察司的人看守著,暗地裡仁武帝將自己的暗衛也給派去了幾個盯著,整個慈寧宮就是一隻蚊子,也休想逃過這些人的眼睛。
太後急的嘴巴上面長了一顆燎泡,卻無計可施。
她終歸隻是生活在後宮中的婦人,能伸出去的手有限。
等仁武帝動真格的時候,她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草率。
但她卻不後悔。
仁武帝到慈寧宮的時候,太後正全副武裝的坐在那裡,看到他進來連起身都不曾。
她身旁的周嬤嬤屈膝行禮:「見過陛下!」
仁武帝也沒像之前那樣擡手虛扶讓人免禮,更不曾對著太後打招呼。
兩人就這麼一個站著,一個坐著,無聲地對峙著。
仁武帝帝王的威嚴到底還是將太後壓的喘不過來氣,她率先扛不住了,開口吩咐:「周嬤嬤,帶著人下去吧。」
周嬤嬤起身,有些擔憂的看了太後一眼,猶豫一下還是帶著人走了。
「高祥,下去吧。」
「陛下···」
「下去!」
高祥也有些擔心的看了一眼太後,緩緩退下。
太後看著這一切,發出一聲冷笑。
仁武帝平靜的看著她:「母後在笑什麼?」
「笑你,笑我。」
到了這個地步,太後也懶得再裝下去:「那天的毒是我下的,就下在那碗甜湯裡,哀家親手下的毒,想必事後你的人也沒在吃食中查出什麼問題吧。」
「為什麼?」
仁武帝的情緒有了一些波動,他語氣有了些許痛意:
「朕雖然不是你親生的,但從先皇把朕交給你的那刻起,朕待你就是當做母親看待的,對你向來恭敬,沒有不從的,登基前不管日子多難過,也從未在您面前有過半分抱怨,您要的東西盡量弄來,登基後也不等朝中之人提起,便將您奉為太後恭敬著!」
「有什麼貢品,朕從來沒有少過您的慈寧宮,布匹香料也向來是您挑完之後才賞給後宮中的其他人,哪怕公務繁忙,三天也必來給您請一次安,朕到底哪裡做的不對?!」
雖然不是親生母親,但仁武帝自認做到這個地步也夠了。
可沒想到最後給他一刀的,正是他拿來孝敬的養母。
太後情緒激動:「從一開始就不對!哀家就不該進宮!就不該養育你!就是因為你,哀家才至今沒有自己親生的孩子!要怪,就怪你父皇!」
「我剛接手你這個皇子,就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先皇灌下了絕子湯!一輩子都沒有生出自己的孩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你和先皇!」
「如果當年,不是你說想讓哀家做你的母妃!哀家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哀家如今享受的這一切,原本就是哀家的!如果哀家有自己的孩子,這位置也輪不到你來做!」
仁武帝一瞬間什麼都想通了。
當年他母後去世後,先皇國事繁忙,漸漸疏於對他照顧,宮裡就有流言傳出,他失寵了。
當時他其他兄弟的母妃一個個使出了渾身解數想要博得父皇的寵愛,他一個失去了母後的皇子,更沒什麼機會見先皇的面了。
於是他宮裡伺候的太監宮女對他就有些不盡心起來。
就連他生病高熱不退,那些宮女太監都不以為然的四處找關係想要被調走。
直到當時還是灑掃太監的高祥發現不對,去求見了先皇說明情況,他才被救了回來。
也是那次過後,先皇對他重視了起來,後來有一天將他拉到一眾妃嬪面前,問他想讓哪個做他母妃。
當時他看著花團錦簇的後妃們,臉都認不全又如何能選擇?
但被先皇催促著,他隨手一指,就指了如今的太後。
「所以,從一開始你對我就是虛情假意?就連對我的關愛也是假的?」
仁武帝想明白過來,看著太後的眼神滿是冷意。
太後咬牙:「我最恨的就是這個!如果當初一開始我就知道這件事的話,我寧願殺了你重新再養一位皇子在跟前,也不會要你!」
聽到如此絕情的話,仁武帝心底的那些恨意反倒好了一些。
這至少說明,一開始太後對他也曾是真心的。
他冷聲道:「按照你所說,如果一開始先皇就給你灌了絕子湯讓你養育我,那就說明先皇一開始對我便早有打算!你能坐上繼後的位置,靠的也是我,這麼多年,你除了沒有自己親生的孩子,你缺什麼?哪怕我不是親生的,對你做到這個程度,就連有些親生的都做不到,你又何必執著?」
「靠你?如果我有自己親生的孩子,還需要靠你嗎!這一切都是我應得的!你說的好聽,可你心裡可有拿我當母後看待?我這麼多年沒求過你什麼,隻讓你放了崔家父子回老家,你都不肯,周明禮對哀家拔刀,你也無動於衷,什麼恭敬、孝順、聽話,不過全都是你的一面之詞!」
太後的臉色有些猙獰,看著仁武帝的眼神滿是厭惡。
仁武帝嘆氣:「你活到這個年紀,還是看不透,永遠都在執著於自己已經失去的東西,哪怕你有親子,最終可能還不如你我今日這般。」
太後嗤笑:「胡說八道!」
仁武帝失望的看著她:「太後做這一切,可想過施家?」
太後冷笑:「他們不管我死活,我又何必顧念他們。」
仁武帝沉默半晌,站起身輕嘆:「我不問你和崔家的舊情,不管你這毒從哪來、也不管你是什麼時候、從哪聽來的先皇給你灌絕子湯這話,無非都是崔家的算計罷了,看在你養育朕多年的份上,太後,去給先皇守陵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