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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我要走了

  第452章我要走了

  「我知道,我看一眼還給你好不好?」

  王學洲盡量維持著一個表情,楊禾猶猶豫豫小心翼翼的攤開手捧著給他看。

  他看了一眼,確實如石明所說,沒什麼特別的。

  「你這麼喜歡,為什麼之前不見你拿著。」

  楊禾愣了一下,隨即委屈的仰頭大哭:「丟了!丟了!哇哇哇!!!」

  王學洲沒想到這句話能引起他這麼大的反應,一個成年人站在屋裡扯著嗓子跟幼兒一般大哭,嗓門震天響,吵的他腦子都是嗡嗡的。

  這聲音將王家的人全都嚇得手一抖。

  張氏緊張的衝過來:「咋了咋了?!」

  看著楊禾手抓著東西,站在那裡仰著腦袋張大了嘴巴嚎啕大哭,張氏頓時有些生氣:「好好的,你們幹什麼欺負孩子?看給他委屈的。」

  楊禾平日裡總是傻笑,張氏還是頭一次見他哭這樣,立馬覺得是兒子欺負人了。

  王學洲頭疼的說道:「娘!快,拿饅頭過來堵上他的嘴。」

  張氏看著也頭疼,毫不猶豫的的拿饅頭過來塞進了楊禾的嘴巴。

  這個效果立竿見影,楊禾雖然還是傷心,但抽抽搭搭的啃上了饅頭。

  手卻還是不忘攥緊了梳子。

  張氏看他鎮定下來,扔下一句話離開了:「有什麼話你們好好說,他雖然傻,但一直乖乖的,你們可別欺負人。」

  王學洲瞥了兩眼,暫時放棄了搶過來的想法。

  「斧頭,你先休息,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石明有些後悔:「早知道,這把梳子我就仔細觀摩,看看到底有什麼玄機。」

  王學洲搖頭:「誰能想到呢?一把缺了不少齒的梳子,就連村裡人都懶得撿的東西····不急!等明日我買上楊禾愛吃的那家燒雞,將東西哄過來。」

  能讓楊禾這樣腦子糊塗的傻子都如此重視,王學洲懷疑是楊禾爹娘專門叮囑過什麼。

  兩桌席面擺在院子裡,王學洲將徐山他們喊了起來。

  至於成績什麼的,考都考完了,多想也是無用。

  這天還如往常一樣上朝,會試已經結束,到了閱卷和排名的流程。

  一群人討論起來這個事情,再次的問到了裴庭的頭上,一連問了幾次裴庭都有些反應不過來,這次就連一向悄悄摸魚的王學洲都察覺了不對。

  剛散朝他就屁顛顛的追了過去:「裴大哥,這兩日你怎麼了?總感覺你有些不在狀態。」

  裴庭看著他關切的眼神,搖了搖頭:「無事,隻是最近和我夫人吵架了,沒睡好。」

  王學洲聽到這裡,露出一個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追問下去。

  這是人家夫妻間的私事,再追問可就不禮貌了。

  給五皇子授課的時候,五皇子看著王學洲說起科舉之事,忍不住問道:「先生,我聽說您有幾位同鄉住在家中,有您指導,想必中的幾率很大吧?」

  王學洲沉默了一下,嘆息:「您大概不了解,出身微寒之人想要出人頭地,想要做到臣這個地步,有多難。就拿您日常看的這本釋義,還有您這桌子上各種版本的《左轉》亦或者是這本《地理志》,我們根本就接觸不到。」

  「臣不怕您笑話,要不是臣有位好老師,有各種珍藏書籍供臣隨意查看,開闊眼界,充實學識,或許就是臣天縱英才,也難以走到您面前。」

  五皇子啞然。

  因為紙貴,所以書貴,因為書貴,所以自然是有錢人家的書多,看的多,學習的多,自然考試也就中的多。

  這個原因兩人心知肚明,很默契的沒有繼續聊下去。

  下了衙回家的路上,王學洲專門排隊去買了楊禾最愛吃的燒雞。

  回到家後卻被告知楊禾被拉去鋪子裡幫忙去了,還沒回來。

  王學洲吃完飯,等著等著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間,他聽到任旺驚慌失措拍門的聲音:「二公子!快醒醒!快醒醒!」

  王學洲睡的正香被人叫起有些不悅,打開門皺眉道:「怎麼回事?」

  「裴家的李伯哭紅了眼,正在門口等您去裴家!」

  王學洲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預感,等反應過來任旺在說什麼的時候,已經撒開腿朝著門外狂奔了過去。

  昏暗的燈籠下,李伯和一名護衛正站在那裡,王學洲還沒到跟前就急切的喚了一聲:「李伯!」

  「王公子,老爺想見您!」

  大半夜的,想見他?

  王學洲心中一抖,他慌亂的上下左右摸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嘴裡應道:「好!這就走!」

  任旺跟在後面提著鞋子和外衣:「少爺!衣服!」

  王學洲這才反應過來剛才自己是想說衣服沒穿好。

  他接過衣服鞋子直接躥上了馬車:「走!」

  馬車上他飛快的穿好衣服蹬上鞋子,鎮定的詢問李伯:「老師怎麼半夜突然想見我?」

  李伯眼神悲戚:「您到了就知道了。」

  王學洲木著一張臉,獃獃的坐在那裡,車廂裡安靜的一根針掉下來都能聽見。

  到了地方,他跳下馬車一路狂奔,熟門熟路的朝著裴道真的院子去,一路上眼裡沒有其他人,隻想趕緊看到老師。

  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明亮到王學洲一眼就看到了裴道真的院子裡站了許多人。

  全都是裴家的族人,人數少說幾十人。

  這樣的場面,讓王學洲的雙腿重若千斤。

  他穿過人群,走到門前,敲響了房門,聲音艱澀:「老師。」

  緊閉許久的房門,嘎吱一聲打開了,露出裴庭那張憔悴的臉。

  看到他,裴庭表情平靜道:「進來吧。」

  王學洲急不可耐的三兩步走到了裡面,邵泰和周明禮正站在床左右,裴道真紅光滿面的靠在床頭,看到王學洲過來,他忍不住笑了起來:「子仁怎麼連衣服都穿不好?」

  頭髮亂七八糟,衣服張冠李戴,看上去形象全無。

  「原本我還想說幾個弟子,就你最懂事穩重,讓你以後看管著你這兩個師兄,結果你這個樣子出現,這不是打老師的臉嗎?」

  裴道真笑吟吟的看著他。

  王學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慌亂的解開重新系:「天太黑了我沒看清,我剛睡醒有些迷糊····」

  裴道真拍了拍他床邊:「來,過來。」

  王學洲挫敗的放棄了他解不開的衣服繩子,上前在床邊坐下。

  裴道真拉著他的手安撫的拍了拍:「我要走了,你們不要傷心不要怕,我活到這個歲數這種事免不了的,如今該說的我已經都說過了,你們幾人,不僅是同門師兄弟,也是朋友和家人,以後要互相幫忙,千萬不要同室操戈,這對老夫來說就是最大的安慰了。」

  幾人都沒出聲,分別紅了眼眶。

  周明禮咬緊了腮幫子沒有出聲。

  邵泰一向說話毫無顧忌,可今日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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