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怎麼變成這樣了?
又是她。
前幾日他剛從衙門回來,就聽說謝妙儀那個賤人自作主張為他納了個妾。
人都已經住進翠竹居了。
當天晚上,玉竹就派人過來請他去過夜。
發現請不動之後,這兩天不是送湯就是送葯,簡直不勝其煩。
周帷原本懶得搭理她,可這會剛好憋了一肚子火沒處撒。
被她這麼一吵更加怒不可遏,氣沖沖走到院門口,一個窩心腳踹過去:「賤婢,誰給你的膽子敢在這裡撒潑?」
玉竹猝不及防被踹飛出去摔在地上,手裡的湯掃了一地。
兇口處更是一陣腥甜,一口鮮血忍不住噴出。
她不敢置信地擡起頭,淚眼朦朧看向周帷:「侯爺您……」
「晦氣的東西。別以為謝妙儀擡舉你,你就可以癡心妄想。本侯不想再看到你,滾。」周帷連多餘的目光都沒分給她,冷冰冰拂袖而去。
玉竹獃獃在地上坐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被貼身侍女攙回翠竹居。
一路上她都獃獃的。
因為她實在想不明白,半年前那個掐著她的腰誇她腰細身子軟,誇她膚白貌美還知情識趣的侯爺,為何突然這麼抗拒她?
明明這半年裡,她經常向他傳遞謝妙儀的消息。他也每次都和顏悅色,還賞賜了很多東西。
玉竹一直以為周帷待她是不同的,隻要好好討他歡心,就一定能得個名分。
哪怕上次被他大庭廣眾羞辱,她也忍不住在心裡為他開脫,猜測侯爺可能是礙於謝妙儀善妒,又或許是名不正言不順不想越矩。
可如今她都已經過了明路,得到老太太和主母的默許,周帷為什麼還要這樣對她?
「爹爹,要抱抱。」軟糯童音突然響起,打斷了玉竹的思緒。
她這才發現,不知不覺已經回到梧桐苑門口。
下意識往院中瞧了一眼,正好看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從屋裡跑出來,一把撲進周帷懷中。
「嬌嬌乖,有沒有想爹爹啊?」周帷將小女娃高高舉起。
「有啊,嬌嬌最喜歡爹爹了。娘親說……那叫……叫……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小女兒撒著嬌,在周帷臉上吧唧親一口。
「阿爹,鴻兒也要抱抱……」周鴻也丟下手中的玩具,跑過去抱住周帷的腿。
「好,爹爹抱……」周帷一手一個將兩個孩子抱在懷中,臉上洋溢著為人父的驕傲。
院門慢慢關上,玉竹的視線被隔絕在外。
但她的眼中,已經浮現出懷疑之色。
就算是恩人遺孤,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或許,小姐的懷疑是對的。
這兩個孩子,說不定就是侯爺在外面的野種。
那麼慧娘的身份,也很值得推敲。
「侯爺和兩位小主子站在一起,還真像至親骨肉,怪不得侯爺不願納妾生子。」同樣親眼目睹這一切的小丫鬟春燕忍不住嘀咕。
玉竹瞥她一眼沒有說話,卻暗暗攥緊拳頭。
如果侯爺已經兒女雙全,還有嬌美外室在身邊,那她這個姨娘就徹底沒用了,更不可能有母憑子貴的機會。
不行,她苦苦掙紮這麼多年才過上好日子,絕對不能就這麼被打回原形……
梧桐苑內。
周帷剛抱著兩個孩子踏進卧房,就看見趙素蘭一身素白坐在窗邊。鬢邊簪著一朵白菊,正癡癡望著窗外。
清雅脫俗,像高高在上的月亮。
周帷最喜歡她這副模樣,趕忙讓下人抱走兩個孩子,走過去想從身後抱住她。
誰知趙素蘭身子一扭直接躲開,幽幽道:「我此生不愛榮華富貴,唯愛清風明月。侯門是非多,我當初就沒想著要跟你回來。是你不依不饒,用兩個孩子脅迫我。如今既然侯爺有了別人,不如還是放我們母子走吧。」
「蘭兒你別誤會,此事我完全不知情,都是謝妙儀自作主張……」
周帷知道她在說玉竹的事。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他最近又碰巧公務繁忙,還沒來得及向她解釋。
「我心裡隻有你和兩個孩子,一心隻想著給你們個名正言順的身份能早日一家團聚。前幾日我就已經跟謝妙儀說清楚,我有隱疾,也不想納妾。是那賤人自作主張,趁我不在家讓玉竹過了明路。」
「母親那邊已經同意了,堂堂侯府不好立刻出爾反爾,暫且讓她得意幾天。你放心,我絕不會碰她。等過些時日,就找個機會打死或發賣,絕不礙你的眼。」
趙素蘭眼底閃過一抹滿意,嘴上卻人淡如菊:「你不必同我說這些,怎麼處置是你自己的事情。但你知道的,我沒想著高攀侯府富貴,也一向與世無爭。深宅大院女人之間爭寵的腌臢事,最好別鬧到我面前來,我看不慣。」
「放心,我斷不會讓那些個髒東西污了你的眼睛。」周帷放下身段哄她。
趙素蘭終於不再發難,反而怔怔望著窗外的梧桐落葉嘆息:「果然是秋風無情啊,好好的梧桐葉,不知不覺就要落光了。」
周帷一下子來了精神:「我記得你喜愛梅花,尤其喜愛紅蕊白梅,不如我立即讓人移幾株到院中?等梧桐葉落盡,咱們就可以一起賞梅了。」
趙素蘭勾了勾唇,雲淡風輕勉強道:「也罷,所幸白梅冰清玉潔,紅蕊一片丹心,我便勉強收下。若是其他俗物,我是斷不會收的。」
周帷喟嘆一聲將她擁入懷中:「我的蘭兒果然與眾不同,若是謝妙儀那滿身銅臭的俗物,怕隻會關心紅蕊白梅價貴,哪裡懂什麼冰清玉潔一片丹心?」
謝妙儀並不關心他們如何在背後議論自己。
第二日一大早,她原本想到膳堂的必經之路上去守株待兔。
但長樂說,她已經找到林懷瑾的住處。
於是,主僕三人來到院外,躲在樹後暗暗觀察。
一直到巳時末,林懷瑾的房門終於打開。
看清他的模樣後,謝妙儀驚得目瞪口呆:「他……他怎麼變成這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