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回不去了
葉青菀長嘆一聲:「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魏璃的臉不由自主染上一抹緋紅:「我……我遇到了一個人,他們家雖然家世低微,但人很好。幽默風趣,見多識廣。最重要的是,他一點都不會看輕女子。他家家風很好,是不許納妾的。他父母現在年過半百,他父親連個通房都未曾有過。家中的生意,也是他娘做主掌管。我……我……我想試試,我也想……我也想找個喜歡的人,更想讓我的夫君隻寵愛我一個人。」
「成國公府和太後娘娘都不會同意的。」魏璃的婚事是政治籌碼,家世低微基本沒戲。
「我還是想試試。」她知道謝承澤配不上她,但有攝政王扶持,也不是不可能。
「那你就試試吧,隻是別太執著。生在這個時代,所有人都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都隻是說說好聽而已。你高門貴女,無論怎麼過都可以過得很好。這條路走不通,那就換一條,別把自己逼上絕路。」嫁進魏家這麼多年,葉青菀第一次與這個驕縱任性的小姑子交心。
這些話,既是說給魏璃聽的,也是說給自己聽。
魏璃將她的話記在心裡,使勁點頭:「我知道了。總之,以前是我年少無知,是我站著說話不腰疼。對不起,也對不起妙儀姐姐。我那次為了跟你賭氣,竟然推她下水。我是真的知道錯了,也能理解你的做法。無論……無論這次你做出什麼樣的決定,你自己想清楚就好,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我知道我現在無論做什麼,都彌補不了這些年對你的傷害。但是,我還是想能幫上你點什麼……」
魏璃離開後,葉青菀更加堅定了自己和離的決心。
雖然所有人都說是她的錯,雖然就連她的父母兄弟們也不支持她,但這沒關係,真的沒關係。
謝妙儀一個封建時代的賢妻良母,魏璃一個驕縱任性,之前口口聲聲說什麼出嫁從夫的高門貴女,都有不認命的想法。
她一個受過二十年新時代教育的女子,怎麼可能會認命?
全世界都反對她、嘲諷她也沒有任何關係,至少在此刻,謝妙儀和魏璃是站在她這邊的。
或許在將來,會有更多的謝妙儀,更多個魏璃,在刀紮在自己身上之後不再羞於啟齒,陸陸續續站到她們這邊……
魏珩回來時,已經是當日傍晚。
他看見葉青菀躺在床上,悄悄揮退婢女走上前從身後抱著她。
葉青菀沒有掙紮,卻也沒有吭聲。
魏珩跟著沉默了好一會兒,溫聲開口:「你要是在府裡待的不開心,我待會兒就讓人收拾東西,陪你回娘家住兩天。你要是不願意回娘家,咱們也可以到別院去。」
葉青菀平靜問他:「是永遠都不回來了嗎?還是離府住幾天,徐芸兒和你的長子就能消失?」
魏珩似是很疲憊,將下巴搭到她肩膀上:「你要是想讓他們消失也可以。」
葉青菀:「兩個大活人,消失了就能等於從來沒存在過嗎?」
魏珩默了默:「人不是我接進府的。是我母親,徐芸兒身邊照顧的嬤嬤是母親安排的人。昨日她受驚難產嬤嬤回府求助,母親隻好將她接回府裡生產。原本今日一早,我就打算將人送走。但是她昨日難產失血過多,如今還在昏迷,貿然挪動隻怕性命難保……」
「看。昨日你不還信誓旦旦的說,保小不保大,不在意徐芸兒的性命嗎?」葉青菀很平靜。
因為這樣的情況,她早就預料到了。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這個世上所有人,都無法做到理性的面對所有事情。
隻是因為有底線在,像一道無形的枷鎖,不得不遵守。
一旦突破底線,打破了那道無形的枷鎖,那麼絕對會一發不可收拾。
「……如果你真的介意的話,我可以現在就送走。」
「你捫心自問,你是心甘情願的嗎?如果你真有這個心,就沒必要來跟我說這種話。我相信這一刻你是真心的,隻要我開口,一定會送走她。一次兩次三次十次都可以,那百次千次呢?萬一徐芸兒真的有個三長兩短,你心裡會不會隱隱怨我?將來孩子長大沒有母親庇護,若發生什麼事情,你會不會怪我善妒不容人?」
「……」魏珩被問的啞口無言。
「魏珩,你敢說當你知道徐芸兒為你生下一個兒子之後,你心中沒有任何波動?當你看見九死一生為你生子的徐芸兒蒼白柔弱奄奄一息躺在床上時,你沒有生出任何憐惜之情?你敢說嗎?你堂堂世子爺一諾千金。你敢說當你看見那個軟軟嫩嫩小嬰兒的時候,將近而立之年的你,沒有生出初為人父的慈愛?」
「……」魏珩身子一僵。
「看吧,昨天還鐵石心腸。如今不到十二個時辰的時間,你已經開始憐惜徐芸兒,怕她遭受產後之苦。開始喜歡那個孩子,享受著初為人父的驕傲。世子爺,魏大人,你捫心自問,在徐芸兒出現之前,你敢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變成這樣嗎?」
「我……你先好好休息,我晚點再來看你……」魏珩臉色巨變,倉皇地翻身下床想要落荒而逃。
葉青菀起身叫住他:「這就是我說的,底線一旦突破,那就可以無限繼續突破。昨天徐芸兒才正式出現在我面前,不到十二個時辰,她就已經進府,孩子就已經過了明路。昨日還鐵石心腸的魏大人,今日也開始憐惜徐芸兒。昨日是第一次,今日就已經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可能還有第六次第十次……魏珩你是聰明人,你心裡應該比誰都清楚。我們之間,是真的已經回不去了。」
魏珩臉色慘白,卻依舊強行擠出一抹笑:「不會的菀菀,這隻是一個小插曲而已。當年我承諾過你,一定會掃清所有障礙好好的和你在一起,至今依舊作數。任何人都休想拆散我們,你自己也不行。」
說不通,根本說不通。
葉青菀實在懶得浪費口舌,直接叫來貼身丫鬟和兩個陪房的嫂子開始清點嫁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