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一次見面
魏太後坐在鳳座上頭疼不已:「母親你說的什麼話?攝政王才貌雙全,喜歡他的女子不知道有多少。就連咱家璃兒,也為他做過不少蠢事,他犯得上去喜歡一個有夫之婦嗎?」
成國公夫人疑惑:「可攝政王這次的所作所為,實在不同尋常。」
魏太後無奈揉揉太陽穴:「母親,你平常也太嬌縱璃兒了,她這次……簡直是正好戳了攝政王的痛處。他這輩子最見不得的,恐怕就是這種事……」
蕭昀的生母玉嬪是異族舞姬,在宮中地位低下。
他四歲那年,玉嬪又懷了第二個孩子。
當時的貴妃善妒,竟明目張膽將她推倒。
玉嬪因此香消玉殞,蕭昀也從此成了沒娘的孩子。
魏璃今日的所作所為,隻怕是讓他想起了自己的生母,所以才會不顧一切出手相救。
成國公夫人臉色發白:「沒想到當中還有這麼一段隱情……攝政王如今隻怕恨極了璃兒。」
這些年來,魏家一直在謀劃與攝政王聯姻。
魏璃及笄後,更是成了最好的人選。
從前攝政王雖然不喜歡她,卻也沒有表現出太過反感。
如今出了這檔子事,隻怕他每次看到魏璃都會想起自己可憐的母親,哪裡還能對她生出情誼來?
魏太後琢磨了片刻,若有所思道:「那也不盡然。從前我還真當他冷心冷肺是塊木頭,沒想到竟也有憐惜女子的一天。既然會憐香惜玉,那就是個正常男人。隻要投其所好,璃兒未必不能入她的眼。」
「可是……攝政王已有心上人……」
「我聽皇帝說,那女子出身低微。我們魏家的女子也不是那等拈酸吃醋之人,他若喜歡誰,大可娶回家做個側妃。但正妃,最好還是姓魏。他的嫡子,最好是魏氏血脈……」
攝政王府。
沐浴更衣完畢,又被灌了一碗湯藥的謝妙儀終於悠悠轉醒。
看著周圍陌生的一切,她好半晌沒回過神。
「小姐,您終於醒了。」一直守在旁邊的長樂終於鬆了一口氣。
「我這是……在哪?」謝妙儀依舊是懵的。
「您在成國公府被魏璃推下水,是攝政王救了您。」
落水?
謝妙儀顧不得不想攝政王的問題,臉色一變急忙摸上自己的小腹:「孩子,孩子沒事吧……」
長樂忙安撫她:「胡大夫已經來看過了,是誤診……您之前喝了坐胎葯又喝了他給的葯,藥力相衝,所以才會有假孕的癥狀,實際上並沒有懷孕。」
「啊……」謝妙儀其實有心理準備,但如今得到肯定的答案,還是忍不住滿臉失望。
她期盼這麼久的孩子,就這樣沒有了嗎?
周帷那個狗東西,又必須得多活一陣子了。
「胡大夫說您身子沒問題,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能懷上。您別急,以後日子還長著呢。」長樂知道她失望,安慰道。
「罷了,我就知道沒這麼容易懷上。」謝妙儀輕輕撫摸著平坦的小腹,無奈嘆口氣。
無意間瞥見外面的天色,她坐起身想下床:「時候不早了,去跟青菀說一聲,咱們回府吧。」
長樂不解:「咱們回府,為什麼要去知會縣主?」
謝妙儀道:「咱們在人家府上,要離開當然應該說一聲。」
「可是……這裡是攝政王府啊。」
「什麼?」
「您在成國公府被魏璃推下水,攝政王將您救起後,直接將您帶回了王府……」長樂將事情經過大概說了一遍。
「……」
謝妙儀瞬間如遭雷擊,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
也就是說,攝政王在大庭廣眾之下將她從水裡撈起,又明目張膽帶回王府。
在旁人眼中,便是攝政王與長慶侯夫人謝氏衣衫不整肌膚相親,事後還將人帶回府中。
就算是逼不得已,她也會名節盡毀遭人唾罵。
周帷哪怕以此為由休了她,霸佔她所有嫁妝,也合乎律法……
不行,她費盡心力謀劃了這麼久,絕對不能因為這種事前功盡棄?
「你到外面找個人通報一聲,就說我多謝攝政王救命之恩,想當面向他道謝。」謝妙儀指節已經攥到發白,眸光卻異常堅定。
「夫人想見本王?」低沉的聲音猝不及防在門外響起。
蕭昀聽說謝妙儀醒來,立即迫不及待來見她。
礙於兩人之間暫時沒有說開,他生怕貿然進去嚇到她,一直默默站在門口。
直到聽見剛才的話,才壓著嗓子開口。
謝妙儀心中一驚。
這個聲音好熟悉,好像在哪裡聽過。
但一時半會她也想不起來,隻能暫時壓下心頭的疑惑,忙起身行禮:「臣婦拜見王爺,多謝王爺救命之恩。」
臣婦兩個字讓蕭昀默了默,依舊站在門外:「舉手之勞,不必言謝。」
謝妙儀恭恭敬敬跪在地上,不卑不亢柔聲道:「對王爺來說是舉手之勞,對臣婦而言卻是救命之恩。臣婦這輩子,都不敢忘記王爺今日大恩。」
「你求見本王,就是想說這些客套話?」她一口一個臣婦,蕭昀聽的實在刺耳。
「臣婦卑賤之軀死不足惜,蒙王爺相救乃是天大的恩典。可若因此傳出些捕風捉影的流言蜚語連累王爺清譽,臣婦萬死難贖。」謝妙儀聽出他話裡的怒意,嚇得嬌軀微顫。
「你很怕本王??」蕭昀不喜歡她戰戰兢兢的樣子。
「王爺威儀不凡,臣婦敬畏。」
前世直到死,她都沒有見過這位權傾朝野的攝政王。
可早在年少時,她就聽過他的傳聞。
據說攝政王年少從軍,戰功赫赫的同時也殺人如麻。
五年前先皇駕崩太子年幼,榮王、泰王、肅王聯手逼宮叛亂。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安王蕭昀帶人殺進皇宮,一舉將叛軍殲滅擁立太子登基。
又跟小皇帝的外家成國公府一番博弈,最終被封為攝政王主理朝政。
因他乃異族舞姬之子,在京中沒有錯綜複雜的門閥關係。
清理三王同黨時,殺的那叫一個血流成河。
還借著這件事,大肆打壓門閥世家。
三年前,攝政王又親下江南,將當地豪強世家血洗了一遍。
毫不誇張地說,江南下了七日的大雨,也沒沖乾淨地上的血跡。
自那件事之後,漸漸有人在背後給他取了個諢號——
活閻王。
謝妙儀就是個小女子,面對這樣一個人,豈有不怕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