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軍中有變
蕭琅嚇得渾身一抖,下意識將糕點藏到身後。
太後對他的衣食住行有嚴格要求,要求他按時辰吃東西,每個時辰能吃的還不一樣。
這個時辰不是吃點心的時候。
謝妙儀見狀忙向太後使眼色,嘴上笑吟吟道:「皇上來的早不如來的巧,太後娘娘方才正跟臣妾說呢,最近暑熱陛下胃口不佳,這個時辰該餓了。知道您愛吃甜的,特地命禦膳房做了些您愛吃的糕點,正打算送過去呢。」
魏太後想起蕭琅前些日子的歇斯底裡,無奈嘆口氣,嚴厲的神色緩和了幾分:「都是些清淡的江南小點,你嘗嘗喜不喜歡?要是喜歡的話,哀家改日再做。」
小皇帝眼睛瞪得圓圓的,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瘋狂點頭:「謝母後,兒臣很喜歡。母後心裡果然是有兒臣的,還知道兒臣喜歡吃甜食。」
魏太後下意識看謝妙儀一眼。
其實她不大知道。
因為身為一國之君,她從來不允許他有任何偏愛。
可以想到他也隻是個十歲的孩子,又有些於心不忍,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頭:「皇兒喜歡就好。」
「喜歡的,很喜歡,就是母後明日能不能多做點?」蕭琅動作很優雅,但吃東西的速度很快。
如風捲殘雲般,一眨眼的功夫就吃得乾乾淨淨,竟然還意猶未盡。
「……」魏太後的臉又黑了,堂堂一個皇帝,成何體統。
謝妙儀生怕這兩人又吵起來,溫婉一笑搖搖頭:「不可以噢,甜的吃多了容易壞牙,容易肚子疼。」
蕭琅立即垮下肩膀:「啊,這也不行啊。」
謝妙儀想了想,哄他:「太後娘娘方才還跟臣妾說呢,陛下貪嘴,有好吃的零嘴便不肯好好吃飯。如果陛下每日都好好吃飯的話,她便每日都給你送些點心。但是,每日隻能送一樣。除非陛下在課業上表現好,才會有額外的獎勵。」
蕭琅神色更哀怨:「朕沒有不好好吃飯,每日隻準吃兩碗飯,實在吃不飽。」
謝妙儀無奈地看向魏太後。
其實每日兩碗飯倒也算不多不少,問題是他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正是長個的時候,他每日又要讀書練武處理政務,吃不飽也是人之常情。
魏太後立即會意,溫聲道:「哀家稍後會請太醫給你看看,如果不積食的話,可以允許你多吃,吃飽為止。」
謝妙儀在旁邊幫腔:「可是皇上,如果您貪嘴積食,那每日的點心可就沒有啰。」
蕭琅終於重新高興起來:「嗯嗯,謝謝母後,謝謝嬸嬸。」
魏太後實在難得見他這麼好心情,從宮女手中接過扇子心疼地幫他扇:「看你滿臉通紅,這個天上課很辛苦吧。」
蕭琅放下手中的茶盞:「不辛苦不辛苦,林先生的課最有意思了,他剛剛帶朕看貓狗打架來著。」
「林博士上課就帶你做這些事?」
「對啊。母後,你別小看這些貓貓狗狗,其中門道多著呢。那狸花貓看著小小一隻面黃肌瘦的,朕還以為它一定會打輸。誰知道狸花貓聰明著呢,竟仗著自己體型小動作快搶佔先機,一爪子差點將那狗給撓瞎了。又仗著自己靈巧,打不過就往樹上爬,時不時偷襲一爪子。那老黃狗看著膘肥體壯,實際上被撓得滿臉血……」
蕭琅顯然看得很興奮,滔滔不絕邊說邊比劃:「先生說,這就叫以己之長,攻其之短,也叫因地制宜,隨機應變。那麼大一隻老黃狗,那麼小一隻狸花貓。他倆要是硬碰硬,那狸花貓還不夠老黃狗一口咬的……」
魏太後終於露出滿意的神色:「林博士是個有才的。」
蕭琅與有榮焉:「林先生上課最有意思,前日課上我問他什麼是婆媳妯娌,他就跟朕講他家鄰居婆媳妯娌打架的事,可好玩兒了……林先生祖籍在寧州那邊,聽說那邊盛產水稻和小麥,就是朕平日裡吃的米飯和饅頭。林先生說,剛豐收的水稻和麥子金燦燦的很漂亮,而且煮出來很軟糯香甜。正好清寧縣主留下的實驗田過幾天就豐收了,林先生說,他也沒見過畝產千斤的稻穀。在正式收割之前,他可以帶朕去偷幾穗來嘗嘗啥味兒……」
「……」魏太後無語的看向謝妙儀。
「……」謝妙儀也很無語,但隻是無奈笑笑,示意她多包涵包涵。
身為一國之君,當然應該關注農事,最起碼要知道天下百姓都吃些什麼,不同的州府都能種些什麼。
這些東西枯燥乏味,若是讓那些個老學究們一本正經說給小皇帝聽,他隻怕得天天打瞌睡。
這麼大的男孩子正是皮的時候,什麼偷雞摸狗的事都想試試。一說帶他偷糧食,他可不就興奮起來了?隻需要再加以引導,不知不覺中該學的全學了。
魏太後也明白這個道理,隻是嘆口氣,無奈地繼續幫蕭琅扇涼。
蕭琅見平日裡嚴厲的母後沒有訓斥他,說得更來勁:「林先生還說了,米糕和麥餅好吃,黃米糕也很好吃。蒸的時候放上幾顆紅棗,那叫一個又香又甜。可惜寧州不產黃米,這種東西多生長於北方,耐旱耐寒,是塊地就能長,每年能養活很多人呢……你們聽說過黃鼠狼精的故事嗎?據說前朝的時候,北方有個村子叫秀水村,每年冬天的時候,就會有一隻黃鼠狼精到村子裡……」
「皇上。」正說得起勁,他的貼身太監小路子突然急匆匆上前稟報:「魏大人在禦書房等您。」
「讓他等著!「蕭琅不耐煩揮揮手,被打斷故事的他顯然有些不高興。
「可是出了什麼事?」魏太後看出小路子神色不對,心裡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小路子支支吾吾半晌,才吞吞吐吐道:「北境軍中……發現了疫病,死傷……已達數千人……」
謝妙儀倒吸一口涼氣,頓時眼前一黑。
前世雖然糧草不濟,有很多將士都被凍傷,但從來就沒有疫病一說。
哪怕她隻是個內宅婦人,也知道疫病有多可怕。
無論是什麼樣的疫病,都是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所到之處死傷無數。
萬不得已的情況下,隻能屠城燒屍。
若是軍中發生疫病,損兵折將已成定局。
這一戰還能贏嗎?
就算能贏,軍中將士會死傷多少?
蕭昀……他身為統帥,必然身處前線,危險更大。萬一……萬一他也染上了疫病……
謝妙儀越想越心驚,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晃了晃,眼前的一切景物都開始模糊旋轉。
她努力搖搖頭想要清醒過來,卻控制不住地越來越暈。
迷迷糊糊間,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向後倒去,徹底陷入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