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她當時怎麼能一點反應都沒有呢?
林臨霖一大早醒來下樓,就看到了他們的家庭醫生正在他們家客廳。
「李醫生?怎麼了,誰出事了?」
李醫生正收拾著東西,「林大少奶奶,我這剛值完夜班準備休息的,被你哥四五點鐘直接喊了過來。」
說完,李醫生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顏姐?她怎麼了?」
「應該是受了寒氣,發著高燒呢,剛給人打了針,溫度降了一點。」他道,「葯也開了,別的我也囑咐管家了。」
說完,他伸了個懶腰,「我先去休息了,有問題再喊我。」
其實他該做的也都做完了,按理說他該直接回家的,但管家非說擔心有什麼意外,讓李醫生暫時先在林家休息。
李醫生答應下來,畢竟他剛值班完就趕過來,也累得很,就地休息還省去了回家的精力。
林臨霖點頭,然後回頭問向剛去吩咐完熬藥的管家,「對了,那我哥呢?」
李醫生還是他哥喊過來的,所以他哥是最早知道顏姐生病的人吧,但怎麼沒見著他人?
「大少去公司了。」
林臨霖:……不愧是他大哥。
他都能想到等林婉兒醒來後知道這件事,絕對一個電話打過去公司把人罵回來。
「那夏,不是,紀淺呢?」
「紀小姐一早就走了,和夏靈小姐一起。」
林臨霖:……小沒良心的,說來接夏淺就真的隻是單純來接夏淺,來了後連個電話或招呼都不跟他打。
這樣不解風情的人,他身邊居然有兩個。
——
暮色酒吧某私人包廂內。
「沒想到,你居然會來主動聯繫我?」俞柏從吧台處隨意給自己調了杯酒,「就不怕我忍不住對你動手?」
「你說過的,殺了我沒有意義。」夏淺對俞柏遞過來的酒,並沒防備,抿了一口。
俞柏略帶嘲諷地笑了一聲,「那是以前,今時可不同往日,你現在這個人頭有多值錢,應該不需要我來特意說明吧?」
「那更沒有必要了。」夏淺淡淡答道,「如果你是想要錢或權,把我留著,對你的用處應該更大。」
因為俞柏知道,她向來不會去拒絕他的。
「這方面,你倒是想得通透。」俞柏做到夏淺的對面,手肘懶散地撐著扶手,頭微微歪著,食指抵在太陽穴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嘴角處還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那如果我說,我改主意了,就要殺了你洩憤呢。」
「……」約莫兩三秒後,夏淺才開口,「不行。」
如果是一年多以前,俞柏問她這個問題,夏淺或許會答應下來,但是現在,她不想了。
俞柏眉毛上挑,表情有些意外。
「如果,我出事了,會有人難過的。」夏淺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卻很堅決,「所以,我的命不能給你。」
俞柏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現在,居然還會知道別人會不會難過了?」
夏淺點頭,「是。」
所以說,夏淺覺得,她是有一些改變的。
「……」
夏淺感覺到周圍突然冷下來的氣場,她不明所以地看向俞柏。
似乎她剛剛又是說了什麼俞柏不愛聽的話,總之他看起來的臉色並不太好。
片刻後,俞柏收斂回情緒,「說吧,你找我有什麼事?」
「我…我過一陣子,或許會離開一段時間。」她道,「等回來的時候,或許欠你的答案,我可以回答了。」
還有。
夏淺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心,喃喃道,「還有,欠邵潼的東西,我也能還了。」
她欠那個人一場悲鳴。
時至今,欠了八年。
「還?你還得了嗎?還得清嗎?」俞柏已沒了原先的隨性,手臂的青筋愈加明顯,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著。
那是他努力壓抑自己情緒的習慣。
他開口的話卻出奇地輕,帶著氣音,「到現在,你對她還記得多少,你對她還能有多少印象?」
「你憑什麼覺得你就能還得上你的債了?」俞柏眼眶裡泛著紅,下頜線綳得極緊。
「可不管還不還得上,總得還的,不是嗎?」
夏淺說著,眼神挪向俞柏那青筋凸現的手腕。
那上面圈著一條吊墜,那是邵潼唯一留下的物品,原本前些年俞柏是帶在脖子上的,後來不合身後,被他轉了幾圈帶在了手腕處。
「而且,除了把欠她的還上之外。」夏淺張了張嘴,又繼續說道,「俞柏……小四,我也想讓你稍微能放下那件事。」
那件事之後,俞柏沒再允許他們幾個再喊過他小四,他們隻得喊回他的名字。
夏淺離開後,俞柏在包廂內待了很久。
突然間,他猛地踹向面前的桌子,原本放在桌上的水晶杯與酒瓶碎了一地。
另一邊。
離開酒吧後的夏淺緩緩吸了口氣,擡頭看了看天空。
昨天的暴雨過後,今天的天氣異常晴朗,天上沒什麼雲。
她剛打開手機,還沒來得及發信息,封澤的車便停在了她面前。
「我聽顧承說,他看到你過來這邊了。」封澤搖下車窗,解釋道,「這是準備走了?」
夏淺點頭,上了副駕駛的位置。
封澤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
她這狀態,似乎比前幾天好了一些。
「怎麼了?」
封澤搖搖頭,「有點擔心你,你最近似乎心情都不太好。」
「很明顯嗎?」
明顯到那麼多人一下就發現了。
「嗯。你可是連打架都不願跟我打了,我還想著你是不是厭倦我了。」封澤笑道。
「不是。」夏淺卻是很認真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所以,可以說一下,你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封澤再次試探著問起。
「……」夏淺看著前方的路,「我以前,應該跟你說過這件事的。」
「就是之前,有一位,可以說是共生死的朋友,死在了我的面前,我的朋友們都在難受,但我卻沒有一點情緒起伏。」
封澤點頭,「記得。」
在鹿城的時候,她說過這件事。
「那個朋友,是因為救我,最後失血過多而死的。」夏淺平靜地開口。
說完,她的喉嚨莫名的有些堵,緩了一會後,她才自嘲地笑了下,重新開口,「她是為了救我才死的,我當時,怎麼能一點反應都沒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