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把它停留在遺憾上,就夠了
「啪撻——」一聲,她拿著小刀的那隻手被用力抓住,甩開,小刀應聲掉落在地。
「你做什麼?」俞柏也沒想到夏淺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
其他幾人也被這一動靜給嚇到了。
「小七,你這是做什麼?」小五第一個跑過來,扶住夏淺的肩膀。
「……」
夏淺的視線從地上的小刀緩緩移到俞柏的身上,「你不是,因為邵潼的事情,才這樣的嗎?」
「她因為我沒了命,我現在還給她。」
她說話時,依然沒有任何的表情波動。
「……」
俞柏現在還記得,他當時聽到這一句話時的心情。
也是那時,他才發覺,面前這個人,是真的,沒有任何的感情。
她甚至理解不了為什麼他們會為了邵潼難過,理解不了為什麼他會憤怒。
——
「俞柏,你自己選一個死法吧。」
宋筱雨回到家,發現她的酒櫃又被俞柏給搜颳了大半。
「改天你直接去我那酒窖,想要多少自己拿。」俞柏躺在沙發上,無所謂地說道。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酒香,再加上桌上已經空了的好幾瓶酒。
就算俞柏這麼說,宋筱雨的氣還是沒消下來。
這些好酒應該是用來心情好的時候認真品的,而不是跟不要錢一樣,用來借酒消愁的。
俞柏沒有理會宋筱雨的怒火。
他睜了睜眼,盯著天花闆發獃。
他當時,是怎麼跟小七說的來著?
對了,他說,他不需要小七的命,那沒有意義。
那是邵潼親自救回來的人命。
他憤怒的,從來不是邵潼為了小七而死,而是,小七對此沒有任何的反應。
他隻是,要她為邵潼而難受一場而已。
就那一句話,困了他八年,也困了夏淺八年。
夏淺說,她已經快找到答案了。
那明明該是值得高興的事情,但他卻沒有想象中的那樣釋懷。
即便夏淺現在真的有了察覺悲喜的能力,八年了,她真的還能對八年前的某個夥伴有感覺嗎?
如果連夏淺都放下這件事的話,那這世上,真正被困在那時候的,是不是也就剩下他一個了。
俞柏一時間也想不出他所期望的到底是哪個答案。
「喂!」宋筱雨見俞柏絲毫沒有理她的意思,直接拿著雞毛撣子過來,把俞柏給推攘到地闆上,「你到底聽沒聽我說話!」
「你說什麼了?」
宋筱雨咬牙,「我說,這酒你喝了也就算了,我可以不計較,你在這邊怎麼鬧也無所謂,我也不管,但你要再敢去影響小七,我直接毒死你。」
「你也看過群消息吧,小七現在情況比之前好多了。」她道,「你就算還怨著小七,你也肯定是希望她能向正常人一樣吧。」
「聽說,她還交男朋友了?」俞柏沒有回答,反而是轉移了話題。
「是啊,所以……」
「什麼人?」
「這個嘛……」宋筱雨回想起來,「小七好像跟我提過來著,哦,對,那什麼,封澤。」
封澤?
——「他現在在跟某個千金小姐談著戀愛,事兒都不愛管了。」
顧承的話重新浮現在他腦海中。
……不是那麼巧吧?
——
「她是為了救我才死的,我當時,怎麼能一點反應都沒有呢?」車上,夏淺苦笑著道。
封澤把車停到路邊,扯下了安全帶。
然後,忽地俯身過來。
夏淺還在疑惑封澤為什麼突然停下時,他的唇便已經壓了上來。
夏淺:……?
她顫了顫眸,卻沒有閉上眼睛。
「好像,這樣的親密接觸,心情會好一些。」他抵著唇,輕聲道。
「…你怎麼知道?」
「因為是我亂說的。」封澤對夏淺這副疑惑的表情毫不意外,笑著鬆開動作,回到駕駛位上。
一隻手覆上夏淺的手背,握住,而後感慨地嘆了口氣。
「我也是。」
「現在回想起來,在我親生父母離開的時候,我沒能好好地對著他們哭上一場,我也有些遺憾。」
哪怕他現在懂得了什麼是感情,但也不可能再回去當時,去重新體驗那個感受了。
因為相隔的時間太久了,久到他已經不太記得清他們的面孔了。
「不過我想,把這些停留在遺憾上就夠了。」他握住夏淺的力道大了一些,輕聲說道,「大部分的人,都是應該往前走的。」
夏淺沒說話,被握住的手卻在慢慢回握住對方。
最終,夏淺還是對封澤說了她的打算。
「封澤。」她輕聲,「我,在考慮要離開一段時間。」
「那段時間,我不想去聯繫你們任何人…我想要一個人試一試。」
她過去幾年雖然也大多數是一個人在遊盪,但以現在那發達的通訊,她也會經常和紀家人,和小一他們報平安,會跟他們說她遇到的一些事情,也會看他們分享的東西。
她看似是一個人,但實際上卻並不是。
「要多久?」
封澤沒問她為什麼,或者說他已經猜到了她要這麼做的原因。
雖說,他心底其實並太不願意這樣。
夏淺搖頭。
她隻是剛有這個想法,但具體的安排,她還沒有細做打算。
「那,我有一個要求,你答應了,我便同意,可以嗎?」他道。
夏淺眼眸微睜,有些意外他會那麼容易答應。
畢竟不久前,她因為忙碌好幾天沒有回封澤的信息,他就已經頗生怨念了。
「什麼要求?」
「你離開的那段日子,也不要單單去想你有沒有愛別人的能力,和回應別人感情的能力。」他看著夏淺,一字一句道,「除此之外,夏淺,你也要學一學怎麼去愛自己。」
「這個要求,隻要你答應了,我便答應。」
她這些年一直在尋找著要如何讓自己和普通人一樣,一直在嘗試去學如何愛別人,對別人好,證明自己有愛別人的能力,證明自己有為他人悲喜的能力。
但是卻沒有把愛的能力放到自己身上。
以她的邏輯來說,有很多人在愛著她,那她應該去回報那些同樣愛著她對她好的人,所以,在她眼底,回報這些愛意遠比其他的要重要,包括自己。
她身邊大部分的人都在愛她,但是都忘了讓她學著愛自己。
而她一個連愛別人都要努力去學的人,又怎麼會意識到這件事情呢。
所以,他才會說這句話。
愛自己?
「那,要怎麼做?」
「自私一點吧。」他說道,「那些對你來說重要的人,你是怎麼對他們的,就怎麼去對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