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篇10:有些習慣戒掉需要的時間,比她想象中長得多
慕雪兒本以為,聽到這話應該是高興的才對。
但,一想到他說這話的原因,是想讓她徹底放下,心裡又覺得堵。
「……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的?」
「很久之前。」
「多久?」
「記不清了。」
「那你喜歡我什麼?」她這架勢,似乎是想要趁此機會,刨根問底。
「好看,優秀,善良,有時候,很強勢,任性…也很明亮。」
讓人不敢直視,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看吧,這個男人也不是不會說話。
「你有時候,很容易會多管閑事。」柳澤林突然轉了話口,「遇到看不慣的事情,總會忍不住插手。」
他沒說這麼做好或不好,但確實容易樹敵。
好在慕大小姐的背景過硬,沒人敢真正招惹。
「我這叫善心。」
說來,她和林氏集團有過最多合作的,也是在慈善事業上。
「嗯。」柳澤林看著面前的篝火噼啪作響,火星竄上夜空,「兩年前,在你們那被襲擊的員工,其實和慕氏沒有直接關係,隻是合作方的家屬。」
那時候有個登記在冊之後,在社會這邊生存的某隻血族突然失控,在慕氏公司傷了某個員工。
這件事由他處理,當時慕雪兒也是親自介入處理這件事。
「你明明可以不管的。」柳澤林撿起一根樹枝,輕輕撥弄火堆,「但你不僅管了,還親自來要人。」
也是因為那件事情,他們才正式開始產生交集。
慕雪兒也有些悵然。
「去年冬天也是。」他繼續道,「你在慈善晚宴上,把紅酒潑在了李家二少爺的臉上。」
「……你怎麼知道這事?」
那件事做的是有些衝動,但慕雪兒並沒後悔。
誰讓那李家二少爺在那當眾騷擾服務員的。
「潘覺告訴我的。」他笑了笑,「他當時在那值班。」
慕雪兒也笑了。
「一周時間可真夠短的……」她輕聲道,仰著頭看著星空,「我明明有很多事情想跟你做的。」
「你可以留給以後。」他說道。
隻不過不是跟他。
以慕雪兒的條件,大能找到比他更優秀,對她更好也更有條件給她陪伴的人。
「捨不得啊。」她嘆道。
她又不是單純想做那些事情,隻是想跟柳澤林一起做。
捨不得,把這些事留給除了柳澤林之外的人。
「以後到了第三洲,你會不會想我?」
「不會。」他幾乎是立馬給出了答案。
所以,他也不希望她想他。
「騙人。」她道,「我送你的情侶項鏈,你會帶過去嗎?」
「不會。」他又是一樣的答案,「離開前,我會直接把它扔了。」
「又騙人。」
原本,慕雪兒還想再爭取一下,想要問柳澤林會不會反悔。
但剛剛這兩個問題的答案,柳澤林的態度已經擺得很明確了。
慕雪兒不想破壞現在這種難得的曖昧氣氛。
柳澤林答應陪她一周,已經是意外之喜了,要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那個話題,最終隻會鬧得不歡而散。
慕雪兒不想讓最後這段時間變成這樣。
所以,就這樣吧。
至少,最後這幾天,她想給兩個人都留下一些美好的回憶,所以她可以命令他抱她,親她,但不能要求他改變主意,要求他在一周之後,繼續和她在一起。
柳澤林想來也是一個想法,所以他們都默契地去避開這個話題。
就如她慕雪兒所說,一周的時間十分地快,她再怎麼祈禱這周的時光慢一些,最終還是會結束。
柳澤林沒有告訴慕雪兒他的航班,慕雪兒也沒有問過。
但在他走的那天,她還是查了當天飛往第三洲的所有航班,去了機場。
她戴著墨鏡和口罩,這在機場並不算顯眼。
因為不知道柳澤林的具體航班,所以她一直在那等著,從眾多來往的人群中不斷掃過。
慕雪兒自己也知道,這麼做很傻。
但偶爾傻一次,慕雪兒覺得沒什麼問題。
直到她站得有些腿酸時,她總算看到了柳澤林。
柳韞也來送行,慕雪兒好一段時間沒見到這個小姑娘了,自從她閉關備考之後。
她沒有上前,也沒打算讓柳澤林發現自己。
好在,柳澤林的目光,從始至終也沒落在她的身上。
慕雪兒看著他和柳韞道別,通過安檢,然後,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她還是沒走。
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在這裡站著有什麼意義。
到了第三洲之後,柳澤林大概率會重新換一部手機,也大概率不會把新號碼告訴她。
等他的這輛航班起飛之後,她再離開好了。
慕雪兒心裡暗道。
幾分鐘後,她的手機突然震動。
是柳澤林給她發的消息。
【柳澤林:沒必要等在這裡,早點走吧。】
慕雪兒:「……」
明明就是看到她了啊。
也是,他是血獵,怎麼可能感受不到別人落到他身上的視線。
她回到公司,用了小半天的時間,才勉強地把她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工作之上。
晚上十點,慕雪兒才回到她的別墅中。
小區的門衛轉交了一個快遞給她。
她有些疑惑,看到了上面的署名。
……是柳澤林寄給她的。
既然是要給她的東西,怎麼不親手交給她。
不過,慕雪兒也沒資格說柳澤林。
她不也是…在柳澤林沒有告訴她航班的情況下,依然去機場送他嗎。
慕雪兒將包裹拿回別墅中,用剪刀劃開。
是一個手銬,還有一個裝著一個小巧的透明小瓶子。
以及一張卡片。
【手銬可以抑制吸血鬼的能力,如果銬上會無法動彈,小瓶子是聖水,有它在,能讓絕大部分的吸血鬼聞之退卻。】
雖然華國的血族並不猖獗,但柳澤林還是以防萬一。
……真夠過分的。
既然都要走了,怎麼就不能做得再狠心點嗎。
——
在那之後,慕雪兒的生活裡,完全沒了柳澤林的身影與消息。
一開始,她顯然不習慣。
在之前,大多是她主動去打聽和尋找柳澤林的消息,現在生活中少了這麼一件事,總覺得十分地空落。
可生活到底還要繼續下去。
她有時也想去找柳韞打聽一下柳澤林的消息,但都被她給強行忍下來了。
就算找了,就算打聽了又能怎樣呢。
他們之前都已經說得那麼清楚了。
隻是,有些習慣戒掉需要的時間,比她想象中長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