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記得，他當時說的是個挺可憐又有點蠢的小女孩。

　　現在的話……蠢肯定是不沾邊了，也不一定，反正他覺得喜歡上司陌這個行為就挺蠢的。

　　但是除去這件事外，阿芝在其他方面可以說是尤為聰慧，學東西也快，是個跟司陌一樣腦子好的人。

　　「聰，聰明？」

　　說完後，傑又覺得自己居然真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實在有點蠢，重要的不是阿芝是個什麼樣的人，是要司陌問的這個問題，因此傑又繼續說道，「當然，不止聰明，阿芝總體說是個極好的人，她善…善解人意，伶俐，識時務，本事強又討人喜歡，天真可愛，堅韌……」

　　「總之，這誰要是敢利用這樣一個優秀的女孩的感情…實在是會遭天譴的。」說著說著，傑的眼神再次心虛地下移到地上，小聲說道。

　　司陌：……

　　他看近來對著他膽大的不止是阿芝，連傑都被傳染了。

　　「你覺得她，算是個聰明人吧？」

　　「當然。」

　　要說什麼天真，善解人意這些還有待商榷的話，聰明這點，傑是毫無置疑的，如果隻能用一個詞形容阿芝的話，那傑首選便是這個。

　　「那你覺得，她自私嗎？」說起這點，司陌不自覺地低了低眸，眼中還帶著幾絲柔和。

　　傑：？

　　這句話，應該算是貶義，真假不論，他現在勢必是得多幫阿芝說點好的。

　　「這……沒有吧。」

　　「隻為自己打算，隻顧自己利益，是為自私，她怎麼沒有？」

　　「……」傑躊躇道，「那，隻能說是懂得為自己考慮，自私這詞，怎麼都有點過了……」

　　司陌輕哼一聲，並沒打算去和傑爭詞義上的區別，「那便如你所說，她該是個懂得為自己考慮的人，又是個聰明人。」

　　說到這，司陌微微嘆了口氣，眼眸中的神色不明，「連你都知道，喜歡我絕非是個好選擇，她怎麼就不懂呢。」

　　又或許，她也不是不懂。

　　可是，在明知道並非良擇的前提下，不僅喜歡他，還敢正大光明地試探她，還敢跟傑說起這件事。

　　連傑都能想到，這種事情被他知道的話，絕大概率上會被他拿來利用，她那麼聰明，又怎麼會想不到這一點。

　　怎麼在這一點上，她就不為自己想一下呢。

　　即便真如她所推測的那樣，自己真的喜歡她，那她又怎麼敢賭，他能對她真心以待呢。

　　在他們這種人眼底，所謂的情往往都是被放在最下層考慮的玩意兒才對。

　　——

　　「你是說，司陌他不讓我跟著去海城了？」阿芝得知這個消息時，並沒有像傑所認為的那樣傷心或驚訝，隻是秀眉微皺，面露思索，「他還有說什麼嗎？」

　　傑想起自己被司陌逼著彙報他跟阿芝對他說的那些事，第n次心虛地搖頭。

　　阿芝狐疑地盯著傑的臉，突然問道，「你是不是把之前我跟你說的那些話，都告訴司陌了？」

　　傑：……

　　這兩個人都有讀心術是吧？

　　他有這麼容易被看穿嗎？

　　瞧著傑的這副表情，阿芝就知道自己並沒猜錯。

　　嘛，也是，她本來也沒指望傑能夠瞞得住多久。

　　比起傑把她出賣，阿芝更好奇的是司陌的反應。

　　「反應？反應就是，他不帶你出去了唄。」傑滿臉的無奈，「哦，還有，他說這陣子會很忙，應該不會來這邊了，有什麼事讓你自己看著辦。」

　　這話一聽便是借口，畢竟之前再怎麼忙，司陌最多也是將事務搬到這邊來處理，遇上出差等事情實在沒辦法才會不來。

　　而司陌近來離開雲城的行程，也隻有一個海城那邊世家邀請的宴會而已。

　　「阿芝啊，我說了，司少他不可能對你那什麼的，你看吧，這事一暴露，他立馬採取措施了。」傑苦口婆心道。

　　阿芝托著下巴，卻是一笑，「我現在的本事，應該是值得他花費心思留下的，他要當真問心無愧，知道這件事後，就不會跟你說起那些話，而更應該過來我這邊，把、我、哄、好，讓我對他更加死心塌地才是。」

　　而不是欲蓋彌彰地讓傑代替她去一同出席宴會，還主動不過來見她。

　　傑：……他現在突然覺得，這兩人還挺配了。

　　就這些小心思，就這些心眼子，誰比得過他們倆啊。

　　「就算真是這樣，那司少現在態度也是明顯就是拒絕你的意思不是？」

　　提到這，阿芝也忍不住暗嘆一聲，抱著靠枕躺在沙發上，輕聲喃道，「是啊……嘖，真夠麻煩的。」

　　她是喜歡司陌那八面圓通，策無遺算的樣子，但有時候他這性子吧，理智過頭了就會考慮太多，而她跟司陌之間，要單純按情理來講，就如傑的想法那樣，是哪哪都不合適的。

　　不然她這些天也不至於屢屢試探地那麼明顯，屢屢去挑戰這傢夥的底線，畢竟她要是不主動出擊，就司陌那個樣子，是萬萬不可能拋棄理性來向她袒露心思的。

　　她躺了好一會兒後，不知想到了什麼，猛地起身，問向傑，「阿傑，海城的那個宴會，時間地點沒變吧？」

　　「沒啊。」傑說完，臉色一變，「你不會是想……過去吧？」

　　阿芝點頭，隨即眼神兇狠地盯向傑，「我警告你啊，之前的事我不計較了，這件事你絕對不能在司陌面前露餡啊，不然你要麼死在他手裡，要麼死在我手裡。」

　　傑瞪大著眼睛，都無暇顧及阿芝的威脅了，「不是，你真瘋了是吧？」

　　他的語氣有點急促，還帶著點怒氣。

　　司陌已經明確了不讓她去，她要是出現在了宴會上，那就是明晃晃地違抗命令，而且，有著極大勾結他人的嫌疑。

　　這可跟阿芝說什麼喜歡司陌這種話完全不是一個性質，即便換作是傑，他都會產生懷疑，更何況是司陌那種人。

　　但阿芝已經開始聯繫起她這邊的人，來幫她弄個能夠進場的身份，同時也不忘了安撫傑，「放心，我有分寸，而且，就算被發現了，他不會對我怎麼樣的。」

　　「……你這麼確定？萬一呢？」

　　傑說萬一都是保守了，在他看來，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是不會計較，剩下的……但凡被發現，阿芝總歸不會有好下場。

　　「不會有萬一的。」阿芝十分篤定，但看阿傑這絲毫不信，以及還想繼續阻止她的眼神，頓了頓，繼續說道，「真有萬一，我也有後招，放心吧。」

　　她要是沒辦法安撫好傑的話，以這傢夥的演技，估計極其容易在司陌面前穿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