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我暫時沒有跟顏子沐聯繫的打算
顏未予重新看回林子竹的眼睛。
這傢夥從始至終都是一副極淡漠的表情。
「你不會嫌我突然吵吧,沒辦法,我都得被你抓回去了,以後我可就沒什麼機會跟人說這些了,你得受著。」
經過這件事,顏家對她的管控隻會更加嚴格。
「……我聽說顏家已經找到了和你相配的人,結婚後,你原先的情況也能得到解決。」林子竹說道。
聽到這,顏未予又笑了聲,「是我哥跟你說的,對吧?」
臉上突然出現一絲冰涼,她擡手,幾滴雨珠落在她的掌心處,她暗嘆,「所以,我的人生、婚姻、自由,甚至我自己的命,為什麼會由另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男人去掌控呢。」
她這些東西,居然要去和另一個她完全不認識的男人結婚,才能得到。
像現在這樣,雖然她可能活得不會很久,但是至少,是她自己活出來的,她的死,也是她自己選擇出來的,和那個所謂的男人無關。
林子竹依舊保持著他那個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彷彿剛剛顏未予和他說的是再平常不過的家常話。
顏未予扯了扯嘴角,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眉眼微微彎起,道,「對啊,你不能把我的事情告訴我哥。」
林子竹這才露出幾分動容。
比起疑惑,更像是想知道顏未予能想出什麼理由出來。
「你要是敢跟他說,我可以保證在他過來之前自我了斷,到時候我出事了,可都是怪你。」
威脅?
他眼神微凝,輕笑一聲,似是找到了自己的舒適區,「我也直接帶你回去,不會給你任何自我了斷的機會。」
他一個電話就能迅速安排幾個能手過來把她架著回去,甚至都不需要他來出手。
看到顏未予瞬間吃癟的表情,他又「不合時宜」地補充了一句,「沒有十足把握,不要和一位縱橫商場多年的老手談判。」
居然還這麼說自己,不要臉。
顏未予耷拉下頭。
聽林臨霖說,這人快三十了也沒談過一次戀愛,原本她還不怎麼信,現在她信了。
林子竹擡頭望了望天。
天空不知何時已然變成一片灰濛,雨滴不斷落在兩人身上。
這場雨下得又急又快,周圍人都加快了步伐跑去躲雨,期間有認出顏未予的,跑過時還不忘喊道,「顏老師,還不跑,這雨要下大了!」
林子竹重新擡起步伐,「走吧。」
然而,他走了幾步後,並未聽見後邊的腳步聲,回頭,這才發現顏未予依然停留在原地。
「你先走吧,我想淋一會兒雨。」
說完,她看到林子竹臉上明顯帶著異樣的目光,有些失笑,繼續說道,「我沒在生你剛才的氣,也不是在任性什麼,真的隻是想要淋一會兒雨而已。」
「我可從沒淋過雨,以後可能也淋不到了,你就當是我文藝病犯了吧。」
「而且隻是淋一場雨而已,死不了。」
這是實話,在林子竹立場上,他通知顏子沐沒有任何問題,是她倒黴被人撞見,也沒想怪對方。
她是真挺喜歡下雨天的,也是真想試一次淋雨。
她人生能做的事情太少了,多一件算一件。
林子竹在原地站了幾秒,最終內心暗嘆口氣,轉身走回去拉住顏未予的手腕,「走了,我暫時沒有要跟顏子沐聯繫的打算。」
「所以,你以後還有機會能傷春悲秋,現在先去躲雨。」
說完,他拉著對方的手腕往最近的建築中大步走去。
顏未予承認,聽到他說不打算通知人時,屬實出乎了她的意料。
畢竟連她自己都找不到他這麼做有什麼好處。
難道真是她剛剛的苦肉計奏效了?
「那個……」她忽地拽了拽自己被拉住的手。
林子竹回頭,見到顏未予朝著附近的某一處老舊建築指了指,「那邊…我的宿舍在那,去那邊吧。」
他看向那棟已然有著斑駁痕迹的建築,腳步突的頓住。
他並非是嫌棄或是看不起,隻是想到顏未予這種從小被關在溫室內的人,現在住在這邊,看她的樣子,似乎還適應得挺好。
也是,她好歹也是個從第三洲那邊,孤身一人逃到華國這裡的人。
顏未予的員工宿舍是個二十多平的小房子,在清川鎮這邊,已經算是條件很好的一個宿舍了,而且隻有她一人在住。
當初鎮長看她一個年輕女子,原本的氣質樣貌極佳的小女娃,一看就是那種貴家千金,現在卻一個人來到這邊,想著也是遇到什麼難事。
因而哪怕顏未予一再強調自己沒關係,但鎮長還是給她安排了一人宿舍。
她也就不再矯情,畢竟於她而言,一人住也的確自在些。
房間很小,但也出奇的整潔。
顏未予從裡面給他拿了條毛巾,「新的,還望林總不要嫌棄。」
那是之前樓下便利店買的十多塊的毛巾,她想,就林子竹這種條件的天之驕子,也不知見沒見過。
「你身上那衣服,濕了可跟我沒關係,我可不負責賠償。」
她又補充了一句。
她現在存款雖然不算少——之前和林臨霖合作新拍的電影,林臨霖給的版權費和稿費都不少。
但她看林子竹這全身上下的,看上去像是常服,但實際上,估摸也是什麼私人高定……反正不是她能賠得起的。
「我像是那種計較這些的人嗎?」
「誰知道呢,這不是以防萬一嘛。」
林子竹接過毛巾,隨意擦了擦身上的雨漬,她給的毛巾並不吸水,但無所謂了,將就一下就好。
至於他那衣服,到時候再送去乾洗吧。
「你剛剛說的,不打算聯繫顏子沐。不會隻是緩兵之計吧?」
林子竹目光落在顏未予床邊的小書桌上,「我沒必要騙你。」
他一個大男人,對一個未婚女子的閨房這樣觀察,並不是什麼禮貌的行為,他也沒打算這麼做,隻是剛剛進來時,就瞥到了她那書桌上的一堆藥物。
他想到不久前顏未予說的話,收回目光,就著房內的小椅子坐下。
「你之前說,就算回去了也活不了多久,什麼意思?」
顏未予有些驚訝地擡眸,「你還記得啊?」
「……我的記憶力還沒那麼差。」
也就半個小時之前的事情。
「我的意思是,你那一副高冷樣,還以為你沒聽我說話呢。」
這話他也不止從顏未予身上聽過,周圍相熟的不少人也說過他無論何時幾乎都是一個表情。
但那隻是他的習慣,並非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