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澤心頭一凜,連忙道:「回父皇,三弟昨日宮宴之後,便直接回府,閉門不出,安安靜靜,並無任何異動。」
「安靜?」景康帝低聲重複了一遍,眼神深邃,他太了解這個三兒子了。
不顯山,不露水,心思深沉,手段隱忍。
雁鴻鬧得這麼大,三皇子雁淵卻從頭到尾一言不發,既不站隊,也不辯解,彷彿置身事外——這份定力,這份冷靜,比急功近利的雁鴻,可怕得多。
「你下去吧。」景康帝揮了揮手,重新閉上眼,「朕累了,想歇會兒。」
「兒臣告退。」
雁澤躬身退下,走出養心殿的那一刻,臉上的恭謹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擡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
二皇子倒了。
可這盤棋,非但沒有結束,反而更加兇險。
三皇子深藏不露,虎視眈眈;父皇看似病重,卻依舊把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這個看似最名正言順的嫡長子,反倒成了最不起眼的一個。
同一時刻,秦府,靜思軒。
暖爐燒得正旺,窗台上擺著新鮮的臘梅,香氣清冽,隔絕了外面的風雪與朝堂的暗流。
秦辭一身常服,坐在案前,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蘇蓁端著一盞溫好的姜棗茶,緩步走到他身邊,將茶盞放下,聲音清淡:
「陛下罷朝了。」
秦辭擡眸,看向她,眼底帶著幾分沉凝:「嗯。說是氣急攻心,實則是在觀望,在權衡。」
「二皇子被幽禁,死士被滅口,所有證據都被壓下。」蘇蓁輕輕抿了一口茶,「陛下這是在護短,也是在維穩。他不想讓皇子謀逆的事,傳遍京城,動搖國本。」
「可越是壓,底下的人越是猜。」秦辭冷笑一聲,「現在京中各大世家,都在看我們秦家的態度,看姜家的態度,也看三位皇子的下一步。」
蘇蓁點了點頭,緩緩道:
「大皇子剛才去了養心殿,看似在安撫陛下,實則在試探陛下對二皇子還有對三皇子的心意。他現在最慌,因為二皇子一倒,下一個被推到風口浪尖的,就是他。」
「三皇子呢?」秦辭問道。
「依舊閉門不出。」蘇蓁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他在等。等陛下徹底厭棄大皇子,等朝野上下,都覺得他是唯一的選擇。他比大皇子、二皇子,都沉得住氣。」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
「陛下現在,誰都不信。他信你,卻又忌憚你;他厭棄二皇子的急躁,卻又念及舊情;他看重三皇子的能力,卻又忌諱他的排行。」
「所以,我們更不能動。」秦辭接過話頭,眼神堅定,「不表態,不站隊,不參與,不爭執。陛下最放心的,就是我們這樣的人。」
蘇蓁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你明白就好。」
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條小縫,寒風卷著細雪飄進來,落在她指尖。
「二皇子倒了,隻是開始。」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權謀廝殺。」
「我們要做的,不是爭天下,而是守——守住秦王府,守住姜家,守住安安,守住我們一家人的安穩。」
秦辭起身,從身後輕輕擁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溫柔而堅定:
「有你在,我便不會走錯一步。」
「天塌下來,我替你頂著。」
窗外,風雪更緊。
紫禁城內,帝王沉痾,皇子暗鬥。
京城之中,世家觀望,暗流洶湧。
蘇蓁閉上眼,靠在秦辭懷裡。
她知道,後面麻煩的事情估計還多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