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眸色微頓,看向蘇蓁:「哦?洛兒竟還有這般本事?」
蘇蓁緩緩起身,神色淡然,不卑不亢:「回太後,臣婦不過是略通皮毛,哪敢在太後面前獻醜。
至於前朝秘方,皆是無稽之談,養生之道,不過是順應天時、飲食清淡罷了,哪朝哪代的人不都是一樣的要吃飯喝水,再厲害的養身,還能長生不老不成?我的養身方子都在京都的酒樓裡,這也不是什麼秘密,誰要是想要吃,都可以去去買。」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微變的大皇子妃,淡淡補充:「且如今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何必執著於一些虛無的事情?臣婦愚見,當下安穩,便是最好的養生。」
太後聞言,連連點頭:「你說得極是,哀家老了,隻盼著天下太平,你們這些小輩和和美美便好。」
大皇子妃碰了一鼻子灰,臉色難看地坐回原位,雁澤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三皇子雁淵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依舊沉默不語,彷彿隻是看了一場無關緊要的戲。
宴席過半,安安坐得不耐煩,拉著蘇蓁的衣角想去花園餵魚。
他在自己家裡野夠了,但是這皇宮裡面還是新鮮的。
蘇蓁向太後告退,牽著安安往池邊走去,沈清辭放心不下,也跟了上來。
剛走到錦鯉池旁,身後便傳來腳步聲。三皇子雁淵緩步走來,身後跟著一名侍衛,目光溫和地看向安安:「小世子倒是活潑,本王這裡有新制的魚食,送與你。」
安安擡頭看向蘇蓁,見母親點頭,才伸手接過,小聲道謝。
雁淵目光轉向蘇蓁,語氣平淡:「秦王妃今日一番話,倒是通透。隻是有些舊事,不是想塵封,便能塵封的。翰林院的蘇典籍,近日似乎頗為忙碌,不知王妃可知曉?」
蘇蓁心頭微凜,面上卻不動聲色:「三皇子說笑了,文謙在翰林院當差,勤勉本分,臣婦身為姐姐,自然知曉。隻是朝堂之事,臣婦一介女流,不便過問。」
「王妃倒是謹慎。」雁淵輕笑一聲,眸色深邃,「本王隻是提醒王妃,大皇子心急如焚,怕是會不擇手段。蘇典籍手中的東西,留著是禍,不如……交與能護得住的人。」
蘇蓁擡眸,直直看向他,語氣堅定:「三皇子好意,臣婦心領。隻是皇家規矩,朝臣本分,該在何處的東西,便該在何處。任何人,都不能私動翰林院密檔。」
雁淵看著她清冷堅定的眉眼,沉默片刻,緩緩點頭:「王妃既有此意,本王便不多言。隻是日後若有難處,王妃可隨時找本王。」
說罷,便轉身離去,身影消失在花叢之中。
沈清辭走到蘇蓁身邊,低聲道:「三皇子這是在拉攏我們?」
蘇蓁望著池中遊動的錦鯉,淡淡開口:「他不是拉攏,是在試探。如今大皇子失勢在即,他想確認秦家與姜家,究竟會不會站在他這邊。」
「那我們……」
「依舊中立。」蘇蓁打斷她的話,指尖輕輕撫摸著安安的頭,「陛下還在,誰先站隊,誰先出局。文謙那邊,我會再派人叮囑,密檔之事,絕不能洩露半分。」
就在這時,碧蘭匆匆跑來,面色慌張:「王妃,不好了!翰林院傳來消息,蘇文謙公子被人舉報私藏前朝密檔,掌院學士已經派人將他看管起來了!」
蘇蓁眸色驟然轉冷,握著安安的手微微收緊。
終究還是來了。
大皇子到底還是先動了手。
安安感受到母親的情緒,仰起小臉,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娘,舅舅怎麼了?」
蘇蓁蹲下身,撫平他皺起的眉頭,聲音溫柔卻堅定:「舅舅沒事。」
她起身,對沈清辭道:「大嫂先幫我照看著安安,我去面見太後,此事必有蹊蹺,文謙絕不可能私藏密檔。」
說罷,便轉身快步走向涼亭,身姿挺拔,眉眼間褪去往日淡然,隻剩凜然鋒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