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蓁接過打開,見是兩隻小巧的和田玉麒麟,雕工雖不算頂尖,卻打磨得十分光滑。
人家是收了帖子上門的,蘇蓁自然不會臭著一張臉,她擡眸一笑:「多謝三妹妹,安安定會喜歡。」
姜歡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低聲道:「許州……托我謝你,他外放的文書下來了,還是去他們老家那邊任職。」
「兩廣地區也沒什麼差的,老家還熟悉一些,再怎麼樣許家在那裡還是有些人脈的,適合安身立命。」蘇蓁淡淡應著,沒再多說。
正說著,秦辭抱著孩子進來了,小傢夥不知何時醒了,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四處看。
秦辭將他小心地放在蘇蓁懷裡,語氣帶著笑意:「方才王禦史家的小孫子哭鬧不止,一抱到安安旁邊就乖了,說安安自帶福氣呢。」
姜歡看著被秦辭小心翼翼護在懷裡的孩子,那眉眼間的英氣分明是秦辭的影子,再想到自己在許家的日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澀澀的。
她沒再多留,起身告辭時,蘇蓁讓碧珠取了兩匹給嬰兒做衣裳的軟緞,「這料子親膚,給你未來的孩子備著吧,等你孩子出生的時候大概我也是看不到的,就先把這個給你吧。」
姜歡捏著那滑膩的緞子,指尖微微發顫,終究還是低聲道了句「謝謝」,轉身快步離開了。
蘇蓁坐完月子後,便又開始著手糧食改良的事。
秦辭現在不打仗了,本以為能好好陪陪妻子和兒子。
結果蘇蓁出了月子天天都很忙,他都快要成深宮怨男了。
這日,秦辭看著蘇蓁埋首于田畝規劃的圖譜中,指尖在紙上圈圈點點,連他端著燕窩進來都未曾擡頭。
不由得輕咳一聲,語氣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夫人,這糧種改良再急,也該歇歇了,安安方才還在找你,抓著我的手指不放,許是想娘了。」
蘇蓁這才擡眸,眼底帶著幾分歉意:「忙忘了,這耐旱糧種在北疆試種的第一批長勢不錯,隻是耐寒性還需再調,我想著趕在秋收前拿出改良方案。」
她接過燕窩,卻被秦辭按住手腕,他順勢在她身邊坐下,目光落在圖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批註,聲音沉了沉:「朝堂上已有官員盯著這糧種,說你一介婦人幹政,雖被陛下壓下去了,可總有人想挑刺。」
「我隻是想讓北疆百姓能吃飽飯,少些戰亂罷了。」蘇蓁輕輕搖頭,「再者,有你在,我不怕。」
秦辭心中一暖,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發頂:「我自然護著你,可也心疼你。你看你,出了月子才多久,眼下的青黑就沒消過。」
他頓了頓,忽然道,「明日我休沐,帶你和安安去城郊別院走走?那裡的葡萄熟了,你不是一直想釀些果酒嗎?」
蘇蓁看著他眼底的期盼,終是笑了:「好,聽你的。」
次日城郊別院,秋陽正好。安安被奶娘抱在竹椅上,小手抓著撥浪鼓搖得歡。
蘇蓁坐在葡萄架下摘著青提,秦辭在一旁幫她遞竹籃,偶爾低頭,看著她的眼裡滿是溫柔。
「對了,」蘇蓁忽然想起一事,「前幾日蘇家村捎信來了,等安安在大一些,咱們回去一趟吧?跟三姐他們一起?」
秦辭點頭:「可以,隻是路途遠,得把馬車打理得舒服些,你和安安都不能累著。」
他說著,忽然從袖中摸出個小巧的木牌,上面刻著個「蓁」字,邊角打磨得圓潤光滑,「這是我閑時刻的,你戴著,驅蟲的。」
蘇蓁接過木牌,觸手溫潤,打趣道:「你如今入值中樞,哪有閑時?定是熬夜刻的。」
「為你,總有的。」秦辭握住她的手,目光望向遠處的田野,「等安安再大些,咱們就去北疆看看。我答應過你,要帶你們看草原的。」
正說著,沈硯騎馬趕來,手裡捧著個錦盒:「將軍,北疆急報,說是試種的糧田遭了蟲災,不過已經有大司農的人去控制住了,這是大司農讓人捎回的新改良的驅蟲藥方。」
蘇蓁接過藥方細看,眉頭漸展:「倒是有心了,這方子比我之前的更溫和,不傷糧苗。」她提筆在方子上添了幾味藥材,「讓他按這個試試,應該能除根。」
秦辭看著她專註的側臉,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