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有書私吞了二十兩銀子的事情被蘇有志說了出去。
不為別的,蘇有志還是為了從前文濤讀書時候的那口惡氣。
這樣的事情傳到了鄉親們耳邊,就大家的言語和目光就能把蘇有書這個讀書人的臉面給剝了。
但令人意外的是,張氏居然沒有鬧起來。
以往能為了一文錢把兒孫罵的狗血淋頭的老婆子這次出奇的安靜。
對於大兒子私吞了二十兩的巨款居然要搜颳走。
這邊蘇蓁剛哄睡安安,就聽說了這事,同樣大為驚奇。
蘇有山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我瞧著是不想再讓老爺子受罪了,前些日子,他們鬧的時候,文浩說了些難聽的話,給老爺子聽到了......」
晚間,秦辭問道:「蘇老爺子要是走了,你去看看嗎?」
蘇蓁翻了個身,「不知道,其實這些天我也在想這件事。」
現在蘇正祿已經卧床不起了,按照這個情況下去,肯定是快要走了。
以前她是這裡孩子,沒分家之前也算是被養育了一點點,雖然蘇有山已經把這點情分花錢買了,但是她現在人就在這裡,不去看看好像有些說不過去。
嗐,本來是帶孩子過來鄉下放鬆的,誰知道居然會碰到這樣的事情。
「再說吧,先睡覺,明天還要帶安安去捉魚呢!」秦辭也知道蘇蓁心裡的糾結,乾脆這樣說道。
結果,剛過了兩天安分日子,碧蘭就匆匆說道:「王妃,大房那邊又鬧起來了,好像是……蘇文浩輸了銀子。」
秦辭正抱著安安洗澡,小傢夥剛剛玩了一身的泥沙,聞言把孩子交給了碧珠,擡眼看向蘇蓁:「要去看看?」
蘇蓁搖了搖頭,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繡的雲紋:「不必。左右不過是又一場鬧劇。」
一直到陳氏端著溫好的牛奶進來,腳步頓了頓:「剛從大房過來,聽見那邊說,文浩拿了之前從有書那兒騙來的五錢銀子,去鎮上賭坊輸了個乾淨,回來就跟張氏鬧著要再拿銀子翻本,張氏不肯,他就摔了院裡的陶罐。」
蘇蓁接過牛奶,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才緩聲道:「蘇文浩有這麼大膽子,居然敢跟張氏叫闆了?」
正說著,院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著蘇有書的聲音:「三弟!三弟妹在家嗎?」
秦辭皺了皺眉,起身去開門。
蘇有書站在門口,頭髮淩亂,長衫下擺沾著泥點,臉上還有幾道抓痕,見了秦辭,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怯懦:「秦將軍,三弟在嗎?文浩……文浩他把藥罐砸了,還說要去鎮上借高利貸,您能不能……能不能勸勸他?」
蘇有山從裡屋走出來,神色平靜:「大哥,文浩是您的兒子,該勸的是您。我們若是插手,傳出去,倒顯得大房連自家兒子都管不住,還要靠外人撐腰。」
蘇有書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我勸了!我打也打了,可他不聽啊!他說要是不給錢,就去縣衙告我私吞救命錢,讓文濤也跟著丟臉!」
這話讓蘇蓁的眼神冷了幾分。
蘇蓁接過了話:「蘇文浩要告,便讓他去。縣衙的官差,不是聽他隨口胡說的。倒是大伯,您該想想,他為什麼敢這麼鬧——是知道您護著他那點『讀書人』的體面,還是算準了二房三房不會真不管?」
蘇有書被戳中痛處,往後縮了縮,不敢跟蘇蓁對話,看向陳氏:「三弟妹,我知道我渾,可那是我爹啊……他還躺著呢,要是文浩真去借了高利貸,咱們家就徹底完了!」
院外的風突然大了些,吹得燈籠晃了晃,把蘇有書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蘇蓁看著他這副模樣,想起小時候,蘇有書在大院子裡說「做人要頂天立地」。
可如今,這「人」字,他倒像是寫歪了。
「碧蘭,」蘇蓁轉頭吩咐,「去取五十文錢來。」
碧蘭愣了愣,還是快步去了。
蘇有書眼睛一亮,剛要道謝,就聽蘇蓁道:「這錢不是給文浩翻本的,是給你僱人的——明天一早,把文浩綁去鎮上的鐵匠鋪當學徒,管吃管住,工錢抵他欠的賭債。他要是敢跑,就讓鐵匠鋪的人送他去縣衙,說他忤逆長輩,賭輸了就鬧著賣爹的棺材本。」
蘇有書愣住了:「綁……綁去當學徒?他腿瘸,鐵匠鋪能要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