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顏六色的霓虹燈閃得人還沒開始喝就已經頭暈腦脹，楚佳淼隻覺得整個包廂裡哪哪都臭烘烘的。

　　那幾個已經喝得半醉的大哥一看她進來，立馬眼前一亮。

　　該說不說，邢雲路給她找的整容醫院還是有兩把刷子的，楚佳淼砸在臉上的這幾百萬還真沒白費。如今她的臉已經恢復得大差不差，再加上濃濃的妝容，還真有了幾分頂級大美女的神韻。

　　為首那個看上去最氣派的那個花臂大哥立馬叫嚷著「美女來了」，然後迫不及待地湊過來摟住她的腰身，一雙油膩膩的眼睛上下打量起她來：「哎喲，看來他們邢總還真沒跟我說假話，這次帶來的妞確實長得夠帶勁！有點像那個什麼——忘記名字了，就是最近網上特火的那個女大學生！夠本了！老子這一波絕對夠本了！」

　　看得出來，雖然不知道這人嘴上嘰裡呱啦究竟在說些什麼，但大老闆對她的顏值應該還是挺滿意的，這讓楚佳淼難免有點小得意。

　　就是那彷彿打量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貨物的眼神讓她更感覺有點不適了。

　　尤其讓她沒想到的是，這些邢雲路口中所謂的大老闆們竟然這麼直接，話都還沒說上兩句呢，就著急忙慌地開始對她動手動腳了。

　　這花臂大哥竟然還要在大庭廣眾之下直接湊上來親她，那嘴裡彷彿吃了三天死魚的臭味差點沒把她當場熏得yue過去。

　　她臉上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隻能盡量坐得別挨對方那麼近，離對方越遠越好。

　　——結果被大哥乾脆一把撈進懷裡坐著了。

　　……

　　包廂裡除了她以外，還有四五個跟她差不多同齡的女孩，大家的打扮也都大差不差，性感又清涼的弔帶包臀裙，或清純或妖艷的釣系妝容，各自坐在一位老闆身邊，笑盈盈地陪酒。

　　楚佳淼猜想這些女孩八成也跟她一樣，都是邢雲路的新公司將來要捧的藝人。

　　以前邢雲路都隻安排她一個人出來見這些大老闆，她沒想到現在競爭竟然這麼激烈。於是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努力融入其中，跟其他姑娘一樣，強顏歡笑地討好著自己身邊的大老闆，還有樣學樣地叼著酒杯給對方喂酒。

　　有一說一，楚佳淼還是有點天賦在的，沒一會兒就跟大家打成一片。

　　包廂裡坐在另一側的一個女生不知從何時開始就在偷偷打量她，半晌之後，對方像是終於確定了什麼，忽然站起來指著她驚呼出聲：「小九？你是小九吧？」

　　聽到這個久違的稱呼，楚佳淼渾身一激靈，彷彿瞬間被雷電擊中一樣。

　　她背脊僵硬，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眼神閃躲：「什、什麼小九，你認錯人了！我叫淼淼。」

　　那女生卻完全不相信是認錯，還朝她這邊走了過來：「小九，你難道忘了？我是糖糖啊！咱們兩幾年前在X市夜總會一起上了那麼長時間的班，你該不會以為你現在整了容，我就認不出你來了吧？」

　　楚佳淼腦瓜子嗡嗡的，顯然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巧，竟然會在京市碰到以前的老熟人。

　　回想起當初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她當即矢口否認，惡聲惡氣地吼道：「我不是！都說你認錯人了！」

　　包廂裡的歌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這兩人身上。

　　雖然她都這樣說了，可這個叫做糖糖的女生完全沒有饒過她的意思：「嘿！你這個小賤人，翻臉不認人是吧？當初我各種幫你，結果你走的時候還偷了我五百塊錢呢！現在居然還裝不認識我？你是什麼貨色我還不清楚嗎？前段時間你不是還整了個化名搞直播當明星嗎？我第一次刷到你的直播間就認出你來了！怎麼現在又改名了？」

　　楚佳淼氣得太陽穴都要爆炸，知道這一回肯定是糊弄不過去了。

　　一旁摟著她的花臂大哥看她這副心虛的樣子，就知道糖糖說的八成沒跑了。

　　大哥氣得一下把手裡的啤酒瓶摔得稀碎，嚇了楚佳淼一跳。

　　「草！你們邢總跟我說你是什麼過氣明星，還收了老子足足兩千塊錢！說你身子乾淨得很，以前隻跟過幾個大老闆，絕對值得了這個價！結果呢——鬧了半天都TM是些騙人的噱頭！你跟這些五百塊錢一個的貨色一樣，也是個打小就出來幹這一行的啊？」

　　楚佳淼還沒從被熟人揭穿老底的窘迫中反應過來，一聽大哥這話更加震驚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什麼兩千塊錢？！」

　　該死的！邢雲路收的是什麼錢？為什麼從來沒跟她提過這一茬？

　　她正打算追問大哥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一旁的糖糖卻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一臉驚恐地捂住了嘴：「哎呀！我想起來了！——前段時間新聞上不是還說你得了艾滋病嗎？都這樣了你怎麼還敢出來做這一行啊！這不是妥妥的害人精嗎？」

　　前一秒還在因為這兩千塊錢花得太不值當而直拍大腿的花臂大哥一聽到「艾滋病」這三個字，也瞬間坐不住了。

　　楚佳淼的表情比他更不淡定，她剛想解釋說新聞上都是在胡說八道，完全就是捕風捉影。她到現在都還沒正式確診呢！哪兒來的什麼艾滋病？

　　結果大哥根本不給說話的機會，怒氣沖沖地把她從座位上揪了起來。

　　「靠！邢雲路那個狗東西！他不要命啦？竟然敢介紹個有病的貨色給老子！」

　　說著，他怒不可遏地把楚佳淼推倒在冰冷又黏膩的瓷磚地上。

　　茶幾上那堆橫七豎八的啤酒瓶和玻璃酒杯也順帶著一併掉了下去，噼裡啪啦碎了一地，楚佳淼的手和膝蓋猝不及防被碎玻璃渣劃傷，頓時血流如注。

　　一看到她竟然還流血了，包廂裡的七八個人表情精彩紛呈，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什麼避之不及的瘟神一樣。

　　大家驚聲尖叫，爭先恐後地丟下話筒和酒杯，瘋了一般地往外邊跑，整個包廂裡瞬間亂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