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殷蔓雙手環抱著兇口，一臉戲謔地叫住了她：「誰允許你走的？」

　　周圍的工作人員似乎已經有預感要發生什麼，一個個都感覺不寒而慄，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兩步。

　　實習助理不得不停下腳步，伸手胡亂擦了擦自己額頭上滴下來的黏稠咖啡液，弱弱地轉過身來，狼狽地睜眼看著殷蔓：「蔓蔓姐，您還有什麼事吩咐？」

　　殷蔓臉上浮現出一絲略帶詭異的笑容：「弄髒了我的地闆，居然轉頭就想走？」

　　實習助理環顧了周圍一圈，偌大的工作室地面到處一片狼藉，全都是被殷蔓砸碎的東西，相比之下，她腳底下這點咖啡水漬和煙頭根本就算不得什麼。

　　不過她還是立馬低頭認錯：「對不起我錯了，我現在立刻給您打掃乾淨。」

　　說完她轉身準備去拿一塊抹布。

　　「哼，誰允許你用抹布的？」殷蔓的眼底閃爍著異常興奮的光芒：「用舌頭，跪下來給我一點一點把地面舔乾淨。」

　　實習助理連連後退了幾步，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什麼？！……」

　　殷蔓的專屬辦公室裡，氣氛頓時陷入一片落針可聞的死寂。

　　殷蔓一臉悠然地坐在她那張專用貴妃椅上，挑了挑眉看向她：「怎麼？想當我的助理，居然連這都不願意？不願意的話就趁早給我滾蛋！」

　　隨即，小姑娘還沒有說話，就見她眼底又閃過一絲狠戾：「不過可別怪我沒提醒你，根據咱們之間的協議，之前給你工資都算是實習補貼，如果實習期未滿你就主動辭職，按照協議我有權將實習補貼全部收回。而且我記得……你好像是電影學院的學生吧？以後恐怕就別想在這個圈子裡找到別的工作了哦。」

　　實習助理被她這番話嚇得雙腿發軟，就這麼怔愣在原地，盯著地上那攤摻雜著煙頭的黏稠液體猶豫不決。

　　經紀人見狀，連忙走到小姑娘身邊，低聲提醒她：「別當真，蔓蔓有時候脾氣就是這樣，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有點喜歡對別人惡作劇……你趕緊認認真真跟她道個歉，這事兒也就翻篇了！」

　　隨後他又趕緊轉頭，一臉諂媚地走向殷蔓：「蔓蔓，人家小姑娘也不是故意的，她才剛來不久還不太懂事，你就別為難她了，回頭我一定好好說說她——」

　　「滾開！這裡有你什麼事？要不然你去幫她舔乾淨？」殷蔓厲聲打斷了他。

　　見她發火，經紀人立馬理智地選擇了閉嘴。

　　實習助理死死咬著下唇，眼淚欲落不落，不過最後她還是選擇妥協，十分屈辱地跪在了那攤咖啡污漬面前，匍匐了下去。

　　周圍的工作人員不約而同地別開眼，眼底都透著一絲不忍，但是無一人敢站出來為這小姑娘說一句話。

　　辦公室裡隻有殷蔓一人雙眼猩紅，異常興奮地盯著眼前這一幕。

　　實習助理乖順的樣子明顯取悅了她，讓她似乎短暫地忘記了田冰那個賤人給她添的大堵。

　　殷蔓忍不住拿出手機，對著地上的小姑娘開始錄像，整個人半躺在貴妃椅上笑得花枝亂顫：「哈哈哈，你們看看她這個樣子……像不像一條趴在地上吃屎的狗？」

　　所有人都保持沉默，殷蔓聽不到任何回答，不過她似乎並不介意。

　　……

　　都說人活著其實就是為了一個瞬間。

　　而她的生命，為的就是這個瞬間。

　　徹底淩駕於他人頭上給她帶來的那種快感，哪怕是站在領獎台上接過影後獎盃的那一霎那都無法比擬。

　　她天賦異稟，生來就應該是閃閃發亮的大明星，天生就應該站在這個圈子的最頂端，接受所有人仰視崇拜的目光。

　　這個世界就應該是她的陪襯，所有人都隻配當她的配角，那些忤逆她的人、企圖跟她作對的人，根本就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

　　實習助理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以一種極其屈辱的方式，一點點清理乾淨了地上的咖啡漬和煙頭。

　　她擦了擦嘴邊的咖啡漬，順便不動聲色地抹去自己眼角的淚水，隨即畢恭畢敬地站在殷蔓面前：「蔓蔓姐，這樣您滿意了嗎？」

　　殷蔓收起手機，整個人笑得前仰後合，甚至連眼淚花都冒了出來，暈花了她眼角的眼妝，整張臉看上去透著股怪異感。

　　她像是看了一出精彩的好戲，接連不斷地鼓掌：「滿意滿意，我可太滿意了……不愧是電影學院的學生，就連學狗都學得這麼像。可惜我早就不演那些古裝劇了，不然讓你去客串個洗腳婢正適合……對了，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一旁的經紀人連忙小聲提醒：「她叫鍾阿福。」

　　「阿福？」殷蔓立馬又捂著嘴，怪聲怪氣地笑了出來：「人像條狗也就算了，怎麼連名字也取得像條狗啊？」

　　小姑娘臉上看不出絲毫脾氣：「讓蔓蔓姐笑話了，這是我家裡人給取的名字，希望我以後多福的意思。」

　　她的情緒依舊十分平穩，彷彿剛才的淩辱完全沒有發生過一樣。

　　殷蔓滿臉戲謔地看著她，她喜歡完全臣服於她的人，眼底難道帶上了幾分賞識：「阿福，你還在實習對吧？恭喜你，從今天起你就可以正式轉正了！至於工資……看在你這麼聽話的份上，我給你開高一點，就三千五吧！」

　　阿福眼底閃過一絲喜色，唇角勾起止都止不住地笑意，連忙向她鞠躬表示感謝：「謝謝謝謝！真是太感謝蔓蔓姐了，我一定會好好乾的！」

　　殷蔓眼底帶著輕慢和嘲諷，睨視著眼前這隻螻蟻。

　　三千五百塊，在京市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甚至連租一個體面點的住處都不夠，卻足以讓一個名校大學生對她感恩戴德。

　　不過殷蔓在這個圈子混了這麼多年，她心裡很清楚，這些助理隻要跟對了明星，平日裡隻要隨隨便便偷拍幾張她的照片賣給那些大粉、或者透露一點不痛不癢的行程給狗仔，就可以輕輕鬆鬆月入幾萬。

　　所以，三千五她都覺得自己良心實在是太好，給得太高了呢！現在別說大學生，就連研究生也遍地都是，隨便一抓一大把，哪怕不給工資倒貼錢都有的是人願意幹！

　　一條狗還想要什麼福氣？能在她手底下為她所用，才是她最大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