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問鼎:從一等功臣到權力巔峰

第2805章 中立?

  下午三點的省委政法委辦公室,空氣像被浸了冷水的棉絮,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沈青雲坐在深棕色的真皮辦公椅上,目光看著唐國富剛發來的消息。

  「李娟車禍現場未發現剎車痕迹,肇事車輛為套牌車,已全城布控但暫無線索。」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讓那片原本銳利的神色多了幾分沉鬱。

  辦公桌上攤著兩份文件,左邊是方東來的副省長提名審批表,照片上的方東來穿著警服,眼神堅毅,表格邊緣已經簽了省組織部的初審意見。

  右邊是江陽從清化發來的補充報告,林曉雨的筆錄複印件上,「我不認識方傑」幾個字被紅筆圈了出來,旁邊還附著高闖手寫的備註:「林曉雨言辭有反覆,提及賠償時眼神躲閃。」

  沈青雲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沿,節奏越來越慢。

  他太清楚這件事的分量了,方東來剛任省公安廳長不足兩月,副省長提名公示期就在眼前,這個節骨眼上,侄子涉嫌強姦、關鍵證人橫遭車禍,如果被有心人利用,不僅方東來的仕途會徹底毀了,漢東政法系統剛穩住的局面也會再次動蕩。

  「文春林……」

  沈青雲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臉色無比陰沉。

  李娟的死太蹊蹺了,偏偏在紀委剛要接觸她的時候發生「意外」,背後如果沒人推動,絕不可能這麼巧。

  可沒有直接證據,一切懷疑都隻是猜測,他覺得,自己必須找省委書記沙瑞明彙報一下。

  這件事不能捂蓋子,也不能亂查,得在「穩」和「透」之間找到平衡。

  他起身走到窗邊,窗外的玉蘭花已經落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枝椏指向灰濛濛的天空,偶爾有幾片殘瓣被風吹得打旋,像極了眼下紛亂的局勢。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是方東來發來的微信:「沈書記,清化那邊的事有進展嗎?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沈青雲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回復了四個字:「稍安勿躁」,指尖卻比剛才更涼了。

  方東來還不知道李娟死了,這個消息,得由他親口說,還是等沙瑞明定了方向再說?

  思忖片刻,沈青雲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西裝外套,仔細撫平衣襟上的褶皺。

  他知道,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必須儘快見到沙瑞明,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否則夜長夢多,指不定還會出什麼亂子。

  …………

  省委大樓的走廊鋪著米白色的大理石地磚,下午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斜切進來,在地面上投下長長的光影,卻照不透空氣裡的微妙張力。

  沈青雲的腳步聲很輕,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卻還是驚動了走廊盡頭的省委辦主任老周。

  「沈書記,您這是要去找沙書記?」

  老周手裡抱著一摞文件,笑著迎上來,眼神卻帶著幾分試探。

  最近省委裡風言風語不少,有人說公安系統要再出大事,有人說文部長和沈書記的矛盾要擺上檯面,老周在省委待了二十年,最會看風向。

  「嗯,有重要的事彙報。」

  沈青雲點點頭,沒有多言,腳步也沒停。

  老周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淡了幾分,悄悄往沙瑞明辦公室的方向瞥了一眼,心裡嘀咕:「這時候找沙書記,怕是真出大事了。」

  走到三樓沙瑞明辦公室門口時,沈青雲下意識地停了停。

  門虛掩著,能看到裡面透出的暖黃色燈光,還有鋼筆在紙上書寫的「沙沙」聲。

  他輕輕敲了三下門,裡面傳來沙瑞明沉穩的聲音:「進來。」

  沈青雲推開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牆上掛著的漢東省地圖,紅色的標記筆在京州、清化、岩台幾個城市圈了圈,旁邊還貼著幾張寫滿字的便簽。

  沙瑞明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戴著老花鏡,正在批閱一份文件,手邊放著一個搪瓷杯,杯身上印著「為人民服務」五個字,杯沿有些磨損,是他用了十幾年的老物件。

  「青雲同志,坐吧。」

  沙瑞明擡起頭,摘下老花鏡,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沙發,語氣一如既往的平和:「我剛還跟漢生同志說,下午想找你聊聊政法系統的穩定工作,你倒先來了。」

  沈青雲在沙發上坐下,目光掃過桌上的文件,是《漢東省二季度經濟工作彙報》,看來沙瑞明剛忙完經濟口的事。

  江陽之前說過,沙書記最近最擔心兩件事:一是經濟增速,二是幹部隊伍穩定,現在方傑案正好撞在「幹部穩定」的槍口上,彙報時必須更講究分寸。

  「沙書記,打擾您工作了。」

  沈青雲雙手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直接開口說道:「今天來,是有件急事要向您彙報,關於省公安廳方東來同志的。」

  聽到沈青雲的話,沙瑞明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杯蓋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他看著沈青雲,眼神裡多了幾分審視:「方東來?是他的副省長提名有問題,還是公安廳的工作出了岔子?」

  「是他家裡的事,牽扯到了公務。」

  沈青雲從公文包裡拿出江陽的調查報告,遞了過去,直接說的:「之前我們省政法委接到舉報,聲稱方東來的侄子方傑涉嫌強姦一名叫林曉雨的女子,但報案後沒多久,方傑就被無罪釋放了。我讓政法委和檢察院組成了秘密調查組,去清化核實情況。」

  沙瑞明接過報告,手指捏著紙頁的邊緣,慢慢翻看著。

  他的動作很緩,目光卻很專註,遇到關鍵處會停下來,眉頭微微蹙起。

  看到「方傑稱林曉雨主動勾引」的時候,他的指尖頓了頓,

  看到「清化市公安局局長張海濤簽字釋放方傑」的時候,他輕輕咦了一聲,很顯然有點意外。

  「調查組剛有眉目,就出了意外。」

  沈青雲等沙瑞明看完之後,繼續說道:「我們查到,林曉雨背後可能有人指使,這個指使人叫李娟,是京州一家傳媒公司的老闆。今天上午,省紀委剛準備接觸李娟,她就在京州西郊的馬路上被車撞死了,肇事車輛是套牌車,現在還沒找到。」

  「李娟死了?」

  沙瑞明猛地擡起頭,老花鏡滑到了鼻尖,眼神裡滿是意外:「這麼巧?」

  「我覺得不是巧合。」

  沈青雲的語氣肯定,對是沙瑞明解釋道:「李娟和趙玉明有親戚關係,而趙玉明您知道的,他一直對公安廳長的位置有想法,之前文春林部長也推薦過他。這次方傑案,從報案到釋放,再到李娟突然死亡,每一步都太刻意了,我懷疑,這是有人故意設局,想陷害方東來。」

  辦公室裡陷入了沉默,隻有窗外的風偶爾吹得窗簾輕輕晃動。

  沙瑞明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搪瓷杯的杯沿,目光落在地圖上京州的位置,陷入了沉思。

  沈青雲能看到他鬢角的白髮在燈光下格外明顯,也能猜到他在想什麼。

  方東來是中央認可的幹部,馬上要升副部,這個時候被陷害,處理不好,不僅漢東省委要擔責任,還可能引起中央的關注,甚至懷疑漢東的政治生態。

  「你有懷疑對象嗎?證據充分嗎?」

  過了足足五分鐘,沙瑞明才開口,語氣比剛才沉了幾分:「青雲同志,不是我不信你,但這種事,不能憑猜測。方東來要升副部級,每一步都得合規合法,不能有任何污點,也不能隨便把人拉進來。」

  沈青雲心裡一凜,瞬間明白了沙瑞明的意思。

  沙書記不是不相信他的判斷,而是需要切實可信的證據。

  沒有直接證據,就不能輕易把文春林、趙玉明扯進來,否則會被人說成「派系鬥爭」,反而打亂大局。

  他定了定神,如實回答:「目前沒有直接證據,隻能從間接線索推斷。隻是知道李鵑和趙玉明有親屬關係。」

  「間接線索不夠。」

  沙瑞明搖了搖頭,把報告放在桌上:「現在李娟死了,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林曉雨。如果林曉雨能承認自己是被指使的,是誣陷方傑,那這件事就能定性為惡意陷害,方東來的清白也能保住,後續再查是誰在背後操作,也名正言順。」

  沈青雲看著沙瑞明,心裡漸漸明白了他的意思。

  沙書記的思路很清晰,先穩住局面,再尋找突破。

  李娟死了,沒有直接證據指向文春林和趙玉明,此時若強行調查,隻會打草驚蛇,甚至讓對方反咬一口,說他們打擊報復。

  而林曉雨是案件的直接當事人,隻要她鬆口,就能先給方傑案定性,排除方東來的嫌疑,之後再順藤摸瓜,查背後的指使者,這樣既穩妥,又不會引發太大的動蕩。

  「您的意思是,讓調查組集中精力突破林曉雨?」

  沈青雲小心翼翼的問道,語氣裡帶著試探。

  「對。」

  沙瑞明點點頭,身體微微坐直,緩緩說道:「告訴調查組的同志們,不要急著查李娟的社會關係,也不要驚動其他無關人員,就盯著林曉雨。可以從她的經濟狀況入手,比如最近有沒有大額資金流入,有沒有和陌生人接觸,找到她被指使的證據。」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方東來那邊,你得跟他通個氣,讓他有心理準備,但不要讓他插手調查,避嫌很重要。他現在最重要的是做好公安廳的工作,別因為家裡的事分心,影響了副省長提名的公示。」

  「我明白。」

  沈青雲點頭應下,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沙瑞明的定調,既給了他明確的方向,也給了他支持。

  「還有。」

  沙瑞明拿起桌上的鋼筆,在報告上圈了張海濤三個字,緩緩說道:「清化市公安局的張海濤,先停職審查。不管他是不是故意釋放方傑,程序上肯定有問題,先把他拿下來,也能給清化市局敲個警鐘,避免他們再給調查組添麻煩。」

  「好,我馬上安排。」

  沈青雲應道,心裡更佩服沙瑞明的考慮周全。

  停職張海濤,既不會牽扯太多人,又能掃清調查組在清化的障礙,還能向外界傳遞嚴肅處理的信號,一舉三得。

  沙瑞明看著沈青雲,眼神淩厲:「青雲同志,這件事就交給你了。記住,穩是第一位的,漢東經不起再折騰了。有什麼進展,隨時向我彙報。」

  「請沙書記放心,我一定處理好。」

  沈青雲站起身,語氣堅定。

  離開沙瑞明辦公室時,夕陽已經西斜,金色的光線透過走廊的落地窗,把地面的大理石照得發亮,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風卷著幾片玉蘭花的殘瓣飄進來,落在沈青雲的腳邊。

  他低頭看了一眼,輕輕擡腳避開,就像這件事一樣,既要避開不必要的動蕩,又要抓住關鍵的突破口,才能一步步揭開真相。

  漢東的政壇,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唯有穩紮穩打,才能在迷霧中找到光明。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