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問鼎:從一等功臣到權力巔峰

第2331章 程立東的野心

  就在所有人都震驚不已的時候,市紀委書記熊楊突然開口說道:「我附議沈書記的提議。」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平靜卻帶著分量:「紀委近期收到的舉報中,香房區的領導幹部涉案率是最低的,這說明趙明奇和程立東同志在廉潔自律方面做得不錯。」

  這番話像顆石子投進水裡,常委們的表情更加微妙。

  誰都知道熊楊查辦案件時鐵面無私,當年連自己的老戰友都沒放過,他能公開表揚的幹部,至少在程序上挑不出錯處。

  「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吧。」

  沈青雲看了一眼眾人,淡淡地說道:「散會。」

  常委們魚貫而出,走廊裡的議論聲壓得極低。

  組織部長張銀峰故意留在最後,不解的對沈青雲問道:「書記,您這步棋走得夠突然的,程立東真的合適?」

  他知道沈青雲向來不按常理出牌,但從香房區直接提拔秘書長,還是讓他覺得不可思議。

  沈青雲望著窗外香房區的方向,那裡的塔吊在晨光中閃著金屬光澤:「合不合適,試試才知道。」

  他的指尖在窗台上輕輕劃著:「有些人表面看著穩重,遇到事才知道骨頭硬不硬。」

  張銀峰若有所思地離開後,沈青雲獨自留在會議室,拿起面前那一杯涼茶,他一飲而盡。

  苦澀的味道從喉嚨一直蔓延到心底。

  自從知道程立東和林向陽見面的事情之後,沈青雲就已經在腦子裡勾勒出整件事的關係。

  要知道。

  十年前,林向陽可是濱州市委書記。

  趙茹一個區政法委書記,能夠走到今時今日的地位,完全就是靠著林向陽的提拔,那她為什麼會支持程立東,原因也就清楚了。

  因為涉案的人是林浩!

  陽光穿過雲層,在筆記本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沈青雲知道,自己這個看似突兀的人事提議,就像投入湖面的巨石,很快會掀起層層漣漪。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漣漪散盡前,看清湖底那些不為人知的暗流。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熊楊去而復返:「沈書記,香房區那起招標案,我讓核查組加快進度了。」

  「不急。」

  沈青雲合上筆記本,淡淡地說道:「等確定了秘書長人選再說。」

  他看著熊楊疑惑的眼神,突然笑了起來:「有時候,把魚餌放得明顯些,魚才會上鉤。」

  熊楊恍然大悟,轉身離開時腳步輕快了許多。

  會議室裡重新恢復寂靜,沈青雲走到窗前,看著市委大院裡來來往往的車輛,目光最終定格在香房區的方向。

  那裡有他要找的答案,也有濱州未來的走向,而這場剛剛開始的人事博弈,不過是揭開真相的序幕。

  ………………

  程立東的辦公室在香房區政府大樓的八層,朝南的窗戶正對著區中心廣場。

  此刻他捏著手機站在窗前,廣場上的音樂噴泉正在噴湧,彩虹在水霧中若隱若現,像極了他此刻飄忽不定的心情。

  手機在掌心震動不停,屏幕上跳動著各種陌生的號碼。

  都是些平日裡八竿子打不著的部門負責人,語氣裡的諂媚幾乎要從聽筒裡溢出來。

  「程區長,恭喜啊!早就聽說您要高升了,這下可算定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熱情得燙耳朵。

  程立東扯出個標準的微笑,手指卻在窗台上掐出深深的白痕:「王局說笑了,隻是個提議而已,還沒定呢。」

  「那還不是闆上釘釘的事?」

  對方的笑聲更大了,對程立東笑著說道:「沈書記親自提名,您這幾年的政績擺在那兒,誰能比啊?」

  掛了電話,程立東將手機扔在辦公桌上,金屬外殼與紅木桌面碰撞發出刺耳的響。

  桌上的青瓷筆筒裡插著三支鋼筆,都是這些年開會發的紀念品,筆帽上的鍍金已經斑駁,就像他這些年在官場上的偽裝,看似光鮮,實則早已鏽蝕。

  這個時候,他的手機再次響起。

  來電顯示居然是市政法委書記趙茹。

  程立東的心臟猛地一縮,指尖在接聽鍵上懸停了三秒才按下。

  「立東啊,聽說好消息了?」

  趙茹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溫和,卻像根軟刺,輕輕紮在程立東心上。

  這位市政法委書記十年前是香房區的政法委書記,是看著他從教育局長一步步爬到區長位置的,對他的底細知道得一清二楚。

  「趙書記,您也聽說了?」

  程立東拉過辦公椅坐下,椅輪在地闆上滑出半寸:「就是沈書記隨口一提,當不得真。」

  「沈書記什麼時候隨口提過人事?」

  趙茹輕笑一聲,背景裡傳來翻動文件的沙沙聲:「他這個人我了解,要麼不說,說了就有八成把握。」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香房區這幾年不容易,你和趙明奇能穩住局面,市裡都看在眼裡。」

  程立東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鋼筆:「都是應該做的。」

  「應該做的,就得有回報。」

  趙茹的聲音壓低了些:「市委秘書長這個位置,多少人盯著呢。你要是有想法,不妨活動活動,省裡有些老領導,對你印象還是不錯的。」

  這句話像顆石子投進程立東的心湖。

  他想起自己抽屜裡那幾份沒送出去的茶葉。

  都是朱正華年前送來的極品龍井,每罐標價都在五位數以上。

  以前總覺得還沒到時候,現在看來或許可以試試。

  「趙書記的意思是……」程立東的聲音有些發緊。

  「我的意思是,機會來了就得抓住。」

  趙茹的語氣恢復了平淡:「你在香房區待了這麼久,是時候挪挪窩了。沈書記的態度我在常委會上面已經試探了,他確實對香房區的工作很滿意。就這樣,我還有個會。」

  電話掛斷的忙音裡,程立東彷彿聽見自己心跳的轟鳴。

  他拉開抽屜,看著那幾罐茶葉,突然覺得喉嚨發緊。

  朱正華那傢夥已經跑掉了,剩下的事情完全可以推在他的身上。

  沈青雲這時候提名他當市委秘書長,到底是真的賞識,還是……另有所圖?

  窗外的噴泉不知何時停了,幾個孩子在廣場上追逐打鬧,笑聲隔著玻璃傳進來,顯得格外刺耳。

  程立東突然想起陳光。

  那個穿著檢察制服、眼神銳利的年輕人,臨死前三天還來過他的辦公室,手裡捏著幾張照片,問他認不認識照片上的農民工。

  當時他是怎麼說的?

  好像是笑著遞了杯茶,說「你剛出獄,還是先好好休息吧」。

  現在想來,那杯茶裡,是不是也飄著死亡的味道?

  辦公桌上的電話又響了,是區委書記趙明奇。

  「立東同志,聽說了嗎?」

  趙明奇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沈書記提名我們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聊聊?」

  程立東望著窗外漸漸西沉的太陽,晚霞把天空染成詭異的橘紅色,像極了陳光卷宗裡那張現場照片,香房河的水面在夕陽下泛著血光。

  「不了,趙書記。」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疲憊,淡淡地說道:「晚上還有個拆遷戶的座談會,走不開。」

  掛了電話,程立東將筆記本鎖回抽屜。

  他走到衣架前取下外套,手指觸到冰涼的金屬紐扣時,突然想起剛參加工作那年,父親叮囑他的話:「當官就像走鋼絲,一步錯,步步錯。」

  那時他還不信,覺得隻要不貪不佔,就能走得穩。

  可現在才明白,有些鋼絲從踏上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會斷裂。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條銀行簡訊,原來工資到賬了。

  看著那串熟悉的數字,程立東突然覺得可笑。

  他有多少個夜晚因為朱正華送來的「分紅」輾轉難眠,又有多少個清晨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這是最後一次」。

  正廳級……

  這個念頭像野草似的在心裡瘋長。

  隻要再進一步,就能進入市委核心班子,就能接觸到更高層面的資源,到時候是不是就能徹底擺脫過去的陰影?

  程立東走到鏡子前,整理了一下領帶。

  鏡中的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西裝熨帖筆挺,眼神裡卻藏著揮之不去的陰霾。

  他想起趙茹的話,想起那些恭喜的電話,想起朱正華空蕩蕩的辦公室。

  也許沈青雲真的不知道,也許陳光的死真的隻是意外,也許蕭明遠的案子早就被人遺忘。

  他拿起手機,想要給老領導打過去。

  指尖懸在撥號鍵上,程立東的呼吸漸漸急促。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區政府大樓的燈光一盞盞亮起,像無數隻窺視的眼睛。

  最終,他還是按下了鎖屏鍵。

  「再等等。」

  程立東對著鏡子裡的自己低聲說:「等朱正華到了加拿大,等風聲再緊一點……」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香房區公安分局的監控室裡,程凱正盯著屏幕上他辦公室的窗口,對身旁的警員說:「通知技術隊,盯緊他的所有通訊記錄,特別是和省裡的聯繫。」

  夜色像墨汁一樣暈染開來,吞沒了香房區的燈火,也吞沒了程立東眼中最後一絲猶豫。

  他不知道自己腳下的鋼絲,早已被人悄悄磨得隻剩最後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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