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問鼎:從一等功臣到權力巔峰

第2615章 聰明的殺人犯

  大年初四的西川,清晨的冷風還裹著春節的餘溫,路邊掛著的紅燈籠被吹得輕輕晃動,漿糊粘過的紙邊已經髮捲,像極了此刻沈青雲緊繃的神經。

  他剛走出省委家屬院的單元門,就見陳陽站在黑色轎車旁,懷裡抱著一疊用牛皮紙封好的案卷,鼻尖凍得通紅,卻還是把案卷緊緊護在懷裡,生怕被風吹亂。

  「沈書記,省廳淩晨三點傳過來的,說是趙國華的詳細資料,張廳長讓我第一時間給您送過來。」

  陳陽快步迎上來,雙手把案卷遞過去,指腹因為長時間攥著案卷邊緣,泛著淡淡的白。

  他知道,這位政法委書記昨晚隻睡了四個小時,卻還是要趕在上班前先看卷宗,心裡不禁佩服沈青雲的韌勁。

  沈青雲接過案卷,指尖觸到牛皮紙的粗糙紋理,還有紙張裡透出的細微暖意。

  想來陳陽是一路把案卷揣在羽絨服裡捂熱的。

  「辛苦你了,這麼早跑一趟。」

  他拉開後車門坐進去,司機老趙已經把暖氣開得很足,車窗上凝著一層薄霜,看不清外面的街景。

  案卷封面用紅筆寫著趙國華的名字,沈青雲拆開牛皮紙封套,第一頁就是趙國華的正面免冠照。

  照片裡的男人四十多歲,皮膚黝黑,長方臉的輪廓很硬朗,濃眉下的眼睛透著一股狠勁,右眉骨那顆黑痣格外紮眼,像顆沒洗乾淨的煤渣。他的嘴角抿成一條直線,沒有任何錶情,完全不像普通罪犯拍照時的慌亂,反倒帶著幾分挑釁。

  「八零年生在川西農村,小時候愛讀武俠小說,想當俠客?」

  沈青雲輕聲念著卷宗上的文字,手指在堅持鍛煉幾個字上頓了頓,難怪這傢夥能多次逃脫追捕,體能底子比一般罪犯好太多。

  他接著往下看:「初中畢業沒考上高中,參軍兩次落榜」,看到這裡,他輕輕嘆了口氣:「少年時的執念沒實現,性格很容易走極端。」

  陳陽坐在副駕駛座上,回頭補充道:「省廳刑偵總隊的人查了他老家的鄰居,說趙國華小時候就不愛說話,別的孩子在外面玩,他總躲在屋裡看《水滸傳》,看完就拿著木棍在院子裡練武功,誰要是笑話他,他能跟人打一架,下手特別狠。」

  沈青雲翻到「十六歲因為不當行為被拘留」的內容,眉頭皺得更緊:「不當行為?具體是什麼?」

  「是偷了村裡供銷社的兩把獵槍零件,想自己組裝。」

  陳陽的聲音低了些:「那時候他想要當兵,卻被刷下來了,心裡不服氣,說當不了兵,有槍也能當俠客,結果還沒組裝好就被派出所抓了,拘留了十五天。出來後他就走了,再也沒回村裡,跟家裡斷了聯繫。」

  車子駛過錦城大橋,橋下的江水泛著灰藍色,沒有一絲春節的熱鬧氣。

  沈青雲看著卷宗裡「零三年持槍勞教」的記錄,手指在紙頁上輕輕敲著:「零三年勞教兩年,零七年又因為購槍被查,這傢夥對槍的癡迷,已經到了病態的地步。」

  他突然停住,目光落在「參加雇傭軍」幾個字上,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陳陽,你覺得他像當過雇傭軍的人嗎?」

  陳陽愣了一下,仔細想了想:「不像,雇傭軍講究隱蔽和效率,不會光天化日在儲蓄所開槍,還搶十七萬現金,這太紮眼了,像是故意跟警方對著幹。」

  「跟我想的一樣。」

  沈青雲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腦子裡回放著案發現場的監控畫面。

  趙國華持槍的姿勢雖然熟練,但逃跑路線卻很隨意,沒有避開所有監控,反而留下了幾個模糊的身影,像是故意留下線索,又像是根本不在乎被人看見。

  「他要是真當過雇傭軍,不會這麼蠢。所謂的雇傭軍經歷,要麼是他自己吹的,要麼是別人故意傳的,目的就是讓警方覺得他專業,從而判斷失誤。」

  車子快到省政法委辦公樓的時候,沈青雲突然開口:「陳陽,你去跟省廳說,把趙國華過去所有的案子卷宗都調過來,越詳細越好。特別是他每次作案後的撤退路線、藏身地點,還有警方當時的排查方案,我要一份不落。」

  陳陽連忙點頭:「我現在就聯繫張廳長的秘書,讓他們儘快整理。」

  他看著沈青雲凝重的側臉,心裡明白,這位曾經的一等功獲得者,已經開始用罪犯的思維推演案情了。

  ………………

  下午兩點,省政法委沈青雲的辦公室裡,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闆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帶,光帶裡浮動著細小的灰塵。

  辦公桌和沙發上堆滿了卷宗,從一四年第一次持槍搶劫,到三年前湘南的連環槍擊案,足足有二十多本,每本都貼著不同顏色的標籤。

  紅色是死亡人數,藍色是作案地點,黑色是逃跑路線。

  沈青雲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放大鏡,盯著一張湘南劫案的現場地圖。

  地圖上用紅筆圈出銀行的位置,藍筆描出趙國華的逃跑路線,最後在一個廢棄的紡織廠畫了個圈,那是他當時的藏身地。

  「你看這裡。」

  他指著紡織廠的位置,對剛進來的陳陽說道:「銀行在市中心,紡織廠就在銀行後面兩條街,走路隻要十分鐘。當時警方以為他會往郊區跑,調了大部分警力去堵高速口,結果他就躲在眼皮子底下,躲了三天才走。」

  陳陽湊過去看,恍然大悟:「難怪當時湘南警方搜了半個月都沒找到,原來他完了一手燈下黑的把戲!」

  「不止一次。」

  沈青雲又拿起一疊監控截圖,最上面一張是趙國華在電影院門口的照片。

  那是他一六年作案後拍的,戴著鴨舌帽,手裡還拿著一張《湄公河行動》的電影票根。

  「他每次作案後,都喜歡去人多的地方,電影院、菜市場、火車站,越是警方覺得不安全的地方,他越敢去。因為他知道,警方會先排查偏僻的地方,不會想到他敢混在人群裡。」

  他翻到趙國華妻子的詢問筆錄,上面寫著「他總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還說警察都是按規矩辦案,隻要反著來,就能躲過去」。

  沈青雲冷笑一聲:「這傢夥把警方的辦案流程摸得透透的,甚至比有些年輕民警還清楚常規排查路線,所以才能一次次逃脫。」

  陳陽微微點頭,很顯然非常認可沈青雲的話。

  兩個人正說著話,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是張宏圖打來的。

  沈青雲接起電話,還沒開口,就聽到張宏圖帶著怒氣的聲音:「沈書記,我們被耍了!那混蛋根本沒進山!」

  「慢慢說,怎麼回事?」

  沈青雲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著膝蓋,他心裡其實早有預感,趙國華不會按常理出牌。

  現在張宏圖的這個電話,恰恰印證了他的猜測。

  「技術部門淩晨恢復了南豐區一個便利店的監控,拍到趙國華昨天下午五點半進了電影院,買了一張《流浪地球》的票,一直看到晚上八點才出來!」

  張宏圖的聲音裡滿是挫敗:「我們昨天把所有警力都調到了城郊的山裡,還聯繫了軍區和武警幫忙搜山,結果他在電影院裡舒舒服服看電影,這簡直是挑釁!」

  沈青雲的手指停在膝蓋上,心裡反而鬆了口氣。

  果然和他分析的一樣,趙國華就是在跟警方玩心理戰。

  「宏圖同志,別生氣,這很符合他的性格。」

  沈青雲的聲音很平靜,緩緩說道:「你想想,他每次作案後都要做一件反常規的事,一四年作案後去吃了碗牛肉麵,一六年作案後去電影院,一九年在湘南作案後還去菜市場買了菜。他就是要讓警方覺得不可思議,從而打亂我們的排查節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張宏圖的聲音漸漸冷靜下來:「您說得對,是我太急了。那現在怎麼辦?山裡的警力要不要撤回來?」

  「撤一半,留一半繼續搜。」

  沈青雲頓了頓,說出自己的計劃:「表面上我們還是按搜山的節奏來,讓趙國華以為我們還在圍著山裡轉;暗地裡,你把撤回來的警力調到南豐區,分成十個小組,喬裝成社區網格員、環衛工人、便利店店員,重點排查南豐區的老小區、廢棄倉庫、地下室,特別是案發地周圍三公裡內的地方。」

  「您覺得他還在南豐區?」

  張宏圖有些詫異,不解的問道:「他作案後已經在南豐區待了一天,就不怕被我們發現?」

  他是真的萬萬沒想到,沈青雲竟然會有這樣的想法。

  要知道,正常情況下,警方針對這種案件的搜查可是十分嚴格的,尤其今天還是春節期間,發生了這麼嚴重的案件,整個西川的公安系統都被動員了起來,不誇張的說就連路邊的狗路過,都得被警方盤問一番的。

  這種情況之下,趙國華難道還敢繼續留在南豐區,難道他就不怕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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