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5章 襲擊
好在這年頭能看得起醫生的本來就不多,不像後世一樣人滿為患。
這裡又是軍區醫院,大多數住院的人要麼本身就是軍人,要麼就是軍屬身邊有軍人陪護,撤離的速度倒並不慢。
隻不過眾人擠在並不寬敞的走廊和樓梯裡,撤離的情況就顯得十分擁擠。
夏黎被陸定遠拖著,擠到2樓半的時候,就看到樓梯上烏泱泱的全都是人。
與其說他們是往前跑的,不如說是讓人擠著往前「送」的。
她轉頭順著窗戶往外看去,隻感覺天上那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砸過來的亮光點,此時大的可怕。
再過個十幾秒的時間,天上掉下來的這玩意兒絕對能砸到醫院外牆上。
無視陸定遠想要以正常的手段帶她安全離開的心思,在碰到一堵窗戶特別大的牆後,夏黎直接選擇拽住繼續往前沖的陸定遠,並且沒給對方任何解釋,拽著人直接從窗戶裡跳了出去。
陸定遠:!!!???
陸定遠對夏黎並沒有什麼防備,也可以說對她信任至極,本就沒對她設防。
被夏黎這麼猛烈一拽,陸定遠直接被拽的一個踉蹌。
下一秒,他就見到他對象已經毫不猶豫的從窗口跳了出去,連帶著扯著他的胳膊,把他這個毫無防備之心的人也一起扯了下去。
陸定遠:……
這可是2樓半!!!
正常人摔下去,能把腿摔殘的程度!
這小丫頭什麼時候才能不這麼毛毛躁躁的?!!
好在,兩人身手都不錯。
哪怕是2樓半的高度,提前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心理準備,可憑藉著在牆上借力,二人還是平穩落地,沒幹出來那種直接一人跳下來落地,另一人平拍在地上,摔出一臉血的慘劇。
夏黎回頭瞅了一眼臉色發黑的陸定遠,扯著人不再任何猶豫的直接往前跑。
「快跑快跑!天上的東西砸下來了!!!」
陸定遠知道現在不是跟夏黎計較那麼多的時候,同樣速度全開,反手緊緊握住夏黎的手,瘋狂的往天上砸落的那東西的反方向沖。
就在兩人逃出醫院不到20米的距離。
「碰!」一聲巨響。
正在向前奔跑的夏黎和陸定遠身後頓時掀起一片氣浪,將二人「吹」得不受控制的往前撲去,最終狠狠掉落在地上。
夏黎被背後的氣浪吹得渾身生疼,在半空中極力調整姿態,穩住身形,才沒讓自己摔在地上的時候過於狼狽。
但落地之後的強大衝擊力,也讓她在向前撲倒時,被地上的小石子刮的渾身生疼,頓時一陣呲牙咧嘴。
心裡對那些該死的米國人恨到咬牙切齒,恨不得現在就給那些人一點顏色瞧瞧。
她轉頭看向哪怕被吹出來,也依舊沒放開她手的陸定遠。
她發現此時這男人已經回過身去,臉色十分難看的看向醫院的方向。
夏黎也同樣回頭看過去,見到醫院殘骸此時的慘劇,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4層的大醫院,此時東北角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砸下去,已經徹底坍塌,還冒著濃濃的白煙。
整個醫院矗立著的建築物隻剩下不到1/2,其餘的地方全都是斷壁殘垣。
無論是地上,還是建築物上,都是一片片焦黑,這大黑天的也分不清是血還是被「流星」砸下來產生的高熱量,燃盡過後的產物。
醫院附近零零散散的趴著許多人,不知是死是活。
而離醫院近的那一部分人,早就不能稱之為「人」,他們肢體殘破,形容扭曲,好幾個疊在一起的,未必能組成一個完整的人。
夏黎他們兩個原本在4樓,本應該是最後從醫院裡逃出來的那撥人。
可奈何這倆人半道跳牆,逃出來的速度並不算慢,可以排到逃亡眾人的中上等速度。
他們兩個跑出來之後,身後還有好多人沒跑出來。
此時醫院的那一片區域痛苦的哭喊聲,和凄厲的慘叫聲摻雜在一塊,混合著那皮肉被燒焦了的味道,簡直堪稱人間慘劇。
夏黎哪怕見過末世那種殘酷的大場面,看到眼前這種沒人性的畫面,一時之間也有些無言。
她再一次深刻的體會到。
有的時候,人可能比怪物還可怕。
她平靜的站起身,語氣冷靜中帶著寒意,「我去看看掉落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陸定遠沒攔著夏黎,聲音快速的隻道:「小心些。」便直接帶著人立刻進行搶險救援。
夏黎微微點頭,冷著一張臉直衝醫院「舊址」。
破碎的廢墟當中,殘破不規則的巨大白色金屬碎片,斜斜的插在被砸壞了的醫院舊址上,甚至還冒著白煙。
夏黎雖然認不出那東西具體是什麼,可在心裡卻隱隱有了個猜測。
衛星。
夏黎這麼懷疑,並不是沒有自己的依據。
一顆衛星的重量重達幾噸,墜落中確實存在一定的危險性。
尤其是當衛星未能完全在進入大氣層時燃燒,可能會有殘片存留,從而可能對地面人員造成傷害。
大多數衛星墜落是有意為之,目的是讓衛星在受控姿態下進入地球大氣層並儘可能在大海中沉沒,以減少對地面的影響。
大約有2/3的可能性衛星的所有部件將墜入大海,而隻有大約7%的可能性會有衛星碎片墜落到靠近有人居住的地區附近。
也就是說一般衛星墜落恰巧能傷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反向推論,米國既然能精準地將廢棄的衛星投入大海當中,自然也能精準地將廢棄的衛星投入南島。
畢竟比起會引起世界爭端的洲際導彈,同樣能造成巨大傷害,卻又可以以「意外」作為結論的衛星墜毀事件,更具有性價比。
就連輿論上有可能都不用付出太大的責任。
面臨著眼前的人間慘劇,以及米國多次的刺殺行為,夏黎心中怒火中燒。
她確實對米國做的那些事兒有些不地道,可每一次的不地道的前提都是米國先做了不地道的事兒。
人家都想殺她了,她稍微反擊一點又有什麼錯?難不成任他們宰割嗎?
這一次鬧得這麼大,甚至將整個醫院都摧毀成這樣,牽連了那麼多無辜,一副絕對要弄死她的模樣。
她和米國這梁子算是結死了!
「部隊那邊已經派人過來了,咱們先回去吧。」
陸定遠剛剛指揮完大家救援,看到臉上像結了冰碴子一樣的夏黎,出聲提議道。
這裡剛剛經過一場蓄意的恐怖襲擊,方式暫且未明,也不知道這附近是否還有其他國家的人,又會不會再發起二次襲擊,夏黎留在這裡實在是太不安全了。
夏黎這會沒跟他犟,十分配合的微微點了下頭。
「走吧。」
回去的路上,夏黎就將那砸毀醫院的碎片很有可能是衛星碎片的事兒和陸定遠說了。
陸定遠聞言,臉上的表情十分凝重。
「我會和組織彙報這一問題,儘早查出這場恐怖襲擊的真相。」
雖然這場襲擊大家都心知肚明,肯定是米國動的手腳,可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就算華夏想要譴責米國,都沒有一個恰當的借口。
人家一推四五六,他們也全都沒辦法。
隻能把這件事的實質性證據摁死了,才能通過外交部向米國討要說法。
不過陸定遠對能討要出一個什麼結果,並不抱太大的希望。
「弱國無外交」這句話絕對不僅僅隻是說說而已。
人家打死不承認,他們除了生氣,也沒有別的辦法。
華夏這邊檢測的速度還是挺快的。
很快華交部就發出聲明,確證了,那一大塊白色碎片是米國衛星,從天空中墜落下來的殘骸。
並憤怒的聲討米國,故意做出這種影響兩國外交的事。
希望米國作出道歉,並進行賠償。
米國那邊當然不承認。
全說不知道有自家的衛星掉落,更不可能有衛星掉落到華夏境內。
後來還是華夏這邊檢查現場的專業人員,通過白色碎片上面的零件角標上,發現一串獨屬於米國衛星的編號,才讓米國不要臉的宣稱不是自家衛星的行為戛然而止。
可即便拿出這種證據確鑿的證據,也卻並沒有換來米國的道歉。
隻換來了米國一句:天上的衛星掉下來我們也沒辦法,為此我們感覺到十分惋惜。
並對這種「不可抗力」事件,深深地進行反思,爭取下次絕對不會讓自家的衛星掉落在別人的領土之上,以防技術外洩。
米國官方發表的這句話,就差直接說這東西就不是我們故意投放到你們華夏的,我們衛星方面技術那麼高,投送到你們華夏我們還怕你們抄襲呢。
這樣既囂張又臭不要臉的話,直接點燃了華夏一眾愛國主義者的情懷。
因為前些年太亂的原因,許多人都戰戰兢兢,根本不敢惹事,生怕把麻煩惹到自己身上。
可是米國這件事兒一出,許多學生和工廠的工人紛紛拿出橫條去街上遊行,對米國的所作所為作出深刻的譴責,希望華夏可以拿出自己的骨氣,給予米國重重的打擊。
華夏這邊自然也想給米國重重的打擊。
可如今這種狀況能怎麼打擊?
除了譴責以外,他們根本不可能打去米國,他們現有的戰船甚至沒辦法長期航行,跋山涉水的到達北美洲。
飛機雖然由夏黎改良過,性能遠遠超過華夏以前所有的戰鬥機。
可這種戰鬥機是依據華夏如今生產力水平製造出來的,續航能力也並沒有那麼大,根本沒辦法跨越整個太平洋,從亞洲這邊直達北美。
連武器都沒有,飛機飛不了那麼遠,戰船也過不去,這仗要怎麼打?
最終,華夏隻能再次在世界上做出輿論性的譴責。
夏家。
夏黎路過放在桌子上的收音機,隨手把正在播放如今米國和華夏扯皮的收音機關掉。
正在滿臉肅容,心中怒火中稍聽著廣播的夏建國,見收音機被閨女直接關掉,臉色立刻變得有些不好看。
「我這沒聽完呢,你問他幹什麼?」
夏黎一條腿支起來,腳放在凳子沿上,懶懶散散的躺在那裡,語氣毫無波瀾的道:「你就算聽下去,又有什麼用?
除了讓自己更堵心一些,華夏根本做不出來任何有效反擊。」
穿了這麼長時間,華夏的外交態度一直都是軟綿綿的,她都已經習慣了。
隻不過每次見到這種受氣包模樣時,心裡的火氣都會更大一分。
夏建國聽到夏黎這話,也忍不住的長嘆了一口氣。
「我這不是想關心關心,看看最後能得出一個什麼結論嗎?」
怎麼說這件事也跟閨女有關係,那些該死的老米居然想殺他閨女,就算沒辦法橫跨兩個洲去找人找場子,他這個當爹的也會關注一下,這事兒最後的走向。
隻不過他閨女這個當事人,顯然比他還要不關心這件事情最終的結果。
對於夏黎而言,這件事最終的結果已經是闆上釘釘的事兒。
就算不看他都知道是什麼結果,相信政治敏感性同樣很強的老夏,肯定也知道最終的結果會是什麼。
現在聽一聽也隻不過是讓自己死心的更晚而已。
「除了米國打死不承認自己有錯。和米國稍微給華夏一點面子隨便給一點點,他們根本不需要華夏卻當成寶貝的東西外,還能有什麼其他結果?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就沒看見華夏支楞起來過一回。」
這回換夏建國沉默了。
要是放在幾年前,他們家剛剛下放的那會兒,他肯定會覺得自家閨女這麼說是因為不愛國,並且好好譴責一番。
可是放在如今閨女為華夏付出那麼多,製造出那麼多厲害的軍備以後。閨女再說出如今這段話,夏建國隻會覺得閨女這麼說雖然嘴有點毒,但付出那麼多還遭受這種迫害,心裡確實不得勁兒。
閨女年紀還小,總不能以要求自己的規則,來要求閨女的思想境界吧?
夏建國嘆了一口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除了毛子國以外,如今還有哪個國家敢跟米國抗衡?
咱們華夏雖然宣稱自強不息,但自強不息也應該有自強不息的資本。
而如今殘破不堪的華夏,確實需要更多的力量積蓄。
華夏的未來還是要看你們這些年輕人的。」
夏建國說這話說的真心實意,夏黎看向夏建國的眼神卻變得有些古怪。
夏黎視線上下掃量夏建國一眼,語氣帶著幾分陰陽怪氣。
「如果哪一天我英年早逝了,絕對是被你這一碗又一碗的雞湯給淹死的。」
就她爸這個唾面自乾,不停pua自己的心態,她這輩子都學不了。
隻是稍微感慨一下,就被自家閨女懟的心口疼的夏建國:……
夏建國咬牙。
想打閨女。
可他又記著閨女前兩天剛剛遭受那麼一場驚天刺殺,肯定受了不少刺激和委屈,又有點捨不得打閨女。
最終想了想還是覺得不解氣,單手脫下鞋,一副虎視眈眈的模樣要打自家閨女。
夏黎在夏建國動手的那一刻,人就已經閃出去,老遠是一個別說夏建國用手,就算夏建國用腳都夠不到的距離。
夏建國見到閨女那熟練的躲避動作,心裡既好氣又好笑,他本也沒想打自家閨女,隻是拿起鞋嚇唬嚇唬她而已。
他故意露出一張兇惡臉,惡狠狠的恐嚇道:「再編排你爸,看我不揍你!」
夏黎是老挨打專業戶了,一看她爸那樣子,就知道他今天並沒真的想要追著她打,當即就想要再說兩句,氣一氣這位老當益壯的雞湯大廚。
可還沒等他發大招,大門就突然被敲響了。
夏黎轉頭朝門口的方向看去,就見到一個背著槍的小戰士,一臉嚴肅的站在他家門口,聲音鏗鏘有力的道:「夏副團長,陸團長找您。」
眼前這小夥子不是新團的人,而是柳師長身邊最近跟著的一個小戰士。
夏黎知道柳師長身邊的警衛員要下連隊,馬上要更換其他警衛員,這是警衛員候補。
當即就知道不是陸定遠找她,要找他的人是柳師長。
身上那氣死老父親的熊孩子氣場頓時喧囂,夏黎恢復成正常軍人的模樣,應了聲:「好,走吧。」
說完給夏建國使了個眼神,「我先跟他一起過去了。」
夏建國雖然不認識眼前這個素未謀面過的小戰士,不過看自家閨女那擠眉弄眼的模樣,就知道自家閨女心裡有數,當即也沒說別的直接擺擺手。
「去吧,脾氣別太沖!」
夏黎:「好。」
夏黎隨著小戰士一起離開,很快就來到了陸定遠的辦公室。
一推門進去,她就見到柳師長白團長還有幾個部隊上層,全都齊聚在陸定遠的辦公室。
夏黎心道一聲,這大白天的挺熱鬧啊!
柳師長也沒說別的,直接示意警衛員候補關門對夏黎微微一點頭一臉嚴肅的道:「找個地方坐下吧,接下來要說的事還和你有關。」
夏黎從善如流的點點頭,拖著個闆凳坐到了陸定遠身邊。
10平方米的辦公室本來就不大,屋子裡又一下子塞了這麼多體格都特別壯的人,根本就擠不開。
陸定遠拿著凳子乾脆利落地往旁邊竄了竄,給夏黎留出來一個可以坐的位置。
夏黎沒有絲毫客氣,直接大拉拉的往陸定遠身旁一坐,隔著另一邊的另外一個團長距離挺遠。
遠遠看著,好像這倆人擠在了一塊似的。
這年頭大家結婚年齡都早,而且團長大多數都是上了歲數的人。
屋子裡其餘幾個人都是結過婚的人,看到這沒結婚的小對象兩個人這樣,全都覺得有些牙疼。
柳師長是見過大世面,見過陸定遠和夏黎兩人遠程寫那種膩膩歪歪噁心人的信的人,對倆人這往一塊擠的行為完全不以為意。
上戰場「生死相許,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這種事都見過了,現在兩人往一起擠一下怎麼了?
他把視線從夏黎和陸定遠身上移開,一臉嚴肅的對其他人道:「米國與華夏的距離較遠,並沒有對我們進行直接攻擊,引起世界上不好的輿論。
如今他們挑唆越國向我們瘋狂挑釁,殺害我們的人民,甚至打起了遊擊戰。
我們必須要儘快想好辦法,將這些越國白眼狼們的殘忍行為遏制住才行!
一定要保護好華夏,守護好老人民的生命安全!」
其他人聞言紛紛附和。
有人道:「上次我們已經放過那些越國的戰船好幾回了,這次他們又開始大開殺戒,我們就應該狠狠的給他們一個沉痛的打擊。
也讓米國看一看他們的遠程攻擊是無效的,隻要不是他們親自來,我們就絕對不會撤回對他們的譴責聲明!」
夏黎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仔細聽著所有人的討論,對事情的經過大體有了了解。
最開始是米國知道華夏這邊夏黎正在教導下一代計算機科研人員,所以想要搗亂,甚至把夏黎上課教的東西全部盜取後,送去了米國。
米國慫恿越國戰艦踏入華夏領土,轉移華夏注意力,自己則宣布要全部上新Basic系統。
米國因為basic系統的事損失慘重,與華夏多次交涉無果,這才對夏黎這個罪魁禍首起了殺心。
在確認自己很有可能要付出一大部分資源,甚至華夏獅子大開口,導緻的根本就沒有什麼操作餘地的條件後,米國內部頓時分成了好幾個派系。
有人想要跟華夏合作,先把計算機的問題解決了,有人覺得國內計算機緻災的問題並不嚴重,隻要把網路上所有的電腦都一起換了,沒有患病的電腦將沒有任何後顧之憂,你就不需要做出任何丟人的事兒。
然後就有了爭論不休,同意傷害夏黎的人,乾脆不再跟那些人吵,偷偷的派人想要把夏黎弄死。
那個黃醫生的弟弟,與他同樣有留學學醫的經歷,隻不過黃醫生回到華夏,而他的弟弟則留在了米國,成為了一名軍醫。
而好巧不巧的那名軍醫死在了越國戰場上,這也成功導緻了黃醫生對夏黎恨之入骨,一心想要弄死她,並接受了衛星計劃,任務目的是在衛星降落之前,一定要把夏黎留在軍區醫院。
黃醫生因為和夏黎的個人恩怨,選擇了留在醫院,並想提前試試弄死夏黎。
結果顯而易見,夏黎跑出去了,黃醫生被抓了,醫院大樓被炸毀,死了好多遇難者。
目前米國想要通過強硬的手段,讓華夏徹底服軟,不但把他們的計算機給修了,還讓米國不用接受道德上的譴責。
米國自己處於輿論風波之內,本身他們自己也不怎麼站理,遠程來攻打華夏又覺得吃虧,便再一次開始慫恿越國的戰艦騷擾華夏。
也就是說,越國那些知道跑的戰艦是受了米國的慫恿,開始大肆的攻擊華夏,意圖攪亂他們內部的安定。
柳師長雖然沒明確的說basic系統是怎麼傳出去的,但在場的都是人精,誰都知道basic系統肯定跟夏黎有關。
眾人時不時的偷看夏黎一眼,想要看看夏黎到底會有個什麼樣的反應?又或者有沒有什麼新方式的應對?
這傢夥除了自己是厲害的科人員以外,師父可也是同樣厲害的科研人員。
就在眾人想入非非之刻,柳師長再次轉頭看向夏黎。
「小夏同志,不知道你師父雷空先生那邊,研究提升戰艦軟實力的成果怎麼樣了?」
他確實可以私底下找夏黎去談,或者是隨便讓陸定遠問一下。
但如今是多事之秋,米國又給華夏那麼大的壓力,柳師長怕不把夏黎堤溜出來,讓別人好好見識見識她的價值,至少南島內部在這件事的決議上不會分崩離析。
夏黎並沒有注意到柳師長的那些小心思,聽到對方提問到自己頭上隻是微微點頭。
「前天我詢問師父,他說基本上的東西已經準備完了,就差最後一步組裝。
如果組裝完成,即便不能像我們理想中的一樣,將那些踏入我國領地的軍事犯全部殺光,也能起到一個讓他們無法通行的地步。
如果你想要,明天就能改造好一艘。」
柳師長對夏黎這乾淨利落就有些詫異,以前讓他幹什麼都是推三阻四的,不願意幹活,這次怎麼這麼積極?
他當即道:「那就這兩天讓你師父,將新研製出來的驅逐武器,安到饕餮號上。」
夏黎:「好!」
等所有人都結束了會議,柳師長讓所有人都離開,這才對剩下的夏黎招了招手。
「小夏啊,過來坐!」
夏黎看這老頭熱情洋溢的模樣,就知道多半沒有什麼好事,不過還是拎著自己屁股底下的小闆凳,人都沒站直,就那麼闆凳貼著屁股的往前走了幾小步。
「啥事?」
柳師長手,握空拳抵在唇瓣上,輕咳了一聲。
「其實問題也不大,就是關於米國賠償。
除了眼前這事兒,那些守城派的米國人員已經跟咱們華夏政府聯繫,隻要給予他們足夠的幫助,就同意華夏對他們的商談。
我今天找你來的主要目的就是,想看看你到底要不要繼續幫他們修理計算機。」
如果要是換成華夏任何一個科研人員,柳師長都不會這麼誠懇的,專門把人約過來問這個問題。
畢竟大家都以國為重。
可夏黎壓根就不是一個能正經坐得住的主,每天除了惹禍就是惹禍,還特別記仇。
柳師長雖然覺得這次的生意賺頭很大,可出現之前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問題,夏黎怕是不願意參加這場人多的活動。
夏黎現在確實不願意參加。
之前願意參加,那時既可以拿錢,又沒有什麼麻煩,華夏也能拿到光刻機這些東西,她當然覺得沒話說。
可現如今不一樣了,人家都已經殺上門了。
到底是得有多賤,還能在別人想要傷害自己的情況下,就為別人減少損失?
夏黎當即木著一張臉看向柳師長,語氣義正言辭的反駁道:「之前說的不算數,他們都開始謀殺我了,我怎麼可能幫他們挽救經濟。
別跟我說什麼米國內部如今也很亂,有好幾個派系,每個派系的選擇不同。
就說咱們之前一點消息都沒收到這茬,那些說站在咱們這邊,實則沒通風報信的人也絕對沒安好心!」
柳師長聽到夏黎這話,也確實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好。
就如夏黎所說的,哪怕敵人分了許多個派系,可在夏黎受到襲擊的時候,沒有人來通風報信。
米國是扔了一顆報廢的衛星過來,又不是扔了一顆石頭子過來,這麼大的事情,米國的上層又怎麼會不知道?
這就足以證明,所有人都不是站在華夏這方。
甚至那些人可能抱著僥倖的心理,能弄死夏黎就弄死夏黎,能給華夏造成損失,就給華夏造成損失,到時候隻要說與他們無關就可以逃脫罪責,甚至是和夏黎緩和關係。
好的壞的全都讓他們佔了,行事作風一如既往的不要臉。
按照柳師長的暴脾氣,也是想要和米國一剛到底。
可是米國給的那些東西……
柳師長隻有一個評價,那就是太香了。
自從米國及其北約的大部分盟友建立了巴市統籌委員會,並制定了「國際原子能清單」、「國際軍品清單」,以及包括兩用物資和技術的「工業清單」。
通過這種方式,限制先進技術向社會主義陣營轉移。
華夏這個落後的國家,被歐米人用技術壓得死死的。
不是他們華夏人沒有自尊心,而是在艱難成長的過程中,連飯都吃不起到華夏,又靠什麼得到別人的尊重?
隻有當你擁有足夠強的實力時,就算你自己對自尊心沒什麼感覺,別人也會給你足夠的尊重。
這才是他們華夏哪怕再顏面盡失,喪失尊嚴的渴求他國技術,也要唾面自乾的理由。
他們這一輩的人,為的隻是華夏的未來,為的也隻是讓他們的子孫後代能不像他們一樣憋屈,可以堂堂正正的挺起兇膛,為自己成為華夏人而自豪,再不受他們受過的苦。
柳師長在這一瞬間想了許多。
但他心裡也十分清楚,身為他們下一代的夏黎,大概沒辦法做到他們這一代人的忍辱負重。
柳師長是真的嘆了一口氣,看向夏黎無奈的道:「可是他們答應了許多核心技術。」
夏黎現在能願意幫助米國人就有鬼了,哪怕對方給的再多,那該有的仇也橫在那兒了,能是說去掉就去掉的嗎?
不過柳師長的話,倒是給了她一定的啟發。
她想了想,微微點頭,十分真誠地回了一句:「咱們的計算機現在也算弄出來了,我可以遠程幫他們將電腦全部修好。」
就在柳師長有些懷疑,夏黎為什麼突然這麼好說話的時候,就聽到夏黎又來了一句。
「順便在修理的過程中往裡邊安插幾個插件,以後他們的核心骨幹技術就全都是我們的。
不過即便是現在,米國應該也不會把特別核心的技術存入計算機,能得到什麼技術就比較隨機了。」
換幾個技術有什麼用?要換就把人家的技術全都給弄來,也不枉費她動一回手。
柳師長:……
柳師長盯著夏黎臉上的表情,就發現這小丫頭臉上的表情十分認真,且還有一點點因為「隨機」帶來的遺憾,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扭曲。
但不得不說,柳師長雖然覺得夏黎這個想法實在太缺德,卻又十分可恥的有些心動。
但最後,柳師長的理智還是打敗了,想和夏黎一起天方夜譚的也沒有想法。
他擡手狠狠的抹了一把臉,眼神一言難盡地看向夏黎。
「你覺得這事可能嗎?」
夏黎隨意的一聳肩,「有什麼不可能?
咱們外交那邊的人能不能扯皮,讓他們跟你給我好好扯一扯,說不定就成真了呢?
比起每天進行無用的譴責,生一肚子氣卻沒有任何結果,還不如跟人家扯一扯,能對咱們有用的呢。」
「你趁早死了這份心吧!」
柳師長一臉嫌棄的看著夏黎,看向夏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一上床就尿床,還總是屢教不改的熊孩子,總想往床上爬。
「你一個那什麼系統就把人家米國坑成那樣,之前用自家電腦勾著人家的衛星,還把人坑了好幾回。你真覺得你提出這樣的要求,人家米國人會同意嗎?
那幫米國人隻是自大,而不是傻!」
這段時間但凡夏黎能勾到人家的線,就往死了坑人家一回。
米國人是瘋了,才會接受放開大門,讓夏黎自己跑進去撒歡。
夏黎撇撇嘴,無所謂的聳了一下肩。
「這種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行為,讓我感到受到了100分的傷害。
連這種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我才不要幫他們的忙。」
柳師長被夏黎這臭不要臉的話,整的有點兒無語,語氣裡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嫌棄。
「300萬也不要了?」
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米金!」
夏黎扯了一下嘴角,「我是那種差錢的人嗎?
之前給我拿300萬,我還有100多沒花出去呢。
就咱們華夏如今這生活水平,有錢都花不出去,你覺得我要他們的錢有什麼用?」
現在這錢一點都花不出去,等改革開放隨便弄點什麼都能賺錢。
再說,夏家老中青三代,說不定未來還有一個將軍孫子讓她啃,她能缺錢花?
柳師長一見夏黎這財大氣粗土大款的模樣就覺得牙疼,他瞅著陸定遠食指在空中虛虛的點著夏黎,語氣裡帶著幾分譴責,「你看看她這土豪的模樣!
你也別光在這聽著,說兩句公道話啊!」
柳師長很有信心,陸定遠一直是站在國家利益這邊的,肯定會幫著他一起勸夏黎。
可陸定遠還沒吱聲,夏黎就整個人往椅子後面一靠,翹起二郎腿,咧了咧嘴角,目光悠悠的看向柳師長。
「比起那仨瓜倆棗的錢,我更想要米國人悔不當初。
比起在這慫恿我忍氣吞聲給他們幹活,就為了那麼一丁點兒的核心技術,你不如想辦法提高一下科研人員的待遇,給他們一個好一點的環境,讓他們好好給搞研究。
天天喊著科技封鎖,喊著華夏的科技實力比其他國家弱。
這一天天的,科研人員都一個個活得跟過街老鼠一樣,人心惶惶的不敢幹活,要不就勾心鬥角沒空幹活,這能有什麼好成就?
就算他們給咱們再多核心技術,也隻是和超級電腦一樣被廢棄了的核心技術,怎麼可能給咱們如今他們最好的技術?
總是跟著人家屁股後面走,永遠沒有出路,想要超越米國和毛子國,隻能靠華夏自己的科研人員去創造。
撿現成的確實容易,可現成的東西真那麼好撿嗎?拿著破碗要飯要到自己喜歡吃,或者需要吃的東西的幾率有多大?
每天忍氣吞聲,心裡真的那麼好受?」
夏黎心說,有這功夫就別浪費時間,都去搞科研,說不定早就弄出許多成就。
之前因為沒有超級計算機,跟人家米國對著幹,一個個吵的熱火朝天,這不是沒多長時間就弄出來屬於自己的超級計算機了嗎?
早幹早有了!
夏黎說出的這一段短短的話,語氣十分平靜,可聽在辦公室裡的柳師長和陸定遠耳朵裡,卻是震耳欲聾。
柳師長和陸定遠臉上的表情都十分凝重。
兩人全都不能聽出夏黎這句話,不僅僅隻是單論實事,還是在為華夏的那些科研人員們發聲。
就在柳師長嘆氣想要說點什麼安撫夏黎的時候,陸定遠突然來了一句。
「我收到消息,……可能很快就要結束了。」
陸定遠雖然沒明言說是什麼,但大家都明白。
夏黎和柳師長全都看向陸定遠。
前者是從後世而來,比別人了解的多,沒想到陸定遠居然知道這麼多。
後者是沒想到陸定遠居然會收到這種消息。
柳師長皺皺眉頭,一臉嚴肅的詢問陸定遠:「這消息可靠嗎?!」
陸定遠轉頭看向柳師長,微微點頭,闆著一張臉,語氣十分嚴肅。
「有七八成的可能。」
這和他預測的差不多,隻不過有些話不能拿到明面上說,最多也隻能私底下說出來,讓大家心裡有個數而已。
如果不是夏黎一直對如今的華夏抱那麼悲觀的心態,他今天也不會把這種事說出來。
柳師長根本就不懷疑陸定遠的消息來源,聽到陸定遠的解釋,心裡頓時激動萬分。
他整個人興奮到有些顫抖,語氣裡更是帶著壓抑不住的欣喜。
「太好了!組織卧薪嘗膽這麼長時間,總算見到成果了!」
夏黎隻知道大概的走向,還真就不知道具體的內容。
聽到陸定遠這話,她忍不住在心裡咂舌。
這傢夥挺擅長高搜集情報的。
不過她還是對陸定遠這個「很快」在心裡抱懷疑態度。
「這種事誰都說不準,你們也別抱太大的希望在近期就有所改變,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咱們南島離的比較遠,有亂象鬧不到咱們這兒,有好政策下發到咱們這兒,說不定也得等個一年半載。
既然做不了主,全都躺平吧。
現在好好想想要怎麼對付米國,以及把那個叫朽木的給揪出來。
再讓他們這麼來來回回的搞兩回,我感覺我心態都得崩,半夜遊泳到島對面,等對方網路恢復正常,再讓他們好好癱瘓兩回。」
離得大老遠的,想要跟他們打仗估計辦不到,她也就隻能掏掏人家的錢袋子了。
柳師長聽到這話嘴角忍不住抽一抽,但他心裡也知道,想讓夏黎去幫助米國人搞那些,讓計算機恢復正常的事,大概做不到了。
別看這小丫頭長得不膀大腰圓的,那膽子可是一向膀大腰圓,100出頭的體重恨不得90斤的反骨。
柳師長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不弄就不弄吧,我估計這段時間還會有人來遊說你,你要是不想太麻煩,那最好最近誰的電話都不要接。」
至於他辦公室的電話……
扔給警務員吧,所有人打電話過來都說他開會,讓他記下對方要說什麼,到時候他給回電話。
到時候想讓他令夏黎改變主意的,他就不回電話。
如果對方不肯說原因,那肯定就是沒什麼重要的事,這電話不回也罷!
打定好了主意,柳師長想到未來的糟心日子,整個人像是被妖精吸幹了一般,精氣神都散了許多。
他對夏黎擺擺手,「你先回去吧,這幾天看看把那些東西安裝在饕餮號上。
等過兩天咱們把南島這邊的饕餮號全都放出去,先震懾越國那邊的戰船一波再說。」
雖說饕餮號是如今華夏最好的戰船,可這戰船的「饕餮」兩個字也真不是白起的。
往戰場上一扔,厲害是厲害,消耗大也是真的大。
這也就註定,哪怕造船的成本再低,這玩意兒不可能量產,取代其他型號的戰船。
華夏目前為止,大多數服役的戰船還是以前那些型號,饕餮號隻在每個海軍港口停泊上幾艘,起震懾之用。
想要光靠饕餮號開戰,那是真的開不起。
夏黎對於柳師長這話並沒什麼意見。
越國居然狼心狗肺的幫著米國來惹事兒,那就別怪她心狠手辣,好好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做「悔不當初」!
「行,放心吧,隻要那些人還敢來海上瞎晃悠,我肯定讓他們在華夏不開火的情況下,也同樣有去無回!」
柳師長:……
陸定遠:……
這才是最嚇人的好嗎?!
他們的目的是止戰、止傷,而不是殺人不見血啊!!!
夏黎、柳師長和陸定遠三人稍微商量了一下,之後要如何應對米國的欺壓和越國的挑釁,便紛紛離開。
已經到了中午吃飯的時間,陸定遠乾脆和夏黎一起往夏家走。
自從陸定遠開始得到未來老丈人的允許,每天去夏家蹭飯以後,整個人都十分乖覺。
哪怕夏家夫妻推拒過許多次,陸定遠依舊每次上門都要帶一些吃的、用的,可謂是把一個還沒進門的女婿身份拿捏的妥妥的。
夏黎一言難盡的在單身宿舍樓下等著他。
陸定遠拿了一大包「茯苓膏」,從單身宿舍下來,隨便抽了一片給夏黎,說道:「走吧。」
夏黎沒客氣,接過零嘴兒咬了一口,覺得味道還不錯。
語氣有些打趣道:「你再這麼送下去,我怕你每個月工資都不夠送。」
陸定遠十分耿直的回答,「夠了,而且這些東西都是我媽寄來的,並沒有花我津貼。」
夏黎精神狀態十分平靜的又咬了一口茯苓膏,語氣裡不帶一絲一毫的自我譴責。
「我覺得你這樣,是帶著我一起啃你媽。
啃老的那種啃。」
夏家老中青以後會被她啃,是闆上釘釘的事兒。
可他這連對象還沒啃上呢,就先啃上了對象他媽。
她可真出息!
陸定遠被這小丫頭氣的夠嗆,忍不住舌頭抵住後槽牙,才沒讓他當場給夏黎兩句。
他闆著一張臉,脖子紅紅,看著十分嚴肅,卻更像是色厲內荏。
深吸一口氣,道:「我媽說,是給未來兒媳婦兒嘗嘗的,未來兒媳婦要是願意,也可以給未來婆婆送點東西,溝通一下感情。」
倒是不需要多貴重的東西,但禮輕情意重。
感情的進步不是在互不虧欠上,而是在你來我往中。
這是陸定遠最近在書上學到的知識,在夏黎同志身上試驗過後,他覺得這書寫的十分靠譜。
夏黎隻知道陸定遠最近一段時間,沉迷去圖書館不可自拔,卻不知道陸定遠去圖書館的目的是為了學習「如何拉近人際關係」。
她掃了眼陸定遠的紅脖子,嫌棄了一秒鐘,一臉我聽進去你的勸了的表情,點了點頭。
「那等回頭,我給你媽送點鹹魚。」
想起上回夏黎為了感謝他爸,給他們家送東西,送的也是一大兜子鹹魚,陸定遠一時之間有些無言以對。
為什麼又是鹹魚?
難不成在這小丫頭這裡,閑魚就是她的通用貨幣?
「你看著來吧。」
陸定遠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談起了王小果的事。
「組織派去王小果老家的人已經給了回信兒。
王小果大弟弟在兩個半月之前被人陷害,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蓄意引誘,幫助特務做了許多事。
他做的事雖不嚴重,但確實在行為上已經算得上賣國。
事情被米國特務拿捏,以此來要挾王小果。
後來王小果的弟弟被揭發,他們一家人都被帶走,死在了那些手段當中。
米國為了要挾王小果辦事兒,並未將其家裡人全部死亡的事告知,隻謊稱他弟弟被打斷了腿,以此來逼迫王小果繼續行動。
而米國那些特務為了以防萬一,將王小果的母親進行冷凍保存,隨時以備不時之需。
後面的事你全都知道了,我就不再贅述。」
夏黎聽到陸定遠這話忍不住皺眉,就連手裡的茯苓膏感覺都沒那麼好吃了。
她想過王小果的親人可能已經死了,卻沒想到居然會死的這麼早。
那些米國人哪怕想要用人質要挾王小果,可也是真沒把人質當人看,說弄死就直接給弄死了,甚至正如他之前醞釀的那樣,把人冷凍起來,準備按塊使用。
王小果隻是來南島學習,結果就碰到了這麼糟心的事兒,說實話確實挺倒黴的。
「上面準備怎麼處理她?」
陸定遠:「繼續留在南島肯定是不可能了,畢竟做了那些事兒,肯定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夏黎沉默了兩秒,「挺可惜的,她腦袋確實好使,不然也不可能和米國那些人周旋那麼長時間,在她自己暴露之前,咱們也沒能確定內奸就是她。
她自首怎麼說也算是將功補過,要不讓他繼續學著,以後關起來讓她幹活?」
夏黎毫不懷疑以如今王小果對米國的恨意,絕對有能力了,第一時間就弄死米國。
有這種「高規格愛國主義思想」的人,不好好讓他們幹活,豈不是浪費?
陸定遠看著夏黎那神采奕奕,就差用眼神慫恿他的臉,一時之間有些無言。
「不管怎麼說,他都曾想要害過你,組織絕對不會讓那麼危險的人留在南島,甚至是留在你身邊。」
王小果這次是放棄了,可若是下次再碰到2選1的事,她已經確認夏黎不是雷空,直接把夏黎弄死了怎麼辦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王小果已經失去了留在夏黎身邊繼續學習的資格。
夏黎想到家破人亡,對米國還是深恨不已的王小果,在心裡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不行就不行吧,你看著來。
但以他的學習能力被關起來,而不是去幹活,有點可惜了。」
陸定遠沒想到夏黎對王小果的讚賞程度這麼高,忍不住稍微思考了一下。
「我可以去問問她,如果她願意,可以把他安排在計算機領域的秘密科研中心中。
雖然那邊也沒有什麼自由,但也總歸能比她現在的處境好一些。」
夏黎無可無不可的點點頭,「都按她的心意來吧。」
……
陸定遠確實和上面權衡了利弊,全都和王小果實話實說了一遍。
在陸定遠看來,他們給出的條件已經很好了,至少沒按照如今的法律形式,直接把人給弄死。
可王小果聽了陸定遠的邀請,卻是感動一瞬後就果斷拒絕了。
後來,夏黎才知道王小果選了一條多麼離奇、艱辛,又出人意料的路。
就連夏黎都不得不贊一句,這孩子是真的想得開,也真的夠狠。
隻過了三天時間,王小果就找到了夏黎家。
王小果站在門口等待夏黎出來。
夏黎在夏家門口見到王小果的時候還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對方做了那麼多,以後都無顏面對她了,可沒想到這人卻來的大大方方。
王小果:「夏老師,我今天過來是想和你辭行的。」
她深吸一口氣道:「我為之前對你的所作所為而感到抱歉,也深知這種蒼白的道歉並不能解決什麼,也更沒辦法挽回我曾經的錯處。
以後我們都不會再見面,但請你記住,我永遠會站在你這一邊!」
王小果一雙清淩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夏黎,目光誠摯且認真。
夏黎早在前兩天就從陸定遠那裡得知,王小果不僅僅隻是拒絕他們把它放到秘密研究所的好意邀請,更是徹底斷了自己在科研方向這條路。
她選擇了一條十分艱辛,且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條路。
加入特勤組織,成為一名華夏這邊的特勤人員。
聽陸定遠的意思,王小果以後會一直深耕米國這條線,她是想以自己的方式報復米國,哪怕拼上自己這條命也在所不惜。
想到這裡,夏黎在心裡忍不住感嘆,果然苦難才是最令人成長的。
短短的幾個月時間裡,王小果就從一個甜甜的小甜妹,變成了一個喜怒不形於色的特勤人員,在不復往日的天真明朗。
可這種成長,是所有人都不願意接受的。
夏黎沒說信她說的話,也沒說不信她說的話,隻對王小果微微點點頭。
「站不站在我這邊都無所謂,隻要你能對得起自己的本心就行。」
哪有什麼對錯?
在她爸剛下放那會兒,她不跟他爸媽斷絕關係,在那個時間段而言也是錯的。
想要怎麼做,全看是否能做到無愧於心罷了。
王小果聽到夏黎這話抿唇,良久,這才一臉鄭重的對夏黎點頭,擡手突然行了一個軍禮。
「謝謝你,夏老師,我絕對不會再讓華夏蒙羞!也不會讓你蒙羞!!」
「王小果!你回老家的車要來不及了,你快一點!」
遠處傳來召喚王小果的聲音。
王小果轉頭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氣道:「夏老師,這段時間對你造成的困擾,我很抱歉,再也不見。」
說完,對夏黎微微點頭,轉身大步跑走。
因為米國那些該死的特務,她已經失去了家人,也差點兒弄死了敬重的老師,更是有背叛國家的嫌疑。
後半生她無牽無掛,那便用她的後半生為她所犯下的錯誤買單,讓那些該死的米國人付出代價吧!
Basic程序被盜這件事兒十分隱秘,無論是組織還是夏黎,誰都並不想暴露夏黎就是Basic的製造者。
王小果又加入了特殊部門,大家有誌異同的並沒有將米國與華夏這次並不放在檯面上的交鋒,放在陽光之下。
王小果的離開,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力。
「雷空」改裝完成的饕餮號正式投入應用,頓時引起軒然大波。
眾人全都沒見過改裝後的饕餮號到底是個什麼樣,無論是華夏人,還是有其他心思,僅僅隻是暫居於華夏的人,對饕餮號的事情都十分關注。
邊境受擾,南海兵團多次發出求援申請,希望組織可以增援,早日解決爭端問題。
新型饕餮號已經投入應用,柳師長在得到上級命令後沒有任何猶豫,當即指出將南島兵團的16艘新型饕餮號,全部派去支援受害島嶼。
巡航的日期很快就定了下來。
大會議室。
圍坐在會議桌子一圈,此時已經坐滿了肩膀頂花帶杠的軍官。
在組織定下上戰場的日期以後,他們都做好了上戰場的準備。
如今柳師長召開動員大會,眾人自然紛紛響應。
「師長,我們四團是老海軍兵團了,這次讓我們去上吧!
我們保證將那些該死的越國人全部打回老家!」
「師長,我還是覺得我們二團比較合適。
這次巡航以震懾為主,我團有多次驅逐敵軍戰艦的經驗,肯定能又好又快的解決非法入境的問題。
這次還是派我們去吧!」
「還是讓我們三團去吧,我們的戰士槍法極好,肯定能把這件事圓滿的解決,再也不讓咱們的漁民受到任何一絲一毫的損失!!」
……
眾人為了能親自上戰場擊退敵軍,紛紛放出豪言壯語。
白團長自然也發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見,並表示自己願意帶著手下一起上戰場。
而新團……
從開會開始,從頭到尾新團的團長都沒說什麼,隻是靜靜的聽著上面的部署。
這可把新團的副團長給急壞了。
夏黎皺著眉頭,用胳膊肘子懟了一下坐在她旁邊的陸定遠肋骨。
「你倒是吱個聲啊,咱們不搶一搶!?
你看人家都多積極!」
陸定遠被偷襲倒也不生氣,他用手壓一下夏黎懟著他肋骨的胳膊肘,壓低聲音對夏黎道:「不用著急,這次新團肯定能上。
南島馬上要組建海軍陸戰旅,這次的行動大概會由新海軍陸戰旅一起行動,讓大家彼此磨合,增長經驗。」
夏黎猜測陸定遠早就收到了消息,並沒再繼續騷擾陸定遠,讓他繼續開會。
果然沒一會兒功夫,柳師長就點了三個團,白團長所在的海軍陸戰團、夏黎他們所在的新團,還有一個剛剛被組建的第5團,命令他們一起進行這次的反擊戰。
海軍陸戰團的白團長,新團的陸定遠,還有第五團的周團長三人紛紛起立,一臉嚴肅的對柳師長敬禮,聲音鏗鏘有力。
「保證完成任務!!」
夏黎一看新團接到上海上溜達的任務,心裡頓時就穩了。
她可沒少在新組裝的饕餮號上面下手腳,她不去的話,她真怕其他人玩不明白。
更何況,那些戰友們上戰場碰到敵人都畏畏縮縮,生怕引起什麼不必要的麻煩,哪有她自己來的過癮?
隻要滅口滅的好,連借口都不需要找。
那些該死的傢夥,居然能在米國的慫恿下來侵犯華夏,處處搗亂,也就別怪她胳膊不夠長,夠不到米國,先拿白眼狼這些軍艦開開刀了。
在場的都是團級以上的幹部,消息都比較靈通。
之前海軍陸戰團要擴充成海軍陸戰旅的事兒傳的沸沸揚揚,甚至舉行了好幾場傳說中「選拔海軍陸戰旅成員」的活動,可是一直沒有下文。
眾人都以為這隻是不知道誰放出的小道消息,後續有沒有準還不確定呢。
可在今天眼睜睜的看著柳師長選人的微妙性,就知道這件事兒多半是真的。
第5團的人確實大多數都是由比武大會選出,個個手下功夫極好,能成為海軍陸戰旅的成員也並不足為奇。
現下見柳師長這麼分配,他們倒也不多說些什麼。
眾人全都同意了這次出任務的人,沒再多言。
夏黎樂呵呵的回了家,準備收拾收拾東西,過兩天直接上船,開啟大航海時代。
可還沒等她收拾完東西,當天晚上就從陸定遠那裡收到的一張,寫著她名字的請假條,請假時間是半月。
夏黎:???
夏黎接過陸定遠遞過來的請假條,看完上面的內容滿腦子都是問號,她擡頭有些不解的看向陸定遠,明知故問的詢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不讓她上戰場,去先給那些依附米國的小國一點顏色瞧瞧,順便挑撥離間一下,好耗費耗費米國的錢袋子?
這人道嗎?
陸定遠早就知道夏黎會是這麼個反應,絲毫沒有生氣,反而耐心地勸導。
「你這次好好待在家裡,不用和大家一起上戰場。
我們已經收到消息,如今那邊的情況已經十分嚴峻,這次的巡航很有可能從自衛變成反擊戰,引起更大的戰爭。
到時候真打起來,我們顧不上你。
而且你去了以後,米國人必然會出手,很有可能給這次的行動帶來更大的危機。
你留在部隊裡,等著我們凱旋。」
夏黎聽到陸定遠這喋喋不休的話,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她目光幽深地看著陸定遠,嘴角不自覺地咧了一下。
「你覺得這麼幹合適嗎?
我是新饕餮號的製造者,上面所有的功能隻有我最熟悉。
戰爭發生也僅僅是那麼零點幾秒的時間,你真的覺得咱們普通的下屬,可以比我還快速的保護饕餮號?」
試航不讓船隻主設計師親臨現場的,她這還是第1次聽見。
也不是,上次饕餮號第1次在大眾眼前試航,她這個主要設計師也沒混到地方,反而被扔到山上去種地了。
陸定遠嘆了一口氣,「你上了戰場以後,能忍住不進行攻擊?」
他可太了解夏黎了,這傢夥就是沖著找人家麻煩去的,還能心平氣和的驅逐?
怕不是海上來一艘船,能被她打沉一艘船。
夏黎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我能忍住。」
陸定遠語氣認真:「你忍不住!」
夏黎:……
夏黎深吸一口氣,毫不退縮的道:「我盡量忍!
再說了,咱們三個團全都一起齊上陣,除了缺胳膊少腿的,根本沒有人請假,我這一個好端端的人請假,別人會怎麼想?
為了不引起懷疑,我不在部隊裡呆著,又能去哪兒呆著?」
雖然他請假的理由是假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可這年頭的事媽並不少,要是誰給她來一炮舉報,哪怕查不出來什麼東西也得掉層皮。
陸定遠為了不讓夏黎上戰場,還真就順著夏天黎這個問題想了想。
他有些不太確定的回答:「要不你去南島第一大隊後山?
你們家那片地現在還有其他連隊的人耕種,你要是覺得實在無聊,可以去看一看。
實在沒意思,你在南島第一大隊不是有房子嗎?在那邊住下來,種幾天地也行。」
陸定遠的語氣帶著幾分微不可察的小心翼翼還真就像一個詢問,老婆接下來要去幹什麼的妻管嚴。
隻不過說出來那話全是在杵妻肺管子。
夏黎:……???
夏黎看向陸定遠臉上頓時露出一個地鐵老爺爺看手機的表情,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情商低到可怕的男人,語氣裡帶著滿滿的震驚與憤怒。
「陸、定、遠!」
夏黎毫不客氣地對陸定遠出腳,嚇得陸定遠直接往旁邊退。
兩人在夏黎家院子裡你來我往,由夏黎單方面執掌「佛山飛影腳」,把陸定遠用腳給踢了出去。
什麼讓人糟心的對象,活都不願意幹,居然讓她種地!?
不過經過這麼一遭,夏黎也知道正經渠道陸定遠肯定不會讓她上船,那她就隻能想想不正經的渠道了。
夏黎想了想,趁著部隊所有戰士下班的時候,悄咪咪的來到食堂後院。
在每天都會抄近路從這裡走的趙強路過時,夏黎直接長臂一伸,小臂抵在趙強脖子上,直接把人懟到牆角。
好久沒被收拾,此時突然被擠在牆角,滿臉驚恐的趙強:!!!???
天老爺誒!他到底幹了什麼事兒,又招惹到了這位祖宗?!!
夏黎笑眯眯的看向趙強,用誘哄小紅帽的狼外婆語氣,笑眯眯的慫恿道:「你們副團長找你有事兒,是時候都要展現你這個警衛員的實力的時候了。
接下來的幾年你是活的順風順水,還是莫名其妙活的無比糟心,全看你自己的選擇。」
趙強:……
趙強此時微微梗著脖子,臉上的表情一副寧死不屈。
就算你來求我,我該不能違反紀律,也絕對不會違反紀律!!!
……
第二天一早,小白號們徹底出行。
一眾軍人在操場上集合,許多人都跟著一起送花,或者是送其他的東西。
唯獨要出發的陸定遠,一個來送他的人都沒有。
陸定遠沒見到夏黎,心裡悄悄的鬆了一口氣,卻又莫名有一點失望。
轉眼間那微不足道的失望,也化作了訓兵時的戾氣。
等眾人告完別,陸定遠直接對眾人道:「時間到了,全都趕往碼頭!!」
一眾人「是!」
一眾海軍陸戰旅的預備戰士們,很快就在碼頭上登船。
陸定遠這次並沒有按照以往的習慣,坐在一營所在的那艘指示灰船上,而是坐到了新組出來的通訊連所佔據的「小白號」上。
他上了甲闆之後,一臉嚴肅的對眼前整齊劃一的隊伍,冷著臉下令道:「立刻檢查船隻是否可以正常運行,儘快歸隊!」
趙強和白塘站在隊伍中間,見到陸定遠上小白號的那一刻,他們的心就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這倆人是怎麼都沒想到,好好的指揮艦陸定遠不坐,非跑來蹭他們通訊連的小白號。
現在甚至還讓手底下的人去檢查小白號的狀況,這不露餡才有鬼呢!
兩人皺著眉頭,互相擠眉弄眼的看著對方,想讓對方拿出一個主意。
可無論是白塘還是趙強,面對陸定遠行船之前先進行檢查船隻的命令,都沒有任何其他辦法阻攔,隻能任由事態發展,隻希望他們副團長能安分一些,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在一句解散過後,趙強和陸定遠立刻跑往食堂。
眾人紛紛檢查著不同的位置,同樣有人檢查到食堂。
那是一個平頭的圓臉男人。
他剛站到大門口,趙強就率先站出來一步,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這邊我們已經檢查過了,去別的地方找一找吧!」
圓臉男人雖然覺得趙強這脾氣有些奇怪,但也聽了趙強這個命令。
畢竟這可是副團長身邊的紅人,總不至於有問題。
現在給他放放水,說不定以後副團長打人的時候也能放一下水呢?
「好,我去別的地方查一查!」
就這麼一連過去了好幾波,所有人都被趙強和白塘擋在了門外。
這些人為了給夏黎面子,並沒對夏黎這兩個奇奇怪怪的警務員有什麼動作。
可是通訊連畢竟是新連,除了6連上戰場上過後,僅剩下的那幾個碩果,其餘人和夏黎甚至是白塘,還有趙強的默契度明顯不夠。
有幾個新來的小戰士聚在一起,遠遠的看著趙強和白塘堵在食堂門口,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個對另一個人道:「你覺不覺得他們的行徑十分可疑,好像在隱藏些什麼一樣?
他們的身份該不會有問題吧!?」
另外一個小戰士臉色頓時大變,卻不敢表露出來半分,當即壓低聲音道:「應該不會吧?
這兩位可都是咱們副團長手底下的人,怎麼可能有問題?
要是有問題,他倆早被打死了!」
周圍幾個認為白塘和趙強有問題,正小聲討論的幾個人,全都詭異的停頓,沉默了一瞬。
其中一人咬牙,「別管因為什麼,咱們衝進去看一看!
我就不相信了,這裡還是軍區,那些小特務們還能惹出來花樣不成!?」
其實全都十分贊同他的想法,紛紛裝作沒事人一樣把槍套在自己身上,慢悠悠的走了過去。
趙強現在又來一波人,心裡覺得有些糟心,當即就道道:「這邊已經檢查完了,沒有任何問題,你們去檢查其他地方吧!」
幾名小戰士紛紛點頭,作勢要離開的模樣。
可下一秒,幾人突然暴起,直接襲擊向趙強和白塘。
先不說白塘,趙強是一直在夏黎手底下摸爬滾打,被狠狠蹂躪的警衛員,又在戰場上待了那麼多年,警惕心早就拉滿。
見眾人衝過來,當即閃身一躲。
兩方人馬立刻交起手來。
恰在此時,趙強和白塘都聽到了一段短促的敲擊聲。
原本處於交手上方的二人,立刻像是被抽幹了的妖精一樣,整個人都開始頹廢了下來。
幾個正試圖強闖食堂,沒想到原本精力十足的兩人,竟然就這麼委屈了下來。
他們頓時覺得眼前這倆人更有問題了。
幾人當即不顧白塘和趙強的阻攔,在其他幾名隊員的幫助下,直接衝進了食堂。
結果剛一衝進食堂,看到了一個熟悉,卻並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面容,頓時就傻了眼。
夏黎走到他身前,笑眯眯地伸手拍了拍帶頭的肩膀。
「好巧啊,居然能在這碰著?」
說著,她笑眯眯的伸手拍了拍其中一名小戰士的肩膀,慢悠悠的道:「既然來了,就要保證回去不要亂說話。
能做到這一點的就離開,做不到的就繼續留在這裡。
現在,行動起來!」
食堂裡裡外外的人全都動了起來。
一時之間眼看著食堂門口有那麼多個戰士,全都什麼都沒說,被扣在這,夏黎心裡頓時就不著急了。
她坐在搖椅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就等著這艘船起航,到時候陸定遠想把她攆下去,都沒辦法把她攆下去了。
難不成讓她跳海嗎?
而另一邊。
陸定遠跨步站在夾闆上,整個人看起來十分嚴肅可靠。
隻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眉頭的皺紋越來越緊,恨不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他剛才放出那麼多人,怎麼就回來這麼幾個?
按理說不可能啊!
雖然是海軍,但是身上都帶了武器,真打起仗來,普通的陸戰隊跟他們根本沒辦法比。
現在怎麼就跟這船上有狼外婆一樣,進去幾個人就丟幾個人?
陸定遠死死的皺著眉頭,轉頭看向正蹲在地上抱頭的幾人,眉頭越皺越緊。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幾個回來以後精神狀態明顯,沒有出去時好的小戰士互相面面相覷,一副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該說的模樣。
陸定遠等了將近20秒,都沒有人來解答一下到底是因為什麼,他頓時臉色變得更冷。
「既然你們不肯說,那我就自己去看一看!」
說著,他大步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
剛才他就覺得那邊有問題,往那邊走的人實在太多,可回來了卻寥寥無幾。
這馬上就要出發了,難不成他們艦隊裡真的出現了什麼意外?或者根本不該存在於這裡的人!?
必須要儘快排查,爭取能在離碼頭時間之前把事情搞完!
陸定遠親自去檢查艦艇的這一路上心裡都有些惴惴,他越想愛挑事兒的夏黎,居然這麼安生的答應了,後來沒纏著他鬧也沒過來送行跟他耍脾氣,他心裡就越覺得不對勁兒。
之前要是不按照夏黎的意,這傢夥可是能無所不用其極,恨不得把天捅個窟窿也要達到自己的目的。
這次卻這麼安靜。
陸定遠心裡,此時甚至已經也有了一個不太好的預感。
小白號是特殊型號的艦艇,與所有饕餮號裡面的構造有所不同。
畢竟正常情況下,不可能真的有艦艇將食堂和休息室作為整艘艦船最豪華,也是空間最大的配備。
這也導緻了食堂這個地方目標大,十分顯眼,並不難找。
陸定遠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就見到門口站了兩個門神,不是秦瓊和尉遲恭,而是他對象座下兩個無條件聽從命令的手下:趙強和白塘。
雖然不合作的人都被夏黎給扣押下了,可趙強和白塘心裡清楚,弄出這麼大的動靜,被他們團長知道的可能性簡直是100%,他們家團長早晚得找上門。
可比起雖然嚴厲,卻還講規矩章法的團長,蠻不講理,又隨心所欲的副團長顯然更讓他們糟心,也不得不順著她來,以免會在他們身上再次出現那些太陽曬一半,曬成黑白臉的莫名其妙懲罰。
二人見到滿臉冷肅的陸定遠大步走過來,全都心虛的撇開頭,不敢看陸定遠臉上那嚇人表情,但身體上卻默默往兩邊蹭,給陸定遠露出可以通行入食堂的道路。
陸定遠一看這倆人心虛的舉動,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那小混球肯定上船了!!!
陸定遠緊緊咬住後槽牙,連腮上的青筋都若隱若現。
他銳利的目光冷冷的掃了這兩個「助紂為虐的狗腿子」,沒再理會二人,大步走進食堂。
以前總覺得夏黎脾氣不好,如果要是給她安排警衛員,一定要安排脾氣好能跟她處得來的,所以才選的膽子比較小,但極其守紀律,脾氣還好的趙強給她當警衛員。
可誰能想到,短短的幾年時間過去了,夏黎沒被趙強影響的守紀律,反而是趙強讓夏黎帶偏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早知如此,就應該選擇一個脾氣雖然好,但為人古闆又刻闆的人給他當警衛員,起碼不會被她帶偏!
屋子裡那些真正守紀律,不敢將夏黎的所作所為隱而不報的士兵,此時全都被夏黎拘在偌大的食堂裡罰站。
或許說不僅僅是罰站,而是因為剛剛有人想要通風報信,所以現在全被罰了蹲馬步。
如果不是夏黎對現如今華夏的製造行業不太自信,生怕幾個人一起跳,把她的小白號跳壞了,她絕對罰他們的不僅僅隻是蹲馬步,而是青蛙跳。
陸定遠轉頭看到老神在在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吃著瓜子的夏黎,心裡那股火氣頓時就上來了,臉也不自覺冷了幾分。
他沒廢話,看著夏黎道:「下船。」
自從兩人開始磨合以後,他已經很少和夏黎冷臉。
可這回與以往不同。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哪怕決意要相信夏黎的實力,也沒必要在明明可以保證安全,又不是涉及到不得不為之的戰役中,非讓她去冒這個險。
海戰本身比陸戰要危險許多,一旦船隻出現意外,想要逃跑都沒辦法逃離。
再者這次他們是抱著防衛的目的,想要驅離敵軍軍艦,夏黎一旦上戰場,那面臨的就絕對是兩國開戰,甚至可能把敵人背後的米國也牽扯出來,引起整個區域的不太平。
屆時一旦開啟海戰,支援來的又不及時,他們將面臨的就是一場惡戰。
他身為這場自衛巡航的幾個主要指揮者之一,也同樣要對手底下的士兵們負責。
如果縱容夏黎這明顯的先斬後奏行為,軍隊的紀律性又何在?
新團是新組織起來的團,二營原本的兵在要塞保衛戰期間根本就沒剩下幾個,如今新團的成員基本上都沒看見過,陸定遠和夏黎最「水深火熱」的那段日子。
如今見陸定遠發火,全都縮起了脖子,為夏黎捏了把冷汗。
與此同時,也都為陸定遠捏了一把汗。
大家都知道陸定遠拿過好幾次全軍大比第一,也知道他能打,但這位平時著實很少打人。
畢竟他們團有一個天天一不順氣兒就暴起傷人,有事兒沒事兒樂呵呵和手底下的人搞對練的夏副團長,親自上手的事兒真不怎麼能用得上他們團長。
在這種「女霸王隨時發飆打人」的團風中浸淫,讓所有人都覺得,陸團長雖然是夏副團長的對象,但被當場打一頓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反正目前這種情況,無論兩人誰更佔上風,現在都是如果沒有人退讓,就要打起來的氣氛。
在場這些人裡,心態最好的就屬夏黎了。
她面對陸定遠的冷臉,半天都沒有作答。
就在陸定遠臉色更加難看,要再次說話時。
夏黎故意一揚眉,偏頭擡手,用手指頭摳了摳耳朵眼,歪著腦袋看向陸定遠,徹底將對方那些她不愛聽的話手動屏蔽。
「啊?
我沒聽清?」
憤怒進度條被打斷的陸定遠:……
本以為兩人要打起來的眾人:……
陸定遠差點沒直接被夏黎這耍無賴的模樣氣笑了。
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7:20,難為她能起這麼早,千裡迢迢的跑過來跟他們一起跟船。
他乾脆也不跟她廢話,視線掃了一眼剛剛那幾個還被罰站馬步的人,直接比了一個手勢,「把你們副團長帶下船去。」
被牽連的幾人:……
幾人互相對看了一眼,隻覺得閻王打架小鬼遭殃。
無論是團長還是副團長,她們都得罪不起啊!
可現在這樣,應該是得聽團長的吧?
幾人猶豫了兩秒鐘,就沖夏黎的方向走了過去。
夏黎本也沒覺得陸定遠會這麼快妥協。
她翹著二郎腿,嗑了一口瓜子,把瓜子皮隨意往桌子上一扔。
連看都沒看幾個過來的人,語氣懶洋洋,慢悠悠的道:「不怕挨揍的就過來。」
那幾個還正往夏黎方向走的人立刻停下腳步,轉頭可憐兮兮的看向陸定遠。
其中一人道:「團長,我們打不過副團長啊!
別說就我們幾個了,就這一船人加一塊也打不過她啊!」
之前天天被揍的他們,早就有經驗了!
雖說軍令如山,陸定遠下了命令,他們就應該絕對執行。
可問題是眼瞅著就打不過,誰想白費功夫不說,還要上杆子去挨揍啊?
這軍令執行的一點效率都沒有!
陸定遠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也不多廢話,大步朝著夏黎走過去。
他骨節分明的手,輕鬆的握住夏黎纖細的手腕。
依舊是那種沒使太大勁,卻讓人根本掙脫不了的力道,想要拉著人往外走。
都不動手就都不動手吧,他自己動手。
夏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陸定遠握住的手腕。
她雖然平日出操,但基本上都是出別人的操。
無論其他人跑的時候,還是站軍姿的時候,亦或是做其他訓練的時候,她全都在樹蔭底下監控別人喊口號,基本上沒怎麼被曬到。
現在還挺白的。
而陸定遠是真的往死了訓的典範,基本上士兵們怎麼訓練他就怎麼訓練,一直在大太陽底下站著,紮紮實實地進行軍事訓練,絲毫沒有偷懶的時候。
膚色就是普通軍人的膚色,不能說是純黑,但古銅色也絕不白。
這兩個顏色放在一塊,對比還挺紮眼的。
哪怕被人拽著,夏黎還能分出心神想到:要不去化學實驗室那邊整點防曬霜給這傢夥,這也長得太黑了吧?
以後倆人要是真的手牽手出門,別人想到白加黑還好,想到黑白無常可怎麼辦?
而且今天這個男人隻是黑了點,握著她的手腕居然沒紅誒!!
要不是在場人多,夏黎高低得跟陸定遠喊一句,「陸定遠你出息了,今天沒紅啊!」
可現在在場的人不少,因為這邊鬧出來的動靜比較大,原本那些沒過來的人,此時也都紛紛站在門口,悄咪咪的往裡看熱鬧。
夏黎覺得自己還是要臉的。
隻不過要的不太多。
就在陸定遠拽著她,想要把她往外拖的時候,夏黎沒有絲毫猶豫,轉頭就像八爪魚一樣,四腳並用抱住了身下的椅子靠背,開始故意大聲「嗷嗷嗷」的慘嚎。
「陸定遠你快放手,我告你耍流氓啊!!!
男同志欺負女同志,有沒有人管啊!!!
亂摸誰手腕呢!?你快點給我放開!!!??
解l放軍戰士欺負婦女兒童啦!有沒有天理啦!!?啊啊啊啊啊啊!!!!!!」
在場所有人:!!!???
在場所有人都以為夏黎會和陸定遠剛到底,卻沒想到她突然會來這麼個反應,全都被搞得一頭霧水,還覺得頭皮發麻。
當即把腦袋垂得低低的,恨不得塞進自己的兇膛裡,假裝看不見自家副團長耍賴的模樣。
陸定遠雖然對這小混球不要臉的性格,已經習以為常,卻從來沒想過她居然能耍賴到這種程度。
心裡氣得夠嗆,隻感覺腦袋突突直跳,再也保持不了剛才公事公辦的長官風度,咬牙切齒的道:「你能不能有點自己是高級幹部的自覺!?
你是科學領域上的人才,海戰說不定會沉船,你真出事了怎麼辦!?」
陸定遠不好提夏黎雷空的身份,隻能隱晦的提醒夏黎一下。
不說雷空為國效力那麼多,下次給她授勛,一個旅長是絕對跑不了的。
就說她現在放在明面上的副團長身份,也算得上組織裡面的高級軍官了。
有哪個軍官能舍下臉來,當著這麼多下屬的面兒一點面子不要,不想走就和熊孩子似的趴在椅子上耍賴?
夏黎哪能聽不出來陸定遠的暗示?
可她才不管什麼面子不面子的呢,招數好用就行!
就陸定遠那狗脾氣,她今天要是跟他對著幹到底,這人絕對能做出來哪怕自己不去巡航,也要把她給留下來,誰都別想去這種讓人糟心的事兒。
她的目的是去巡航,可不是像以前一樣,挑著陸定遠的雷點往死裡踩,讓他不痛快就行。
她現在還想自己痛快呢!
夏黎當即抱著椅子靠背的手更緊了。
金屬制椅子甚至隱隱發出「吱嘎」的慘嚎。
她卻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隨著陸定遠拉著她的手腕,她甚至學著樹袋熊抱桉樹的模樣,又把椅子往懷裡摟了摟。
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仰著腦袋看向陸定遠,梗著脖子反駁他:「身為高級軍官,我更應該以身作則!
我是當兵的,沒退伍就得上戰場,誰家不讓高級軍官上戰場!?
我不下船,有本事你就別讓小白號去巡航,大不了我一會兒偷偷摸摸上別的船!!」
陸定遠直接被夏黎這無賴的模樣給氣笑了。
別人要挾一句「有本事你就別讓小白號去巡航」言外之意是,小白號不去巡航,她也沒辦法去了。
可是到了小混球這兒,就明晃晃的成了少了這個工具,我可以再找別的工具,反正我就是要去!
時別數年,陸定遠再一次感受到了當年這小混球存心找茬,讓他額角突突直跳,心力交瘁的感覺。
他咬緊後槽牙,「夏、黎!」兩個字一字一頓地從他嘴裡艱難被擠出,咬牙切齒的感覺噴薄而出。
要是換做普通士兵,見到陸定遠這麼生氣的模樣,怕是都得害怕到腿肚子轉筋。
可夏黎就跟安裝了屏蔽器一樣,對陸定遠的咬牙切齒絲毫不帶怕的。
她緊緊抱住椅子,任由陸定遠圈著他的手腕,繼續將耍賴進行到底。
「陸定遠,你不是說過信任我嗎!?
你就是這麼信任我的!?
陸定遠你說話不算數!!!」
突然被提及二人私底下的談話,陸定遠耳根瞬間變紅,他咬著牙道:「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情況!
在南島,那些人都能將衛星引下來報復你,你覺得你這麼出來合適嗎!?
如果他們再弄下來一顆衛星砸到小白號上,我們在大海中航行根本無處可躲。
夏黎!不要小看大自然的力量,大海不會對任何人有優待!!」
哪怕可以操控雷電之力也不行。
陸定遠心裡隱隱知曉,夏離大概是有什麼手段可以引雷。
他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手段,但這小混球總歸可以靠著這一手段,在陸地上保護好自己。
不說其他,逃跑應該沒什麼問題。
但在一望無際,深達上萬米,縱橫數十公裡甚至上百公裡,都找不到大陸落腳點的大海上,一旦小白號沉沒,又或是因為天氣不好遇到海難,雷電都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人類對於自然而言實在是太渺小了。
更遑論,目前華夏身後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米國。
部隊本就不是鐵闆一塊,夏黎遠航的事兒怎麼可能被捂得密不透風?
這次的巡航對她而言,實在是太危險了。
夏黎從末世過來,這輩子最寶貝的就是自己的性命,自然知道陸定遠這話說的是事實。
如果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哪怕她如今的雷系異能已經達到六級,也絕對沒辦法在海難中生還。
她也從來不會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可問題是她不但有雷系異能,她還有空間啊!
之前她在空間裡犄角旮旯裡扒拉了一通,還找到當年等末世開國大典之後,預備去海濱國家去玩兒準備的潛水裝置呢!
大船沒有,小艇還是有個一兩艘的。
哪怕真的出現什麼海難,或者是米國的打擊報復,她也是這一群人裡最能活的一個。
但有些話她可以跟陸定遠心照不宣,卻絕對不可能大聲嚷嚷出來。
她死死的抱著凳子不撒手,當即十分有自信的表示,「就等著他們的衛星再掉下來!
敢攻擊我師父送我的小白號試試,隻要他們不把這片海域的衛星信號全部掐掉,我就能讓他們東海區域上方的衛星全都從天上掉下來!!」
小白號是她自己的船,改裝自然也是從小白號開始。
國家窮,其他的饕餮號全都隻用了簡易的「低配版」,小白號可是安裝了電腦,以及其他高精尖,普通戰船因為消耗不起,安上也沒什麼大用的設備。
可以說,小白號完全就是饕餮號的「等我有錢了就能買的,最高配置意象旗艦版」。
陸定遠見和夏黎說不通,深吸一口氣,狠狠的閉了閉眼。
乾脆直接上手去扒夏黎抱著椅子靠背的手,心裡甚至有種如果夏黎再這麼胡鬧,他就找人去拿螺絲刀把這椅子拆下來,讓夏黎抱著走的想法。
夏黎面對惡勢力的「耍流氓,抓小手」絲毫不給機會,直接嗷嗷嗷的開始慘嚎。
「士可殺不可辱!我不下!我不下!
啊啊啊啊啊!!!!」
她就不相信以陸定遠這死闆,又嚴格遵守軍隊紀律的性格,還能到時間,還讓所有人都等著他們這艘小白號不開船!
周圍的一眾士兵,哪怕再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此時看到夏黎這毫無形象就地耍賴的模樣,也忍不住想要偷笑。
「噗呲噗呲」的笑聲根本壓抑不住。
陸定遠感覺自己抓了一個一拽就會響的「叫叫」,隻要一碰就是一頓慘叫。
他氣得臉色漲紅,再不復嚴肅軍官的威嚴模樣,拉著夏黎的手腕,想要把人從凳子上撕下來,卻收效甚微,氣沉丹田的怒吼道:「夏黎!這麼多人都是你手下的兵,你在這抱著凳子耍賴,就不嫌丟人!?」
夏黎深刻的讓路定遠體會到了,什麼叫一個人能比活驢還要倔。
她死死的扒著椅子靠背,像是要和椅背纏綿一輩子一樣,高聲反駁。
「我不嫌!你要是嫌丟人就去別的船上眼不見為凈!」
像是想到了什麼,夏黎繼續耍賴的行為突然頓了一下,之後帶著小刀子一樣的目光插向陸定遠,氣急敗壞的怒吼:「不對,陸定遠你居然嫌我丟人!?
分手!必須分……唔唔唔唔唔唔唔!!!!」
陸定遠臉色漆黑的一把死死捂住夏黎的嘴,渾身冒著寒意的轉頭,冷臉對其他人道:「都在這兒杵著幹什麼!?軍艦檢查完了!?
確保可以安全隨時啟航了!?
這在這裡看熱鬧就全都能處理好?上艦不檢查安全措施,等著在海上出問題嗎!?
你們的軍事素養呢?」
看熱鬧被牽連的眾人:……這不軍事素養不都讓你對象鬧沒了嘛?生氣幹什麼牽連他們?
一眾人都知道他們團長不是什麼好惹的人,更遑論他們團長現在看起來十分生氣,隨時有可能對他們進行魔鬼加訓。
一眾人全都低著頭,一句廢話都沒有,以嚴謹的軍事態度,十分從心的迅速撤離。
等人走了,陸定遠冷著一張臉鬆開捂住下裡嘴的手,乾脆坐到了他對面,冷眼看著夏黎。
實際上他早被夏黎「作」的沒脾氣了,隻覺得額角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與夏黎看起來眸光十分清澈,可耍起手段來和清澈完全不搭邊的眼睛對視。
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道:「想留在船上可以,不過咱們兩個要約法三章。
你不許衝動,尤其不能故意挑起戰爭,更不能事先做出挑釁的行為。
就算開戰,你也要做到令行禁止,不能攆著人家去打,不許擅自單獨行動,更不許偷偷下黑手。
如果做不到,就給我立刻下船!否則我將24小時在你身旁看著你,要怎麼做你自己選!」
夏黎覺得自己好像找到了後世網上大家調侃的「自己那個活在互聯網裡的嘴替」。
這怎麼她想乾的事,眼前這狗男人全都說出來了?
不過既然能讓她在船上,事兒完全可以先答應下來嘛。
到時候事急從權,總不能「墮了華夏的名聲」不是?
夏黎在心裡暗戳戳的給自己找完了後路,見好就收,十分乖巧的答應陸定遠。
「沒問題~」
陸定遠知道現在把人攆也攆不走了,故意闆著一張臉看著夏黎,「你最好說話算話,我就在這艘船上看著你。」
夏黎:???
陸定遠說完,起身就大步往外走。
艦隊馬上要出發,艦上的事兒還沒處理完,他現在沒空和這小混球胡攪蠻纏。
夏黎:……
不是說做不到才24小時的看著她嗎?這怎麼都答應了,他還要在她的小白號上看著她呢?!
夏黎心裡冒火,對著陸定遠的背影氣急敗壞的兇狠道:「陸定遠,你別走,咱倆分手的事還沒說完呢!」
陸定遠大步往外走的步伐微不可察的頓了一下,很快恢復如常,沒有絲毫停頓向前,頭都沒回的回了夏黎一句,「那就不用說了!
別在船上起幺蛾子,否則回去我就去找夏伯伯告狀!」
眨眼間,人已經消失在了食堂。
空空蕩蕩的食堂內,此時隻剩下了表情古怪的夏黎,和她打死不放手的心愛小椅子。
夏黎視線遠遠的看著陸定遠離開的方向,撇了撇嘴,心裡有點好笑。
如果她剛才沒看錯的話,這狗東西在他提分手之後,離開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這是真的怕他提分手吧?
狗東西!怕女朋友提分手,居然還跟女朋友對著幹!拿她那明明叫「建國」,可卻從來沒想過真「建國」的老父親威脅誰呢?
夏黎擡手揉了揉抱凳子抱的有些發酸的胳膊,從兜裡掏出對講機,按開按鈕抵在唇邊下令。
「都趕緊檢查,一會兒到海上下網,咱打點海鮮加餐。」
對講機很快就得到了回應。
趙強:「收到!」
白塘:「收到!」
……
陸定遠離開食堂後,很快將新團下屬的幾個艦隊艦長聚集到一起。
他站在甲闆上,一臉嚴肅地看著眾人。
「這次夏副團得到雷空同志的授意,也和我們一起跟船,記錄戰船改裝後的具體性能數據。
雖說她也是我們解放軍隊伍裡的一員,但大家應該都清楚,夏副團除了是軍人以外,還是華夏重要的計算機科學家,是華夏不可或缺的人才。
在這次的巡航過程中,一旦有任何危險,所有人必須優先護衛小白號,保證夏黎同志的安全。
有人有意見嗎!?」
陸定遠說話時的表情十分公事公辦,絲毫不像帶著個人感情色彩。
如果主角要是換成其他人,而不是夏黎,在場這一眾營長、連長,肯定都得覺得陸定遠頂著一張嚴肅臉假公濟私,因為夏黎是他對象,他才會抱著私心這麼說。
可事實上,被保護的對象是夏黎,整個新團的人沒有任何意見,當即所有人的高聲應道:「沒有!!」
別說夏黎是他們的副團長,其他巡航的艦船要保護主艦,以及指揮人員的安全,就沖著夏黎是他們團裡唯一的一個女同志,他們保護她都沒有任何意見。
陸定遠對他們的反應並不意外。
夏黎的單兵實力不用說,作為領導,雖然沒太多的以身作則,但無論是給手下人制定的訓練計劃,還是個人實力,都值得手下的這些人尊敬。
更不用說她還頂著雷空弟子這個名號。
說句不好聽的,對於他們這些上過戰場的戰士而言,雷空的名號拿出來,比他們當地軍團的最高指揮官的名號放出來都好用。
陸定遠對這些面容堅毅的士兵們微微一點頭,面容冷然,厲聲下令道:「出發!」
「嗚——!」
隨著各船的船長散去,船隻的鳴笛聲不斷響起。
十數艘白色的饕餮號,全部冒著白煙,揚帆起航。
陸定遠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
7:45.
和之前預設的啟程時間遲到了15分鐘。
不過這對這次行程的影響並不大。
畢竟所有人都不知道背靠美米國的白眼狼軍艦,什麼時候會出現在什麼位置。
能不能碰上敵方艦隊,一切全靠運氣罷了,早晚個十幾分鐘差別不大。
隻不過他一會兒要向上報備一下具體情況。
畢竟夏黎在船上,一定要跟著出海這種事兒,並不是什麼小事。
一定要讓同樣知道夏黎身份的柳師長和白團長知曉,配合他做出一定的措施才行。
這場巡航必定要保證夏黎安全的萬無一失。
……
陸定遠在小白號上殫精竭慮,通過小白號上的對講機,和其他艦上的對講機,大會小會不停的開會。
在嚴肅又緊張的氣氛下,想要確保這次行程的安全,以及作出震懾和驅逐越國艦隊的目的。
而另一邊解除「被遣下船」危機的夏黎,已經開始帶著趙強他們一眾手下人,抄起傢夥,用船上載入的專業捕魚網,開始往海上撒網捕魚。
她還記得,她來南島最初給別人的理由就是吃海鮮。
雖然嘴上這麼說著,可實際上她心裡清楚,她來南島最大的目的是保護爸媽。
可誰能想到有一天,她還真的過起了要在南島之外的這一片海上,可以每天吃海鮮吃到酒足飯飽,足足可以吃個十天半個月的日子?
「阿姨~你要吃蝦~嗎?」
就在夏黎站在吊在船下的木闆上,看其他人撈魚的時候,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個稚嫩軟糯的聲音。
她冷著臉擡起頭,還沒看到人,就先回了一句。
「叫誰阿姨呢?
叫姐姐!」
「噗嗤!」
周邊傳來一陣善意的笑聲。
跟夏黎搭話的是一個梳著鍋蓋頭的四五歲小男孩。
此時他手裡拿著一隻剝了皮的紅色煮大蝦,朝著夏黎的方向高高舉起,臉上是未脫稚氣的嬰兒肥,被夏黎這話唬了一下,整個人獃獃的看著夏黎,顯得有點懵。
小男孩的媽媽穿著一身灰布衣裳,後腦勺低低的盤了個纘,抿唇忍著笑,半環住自家孩子。
她輕聲哄道:「湯湯乖,不要叫解放軍阿姨叫阿姨,要叫姐姐。」
夏黎:……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說了些什麼?什麼叫「不要管解放軍阿姨叫阿姨,要叫姐姐?」
這話聽起來就很不對勁好嗎?!
果然,小男孩聽到媽媽這話也有些懵,完全沒搞明白為什麼解放軍「阿姨」不能叫「阿姨」,明明解放軍「阿姨」就是「阿姨」不是嗎?
但他還是轉頭看向自家媽媽,乖巧的詢問道:「為什麼解放軍叔叔可以叫叔叔,解放軍阿姨卻得叫姐姐?
是阿姨在做什麼特別的任務,不能暴露身份嗎?」
「噗嗤!」周圍頓時又響起一陣陣憋笑聲。
夏黎:……不暴露身份的任務倒是沒有,但她現在是真的想接一個打孩子的任務,以排解一下內心並不怎麼美好的情緒。
那麼大個的孩子,叫誰阿姨呢?!
華夏一向軍民關係都很好,尤其是在這個淳樸的年代。
小孩的母親看到那名穿著軍裝的年輕小姑娘,聽到自家孩子的稱呼,臉上的表情幾近扭曲,連忙把自家孩子抱到懷裡,一邊摸著自家後腦勺,一邊憋著笑看向夏黎,有些尷尬的對夏黎賠不是。
「解放軍同志不好意思啊,家裡孩子比較小,不太懂事兒。
我有個妹妹今年才12歲,小孩子也一直管她叫姨姨,可能是平時叫習慣了,他見到比較親切的女孩子,上來就叫阿姨了。」
孩子爸爸是個看起來30多歲的男人,大概是捕魚的比種地的吃的好,在種地的普遍都長得面黃肌瘦的年代,他身材十分魁梧,臉上也有肉,一笑起來就顯得更加憨厚。
他把撈上來的魚網放到船上後,對夏黎露出一個十分爽朗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的抹了一下額角上的汗,應和妻子。
「是啊,小孩子看到咱們自己的戰船就親切,咱們這些在海上打漁為生的,哪個見了解放軍同志不親切?
尤其是咱們這掐著藍腰帶的大白船,這段時間隻要有這船開到海上,那些該死的外國人就得夾著尾巴逃跑。
咱們要是在海上遇到點什麼事,看到咱們這掐著藍腰帶的大白船,那心裡也是滿滿的安全感。」
說著,比出一個大拇指。
「咱們解放軍同志,都是這個!女同志能成為解放軍的一員,肯定也十分厲害。」
夏黎:……
說好的長相淳樸的人,行為舉止也淳樸呢?
她怎麼感覺這長相憨厚的男人這麼會說呢!
人家要是態度不好,夏黎還能跟著杠一杠,可人家現在不光誇她二兒子饕餮號,還把她也給好好的誇了一頓,這倒讓他有些說不出來什麼反駁的話了。
趙強和白塘他們一眾跟著夏黎一起下來撈網的小戰士,看到夏黎那難得的被人舌燦蓮花說得說不出來話,全都忍不住「嘻嘻嘻」笑起來。
趙強呲著一口大白牙,對船上幾個打魚的人道:「那必須居民一家親!
老鄉,要是在海上碰到什麼危險立刻通知我們,不要和他們硬碰硬,我們肯定會第一時間過去處理問題。
咱們在海上打漁為生,要好好保護好自己的安全。」
船上的幾個打魚人立刻應道:「同志,放心吧!
如果那些該死的傢夥們再來海上挑釁,咱們肯定第一時間通知解放軍同志,絕對不能讓他們禍害了咱們華夏!
你們在海上遇到敵人也注意一些安全,家裡的爸媽也都盼著你們回去呢。」
兩方人進行了一番就安全問題互相囑咐,漁船就離開了。
夏黎帶著幾個挑完海鮮的人準備上船,一擡頭,就看到陸定遠站在船沿旁,兩個胳膊肘隨意的搭在船沿上,垂頭看著他們這邊的方向,看向她的目光眼底甚至帶著笑意。
夏黎:……這狗東西該不會在嘲笑她吧?
趙強他們幾個自然也看到了團長正看他們家副團長。
也不知道怎麼回,他們團長和副團長平時雖然很有距離感,兩人一起走路中間都能隔兩個人,可有時候莫名其妙就是一個互相對上的眼神,也能讓其他人看得出來他們兩個的關係真的挺親近的。
尤其是他們團長,平時那麼嚴肅,那麼兇的一個人,看到她們副團長的時候,眼神都是柔和的。
就像現在,他們兩個明明什麼都沒幹,隻是眼神對上,他們副團長的眼神甚至有點兇,可他們硬生生能從團長看向副團長的眼神裡,看出來一個我就看著你鬧的「寵」字。
趙強他們幾個上了岸以後,十分有顏色的立刻退走,不再打擾這倆人。
不等夏黎上來就是一句「陸叔叔」進行打擊報復,陸定遠就率先開了口。
「是不是覺得這樣淳樸、可愛的老百姓很值得我們守護?」
他第一次下地方大隊幫忙幹活的時候,面對這些淳樸的老鄉,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雖然每個村子裡面自己也有內部齟齬,並不能說是全部太平。
可是在「解放軍」這個身份的加持下,他們是真的得到了淳樸老百姓的敬重與熱愛。
那時候給他最大的感覺就是,這才是他們這些當兵的真真正正需要保護的人。
夏黎雖然平時比較混,看著沒有心,但實際上卻是一個十分重感情,也很感性的人。
他覺得,這小丫頭應該會跟他有同樣的感觸。
畢竟為國貢獻那麼多,也要讓她感受到那麼一些精神上的回報。
夏黎聽了陸定遠這話,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你說剛才漁船上那些人?
那麼會說話,哪裡淳樸了?」
那分明一個個的情商高的很,也會說話的很好嗎?
營業式話語外加商業式互吹嘛,後世人都懂得。
這回換成陸定遠沉默了。
他原本十分愜意的眼神,看向夏黎的時候也變得有些古怪。
「你為什麼會覺得他們都是裝的,而不是發自肺腑?」
夏黎看向陸定遠的眼神是大大的不理解,「那男人說話那麼好聽,一誇不但把船誇了,還把我誇了,你覺得這樣能誇的話會是發自肺腑?
難道不是場面話?」
陸定遠沉默,看向夏黎的眼神同樣帶著不理解。
「難道你覺得保護一方太平的小白號,和為了保家衛國,不畏戰死,衝鋒陷陣上戰場的你,有什麼不值得人誇讚?
老鄉們大多數都淳樸的很,可不會那些彎彎繞繞。」
這回換夏黎沉默了,被陸定遠這麼一說,她耳根有點熱熱的。
好像……單拿出來這麼一說,還真的挺值得誇的?
可她來了這個年代以後,面對的都是各方而來的壓力,時不時就被人抽冷子坑一回,接收到的善意不能說沒有,但來自於這種陌生人不求代價的善意與喜歡,這還真的是頭一回。
陸定遠很快就想到了夏黎防備心為什麼會這麼強的癥結,一時間也有些無言。
他思考了下,還是道:「也許自從你們家出事以後,你面對的惡意實在太多,導緻你根本不會輕易相信其他人。
可是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心懷惡意,也許他們會有自己的小心思,但大多數人都是好人。
有防備心是好事,卻也不要草木皆兵。」
活的太累了。
陸定遠看到無時無刻不在防備,所有人給出善意,她都會先想想對方有沒有什麼企圖,或者是否有什麼目的,完全不敢放下戒心的夏黎有些心疼。
他以前就知道她不怎麼信任別人,卻從來不知道她居然沒安全感到這種程度。
這完全不是一個20多歲的小女孩,應該有的狀態。
大概華夏真的有一天太平盛世,再也沒有這些勾心鬥角的事兒,才能讓她放下這令人疲乏的戒心吧。
或許,爺爺和他說的事兒,他應該去試一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