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在刁將軍的主場,他的一聲號令還是很管用的,千百支箭羽在空中齊飛的場面也很是壯觀,隻是人群中有些剛才已經企圖動過手的士兵面色有些奇怪,射箭的同時,還悄悄的把腳往後撤了撤,讓一眾剛剛跟隨刁將軍前來的心腹踴躍的站在了前面。
羽箭齊飛的場面如蝗蟲過境,密密麻麻的讓人看不清楚,刁將軍很是生氣剛才在手下面前丟了面子,這會兒一定要彰顯一下自己的實力和威嚴,於是就讓這羽箭多飛了一會兒。
奇怪的是對面竟然一點聲響都沒有,沒有撥打箭矢的聲音,也沒有慘叫聲,倒是悄無聲息的。
這死的也太快了點吧,就這點手段,也敢到本將軍這裡來逞英雄。
刁將軍無趣的揮揮手,漫不經心的叫了一聲,
「停了吧,都射成個刺蝟,一會兒兄弟們扒衣服都不好扒,哈哈哈。」
他得意的讓面前的親兵散開,想看看對面的慘像,不料耳邊卻傳來一陣的竊竊私語,
「天啊,那是什麼鬼?」
刁將軍趕緊向著對面看去,卻見面前似乎撐起來一塊天幕,銀光閃閃閃的人眼睛有點花,讓他幾乎看不清楚地上堆積的高高的層層羽箭。
刁將軍也如水牛一般粗笨的腦子還沒有想明白這是怎麼回事,那銀光閃閃的幕布突然消失不見,順帶著地上所有的箭矢也如風捲殘雲一般不見了。
如果他眼神夠好的話,應該能看清楚是那如天幕一般的銀色幕布卷著所有的羽箭而去,全都收攏在了十名桃源軍的身後。
可惜,刁將軍眼神不好,嘴巴也不幹凈:
「這是什麼東西,小娘養的弄得什麼玄虛,你們趕緊過去,把那幾個小娘們給我拖過來,我……」
他一語未畢,「嗖」的一聲,一隻羽箭又飛了過來,正釘在他剛剛戴上的頭盔上。
嚇得他剩下的半截話生生憋在了嗓子眼,愣是沒有吐出來。
好一會兒,晃了晃頭,發現自己的頭顱還在,也無一絲鮮血流下,才確定自己並沒有受傷,擡眼望去,見對面那個美貌女子身邊的一個紅衣女子手持一把長弓,正對著自己。
然而,這並不是最讓他害怕的,讓他無比驚恐的是,為什麼對面的十幾個人竟然在千百支羽箭的射殺下毫髮無損,而且看上去就連站在那兒的位置都和之前一般無二,難道她們一動未動?
自從見識過那些不死人死士之後,刁將軍覺得自己是見過世面的,所以他一個本來在軍中有品級的將官甘願捨棄了官位,來到這深山裡替那位練兵,就是相信沒有什麼能阻止那位登上皇位的腳步。
可今天這些人差點改變了他的認知,這是什麼神仙手段?簡直聞所未聞,更別說見過了。這讓他對自己這邊究竟能不能贏也產生了一絲懷疑,手扶著插了箭矢的頭盔竟然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哈哈哈,好手段,好機關!」一聲長笑,楊先生撥開擋在前面的兵士走了過來,清秀的臉上帶著看似坦蕩的笑容。
他的出現讓刁將軍一陣心安,對啊,他這邊還有楊先生,這是那位神秘人的徒弟,手段也是相當了得。
刁將軍一瞬間想起了自己這邊的種種布置,立刻膽氣又壯了起來,這時,手下又適時的送上了一個新頭盔,他麻利的摘了頭上那個,換了新的,立刻又是那個信心滿滿,豪氣幹雲的大將軍了。
楊先生現身走到近前,帶著一臉真誠的笑容,
「這位女將軍,單槍匹馬的來到兩軍陣前,真是好膽識啊。哈哈,還有這機關,做的真是讓人嘆為觀止,竟然能擋住萬千箭矢,真是巧奪天工啊。不知是在哪裡尋得的如此堅固的材料,真是難得啊,居然能做成如此大的機關,護住十幾人,真是機緣不淺。不過,也虧得是有了這件寶貝,女將軍才能如此臨危不懼呢。哈哈哈!」
楊先生這幾句意思很明白,就是告訴水瑤不要故弄玄虛,不過就是件精巧的機關,我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一手可嚇唬不了我。
當然也相當於告訴刁水牛,別害怕,那不過就是件機關,不是妖術,對方也不過就是血肉之軀,沒什麼好怕的,而且這種機關中所用的材料珍貴,料想她們也沒有第二個,對整個戰事起不了什麼太大的作用,儘管放心。
刁水牛這會兒倒也不傻,楊先生的弦外之音他還是聽明白了的,不過見有人給自己打氣,他也立刻支棱了起來。
「那個,對面那女子,你來本帥大營做什麼?是想要和談嗎?那就應該來個將軍好好商談,怎地讓你一個小女子帶著這許多小……嗯,女人到陣前來,還一言不發就對本帥放冷箭,這是何道理?」
刁水牛見識過了水瑤她們的厲害,便不敢再隨便口出污言穢語,但依然改不掉對女子的輕視,大咧咧的發問。
水瑤卻不屑於與她對話,身邊的白茶開口道:
「你們在東文境內私自蓄兵,殘害無辜百姓,炮製葯人,罪不容誅,還不下馬就擒,認罪伏誅,還在這裡裝腔作勢的做什麼?」
白茶雖然有些城府,謀略也不錯,但她畢竟出自桃源,初次出門,本意做好了真刀真槍,兩軍對壘廝殺的準備,沒想到卻見到了這些骯髒的手段,還白白折損了不少桃源的兄弟姐妹,對這刁水牛本就厭惡至極,剛才又聽見他說話粗鄙不堪,更是恨不能立刻將他斬了,故而也沒有什麼好言好語,一上來就直奔主題,擺明了態度。
隻是她這幾句話卻用上了內力,旁邊又有水瑤在暗中加持,雖然聲音聽起來不大,卻幾乎傳遍了大營,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
刁水牛隻是一名普通的武將,隻聽得白茶的話刺耳,卻不知道這些誅心的話已經傳遍了整個軍營。
「你這娘們,老子看你們是女人,好意問你,你居然敢這樣跟老子講話,別以為你們有點稀罕東西就有儀仗了,我這裡的人千千萬萬,就算是一人一腳也能踩死你們。」
白茶卻根本不理他,
「所有的士兵兄弟們,我知道你們大多是被這些反賊蒙在鼓裡的,隻是為了給家人討個活路,才被騙到這大山裡,你們想想,正經的募兵,怎會不讓你們和家人聯繫,你們再想想,身邊的兄弟們可有回家探親再返回的,別說是朝廷的將士,就是大戶人家的護院,鏢行裡的鏢師,也沒有這種限制
你們今天也看到那些面目可憎的怪人了吧,兇悍無比,卻失神少智,但他們都曾經是活生生的人,他們變成今天你們看到的模樣,都是被你們眼前的這個所謂的將軍用藥物毒害的,他們被害得死無全屍,還背下了種種殺孽,如果你們還不醒悟,還跟著這樣的將軍下去,恐怕下場更慘。
今日,我們代表東文朝廷招安諸位,你們被騙到這大山之中,並未曾作惡,手中沒有血債,隻要肯歸順朝廷,我們保證既往不咎……」
白茶的話響徹在上空,刁水牛清楚的聽見了自己營中發出了嘰嘰喳喳的議論之聲,氣得臉色紫漲,卻隻會污言穢語的辱罵,說不出什麼有效的反駁之言,原因卻是他自己心中震撼,不知道自己這邊的事,面前這個紫衫女子怎麼知道的一清二楚,竟然像是早就明了一般,唯一的錯處卻是自己根本沒有本事煉製不死葯人,倒算是高看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