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瑤被一陣刺痛驚醒,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已經一下子坐了起來,這讓守在窗前的白茶紅衣還有蛋蛋齊齊嚇了一跳,蛋蛋甚至被嚇得拱背甩尾的向後一大跳,渾身都毛都奓了起來。
不過,意識到水瑤竟然清醒了,大家不由得一陣欣喜,兩人一貓又一起撲了上去,摸頭的摸頭,拉手的拉手,人熱切的問長問短,貓親熱的舔完小手舔臉蛋。
可是水瑤卻誰也沒搭理,甚至把湊在她臉上興奮的伸舌頭的蛋蛋一把從床上推了下去,無視小貓委屈的眼神,直直的盯著眼前一個長身玉立,劍眉星目的年輕男子問道:
「你怎麼在這兒?」
那男子唇角微揚,帶著一抹發自內心的微笑,給他線條略微有些冷峻硬朗的俊臉增添了幾分柔和,
「我若不來,你豈不是還得在這傻傻的一直躺下去。」
水瑤小嘴一撇,露出幾分小女兒的嬌態,
「哼,有什麼了不起,你不來,我早晚也會醒的。」
「哦,早晚會醒,那究竟是多早多晚呢?你可知你已經躺了五天五夜了,怎麼不見你衝破桎梏,自己清醒呢?」
俊臉的男子取笑道。
「有什麼好得意的,就算你不來,爹爹和景昊來了,也一樣能幫我醒過來,還不像你這樣,手藝不到家,這針紮的我生疼。」
水瑤心中有些虛,但看看自己身上還在微微晃動的一排銀針,想起剛才沉睡中感受到的那種刺痛,忽然一陣不滿,於是嘴硬道。
「師父會不會如我這般紮疼你我不好說,但景昊那個學藝學到一半就不肯費心精進的傢夥,可不見得一定能喚醒你,就算是能,萬一還得行個七八十來天的針才奏效怎麼辦?」
水瑤聽到這裡,本想嘴硬回道那我就睡上七八十來天又怎樣?可沒想到對面的人竟然慢條斯理的補了一句,
「別的不說,你若是再躺上幾天,恐怕就要餿了,不信,你聞聞你自己的身上,現在是什麼味?」
這話好誅心,水瑤愣了一下,小鼻子聳動,似乎有一種異味從自己的衣領處傳來,立刻小臉漲紅,惱羞成怒。
隨手從旁邊拽過一個鬆軟的靠枕,惡狠狠的砸了過去,
「雲放,你變壞了,你欺負我,我要告訴爹爹和娘親,我還要到京都去告訴林嬸嬸,讓她不給你銀子,看你用什麼買那些奇奇怪怪的藥材。」
「哈哈哈!」
雲放大笑著輕鬆接住水瑤扔過來的靠枕,伸出一隻手指隔空點著水瑤笑道:
「好啦,你身上的銀針還沒起,當心紮壞了。」
說完,忍著笑意,走過去給水瑤起針,水瑤也不敢再動,等雲放起完了所有的銀針,虎著一張臉道:
「雲放,你快出去。」
雲放也不問她要做什麼,忍著笑收拾了自己的醫箱走了出去。
一見雲放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水瑤趕緊喚紅衣和白茶過來,
「紅衣姐姐,白茶姐姐,快些幫我準備些熱水和乾淨衣物,我要沐浴更衣。」
紅衣和白茶知道她這是被雲放給笑話了,心中不自在,也就忍著笑趕緊去準備,紅衣還安慰道:
「瑤瑤你不要聽你那師兄胡說,他隻是在逗笑罷了,你睡的這幾天,我們都有給你擦身,你香著呢。」
水瑤卻不接話,小臉紅紅的,一如發高熱一樣,急急的揮著手催紅衣幫她準備沐浴的東西。
紅衣不知道,她自己可明白,雲放平時很是有端正的君子之風,今天一見面就如此笑話自己,其實除了師兄妹久久未見的喜悅之外,更是隱隱在提醒自己,注意身上的變化。
她的身上確實有些異味,淡淡的,紅衣她們沒有覺察,但水瑤清楚的知道,這是類似於當初景昭爹爹給自己三人洗經伐髓的時候的變化。
當時景昊和雲放泡了葯浴,被藥水浸泡的痛不欲生,還臭不可聞,隻有自己洗的芬芳馥郁,而這一次,水瑤感覺自己無論精神力還是體魄都又一次發生了極大的改變,身體已經開始散發出淡淡的味道,不是難聞的汗嗅,反而是一種說不出的異香。
但這異香,一樣不宜讓別人知曉。
白茶和紅衣給水瑤準備了一個大大的浴桶,水瑤還沒來得及泡進去,就見蛋蛋叼了一個大大的藥包跑了進來,放在了她的面前。
「大師兄給的?」
水瑤拿起藥包,問道。
蛋蛋點點頭,忽然又像想起什麼來似的,開口道:
「不吃,泡澡。」
因為水瑤教導蛋蛋盡量不要在人前開口說話,所以蛋蛋白天一般都隻肯喵喵叫,縱然是說話也總是左顧右盼,說的還異常簡短。
不過水瑤非常明白小貓的表達方式,明白它的意思是說雲放的醫囑是這葯不能服用,是給她泡澡用的。於是立刻將藥包打開,倒入了冒著熱氣的浴湯之中。
這藥包肯定是雲放剛剛給她配的,別的作用她不知道,肯定可以幫她遮掩一下不斷外溢的異香。
對於雲放的醫術,水瑤以前就從來不懷疑,況且,兩人這麼久不見,雲放又有什麼奇遇,又精進了多少,她可不敢隨便猜測。
水瑤沐浴更衣之後,更加煥發光彩,她雖然身穿一件普通的素色衣衫,但也難掩灼灼風華。
換好衣服沒一會兒,就有人來請她到前廳去商議軍情。
想想雲放說的自己一睡就睡了五天五夜,也不知道這期間都發生了什麼,還有雲放不是跟著哥哥淩瑾繞路嶺南去南蠻王庭了嘛,怎麼突然出現在鳳鳴城?若是得勝回來,似乎速度有些太快,而且怎麼不見淩瑾呢?
想著種種未知的事情,水瑤剛剛見到親人興奮的心情逐漸變得平靜甚至有些不安,她快步走到前廳門口後,停下腳步,略微調整了一下自己氣息,然後一派端莊的步入了房門。
一見公主進來,滿屋的人都離座見禮,包括剛才還笑話她的雲放,也隨著眾人一躬到底,極為恭順有禮。
有諸多外人在場,水瑤也不好和雲放太過隨意,便在上座坐下了,先靜靜的聽了一番眾人表達的問候和感激,待到大家都息了聲,才開口道:
「多謝大家的關心,本公主現在身子已經大好,還是商討一下軍情吧,這幾日,南蠻軍動向如何?」
此言一出,隻見屋內的所有人都喜笑顏開的,就是一向沉穩的姜濤也面帶喜色。
楊天武作為一城主將,起身出列回話道:
「公主病了幾日,尚不知曉,咱們這次鳳鳴城大幸,南蠻軍已經徹底沒有了威脅,南疆收復了。」
「南疆收復了?!」
這消息確實讓水瑤有些小小的驚訝,
「楊將軍的意思是說另外兩城也已經打下來了?」
另外兩個被南蠻人佔據的小城雖然比不上鳳鳴城,但確實守衛南疆的邊境要塞,是一定要奪回來的,卻不想如此之快。
見楊天武還未張口就頻頻點頭,水瑤不禁由衷的讚美道:
「楊將軍真是一員虎將,這才幾天,居然能連下兩城,姜濤將軍也是居功至偉……」
她誇完楊天武誇姜濤,卻看見這兩位帶兵打仗的將軍一臉尷尬的看著她,意識到這中間似乎有什麼隱情,連忙住了嘴,疑惑的看著他們。
楊天武鬆了一口氣,公主說話他不敢打斷,但這誇獎他聽著實在有些汗顏。
「呵呵,公主謬讚了,楊某實在是不敢受,這功勞可不是鳳鳴城的,也不能算是姜濤將軍的,實在是公主的師兄辛苦得來的。」
楊天武說完,一臉欽佩的向著雲放所在的方向拱手示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