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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開戰

帶著小貓闖天下 開心鸚鵡魚 3251 2026-01-19 22:42

  刁水牛看著自己這邊士兵的狼狽,一個個身上沾滿泥漿草汁,再看看對面乾乾淨淨的,正在歡快的捉自己辛苦隱藏的馬群的人們,心中頓感一陣委屈,粗魯漢子鼻子一酸,險些哭出聲來。

  當然,雖然內心凄苦,但畢竟是一軍之將,眼淚再多也隻能往肚裡流。

  刁水牛穩定了一下心神,一邊豎著耳朵想聽見夢想中那此起彼伏的爆炸聲和山呼海嘯般的洪水聲,可惜一直讓他失望。已是初冬,周圍連一聲蟲鳴都沒有,周圍成百上千條漢子,鴉雀無聲,竟然靜的嚇人。

  刁水牛咬了咬牙,事情已經這樣了,不過是魚死網破,看對面的人數,還不及自己這邊人多,而且那些正在追逐馬兒的人群中,居然還有些少女,真是的,長公主這是在過家家嗎?先不論她是怎麼提前到了這裡圍堵自己的,就憑她們這點人可別想阻擋老子的腳步。

  刁水牛穩下神來,竟然慢慢重拾了信心,不過,他自認可不是魯莽之輩,立刻著人把楊先生和盧恆生請到了前面來。

  不錯,這個時候,他又想起來了盧恆生。

  楊先生還好,盧恆生已經是疲憊不堪,一身狼狽,他聽見士兵來請他去前面議事,心裡是又奇怪又惱火,但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頭,也隻好一肚子憤恨的去了,沒想到拐過山口,竟然看到了一個讓他一場驚訝的人。

  如果說楊先生和刁水牛的注意力都被水瑤的風采給吸引了,盧恆生卻一眼就看到了在長公主的側後方,一個儒雅的中年美男子和一個一臉英氣的中年女子之間,端坐在馬上的正是他一直惦記的靖王淩稷。

  一時間,盧恆生的心潮澎湃,心中五味雜陳,看著淩稷,眼淚那是真的刷刷而下。

  楊先生和刁水牛莫名其妙的看著盧恆生,不知道這位驕傲的朝廷五品將軍怎麼忽然就熱淚滾滾,潸然淚下了。

  刁水牛尤其心虛,想著自己剛才心裡的盤算,納悶難道這盧將軍未蔔先知,知道自己打算讓他去當先鋒?

  楊先生想的更多一些,但也猜不透盧恆生的心理,隻是隱隱覺得他恐怕是看見自己這邊被長公主圍堵,心生恐懼,懊悔和自己二人一起連夜撤離,才如此作態,不由得對盧恆生很是瞧不起,但他的城府一向頗深,事已至此,他篤定盧恆生已無退路,況且即使打起來,他一個文弱書生,也輪不到他持刀上前。

  故而,楊先生很是淡定,一言不發的和刁水牛一起盯著盧恆生,看他自己作何解釋。

  盧恆生臉上一陣濕涼,才發覺自己失態,看見面前兩個人都用一種不可捉摸的眼光看著自己,心底先是一慌,接著立刻強迫自己強行鎮定下來。

  這可是生死就在一瞬間的時刻,萬萬不可犯錯,露出破綻。都說人在危急時刻容易有機智,盧恆生果然也是如此,就在他擡起手,用衣袖擦拭乾凈臉上的淚水的同時,一個決心下定了。

  於是,刁水牛和楊先生就看見盧將軍不緊不慢的撣了撣衣袖,整了整衣冠,四周環顧了一下,找準了一個方向,對那兩人正色道:

  「盧某在山裡有些迷失方向,請問二位,這邊可是京城的方向?」

  二人被他問的有些摸不著頭腦,刁水牛想了想,點頭道:

  「不錯,這邊正是京都城的方向。」

  盧恆生對他微一頷首,

  「大戰在即,容盧某對空祭奠一番。」

  說著,在旁邊捏土為香,對著京城方向拜道:

  「盧恆生微末出身,一身戎裝征戰二十餘載,為東文立下過汗馬功勞,卻不料今日落到這般境地,與朝廷為敵,實非盧某所願,但事已至此,長公主率軍逼在眼前,已是不可逆轉的局面。然而螻蟻尚且偷生,盧某身為七尺男兒,雖然不懼一死,卻不能坐以待斃。」

  話一說完,盧恆生猛的站起來,一腳踏在剛才撮起的土堆上,還死命的碾了兩腳,臉上已經一掃剛才淚流滿面、神情委頓的樣子,表情變得又兇又狠。

  這變化,把另外兩人都嚇了一跳。一向蠻橫的刁水牛都不禁聲音和緩了許多,

  「盧將軍,您這是……什麼意思?現在咱們前有攔截,後無退路,正是要團結一心的時候,還是趕緊商量一下怎麼突圍才是正理,你心裡有什麼委屈,咱們出去之後再說可好?」

  盧恆生卻一副不容反駁的樣子,決然的說:

  「刁將軍不要說了,狹路相逢,大敵當前,說什麼都是廢話,我等必須奮勇上前,趁其不備衝破阻礙,衝過這片開闊區域,就有一線生機。」

  刁水牛和楊先生鬆了一口氣,估計剛才這個盧恆生是明白了自己已經上了賊船,退無可退了,才痛下決心和他的朝廷決裂,隻是他好容易爬上現在這個位置,下這個決心自然是艱難些,掉些眼淚也是人之長情。

  這兩人自以為洞悉了盧恆生的內心世界,相視會心一笑,接著立刻又收斂了笑容,為難的說:

  「盧將軍所言極是,隻是對面的長公主虎視眈眈,而且馬匹被他們所控,咱們就算是衝出這片區域,沒有坐騎,恐怕也無法逃出樊籬。唉,我是心慌意亂,不知如何是好了,盧將軍大將之才,不知有何高見,刁某願意把這三軍指揮職權讓給盧將軍,隻願您能帶我們逃過這一劫。」

  刁水牛一心想讓盧恆生出頭打前站,少見的說起了軟話。

  果然,盧恆生眼見的感動了,拍著兇脯道:

  「刁將軍放心,盧某心中已有對策,看對面那些兵丁年紀不大,想是沒有多少征戰經驗,這好一會兒,那麼一群馬兒也沒套到幾頭。

  咱們這些兵丁,你我二人各領一半,我帶著人先去衝鋒破陣,你們一旦看見場上陷入膠著狀態,立刻上去搶奪馬匹,盡量多搶些,富裕些。一旦我撕開一個口子,你們迅速趕著馬匹過來接應,咱們能衝出去多少是多少。」

  刁水牛見這盧恆生果然上套,自告奮勇的去做前鋒,心中自然高興,但又捨不得將一半的兵力交給他,一時有些躊躇。

  其實這倒是也不怪他,畢竟他昨日還手握將近萬人的兵馬,轉眼就剩下這不足千人隊伍,儘管早就有心理準備,可這落差也是有的。

  「那個盧將軍,你看這樣好不好,咱們把兵力分成三份,咱們三人各帶一份,你神勇不可逾越,自然是去破陣,我和楊先生帶著人,一個去搶馬匹,一個護住後路,隨機而動,你看可好?」

  盧恆生在心裡暗罵刁水牛狡猾吝嗇,但也沒有辦法,這些兵丁都是姓刁的手下,他若是一個人也不給,自己也毫無辦法,於是也隻好乾脆的應了下來。

  於是,三人迅速分好隊伍,盧恆生又特別把自己不足二十號人的親兵召集在一起,臉色深沉的囑咐了好一會兒,不知說了些什麼,所有的親兵聽後都臉色集體變得更加凝重。

  這一切,說起來漫長,實際上隻在不足一刻鐘,水瑤遠遠的在對面看著,絲毫不著急,淡定的等著他們的垂死掙紮。

  淩稷的心中卻不好受,影影綽綽中,他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盧恆生。

  那是他曾經的手下,曾經跟著他多年的心腹,如今竟然站在了他的對立面,他的牙關緊咬,一言不發。

  眼睜睜的看著盧恆生居然首當其衝的帶著一隊人馬殺了過來。

  哦,沒有馬匹,隻有一群兩條腿的泥濘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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