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瑤的高熱退了,這個消息讓所有的人都高興不已,然而接下來的事卻又讓他們發了愁,因為水瑤雖然不再發熱了,但人卻遲遲不醒。
馮大志又重新找來了那一群郎中,一個個小心翼翼的給水瑤搭了脈,都笑著說公主脈象平和已無大礙,可問起為什麼久久不醒,卻又一個個面帶難色,支支吾吾的說不清楚,最後隻得出來個「疲勞過度,需要深度的休息」這麼個似是而非的結論。
氣得馮大志抖著鬍子說不出來話,深感這些郎中在姜濤等外人面前丟盡了鳳鳴城的臉。但也沒有什麼好辦法,隻好讓夫人王氏多熬些滋補的湯水來,囑咐紅衣小心的給公主喂下。
水瑤遲遲不醒,姜濤便請了白茶,和楊天武一起商討軍情。
兩天過去了,他派出的那支隊伍還沒有回來,隻好又派出一支十人的斥候去繼續打探消息。等待的時間,三人也把時間全都投入了城池的修補和軍隊的休整之中。
水瑤的一應事務白茶便顧不上,都交給了紅衣。紅衣這幾日跟著王夫人,也學會了照顧水瑤,於是也不再假手於人。
隻是空下來時,看著水瑤平靜如初的臉,那麼安詳那麼美,但就是醒不過來,很是讓人憂愁,又無人可訴,隻好抱著蛋蛋尋些安慰。
蛋蛋也有些毛爪,在它的記憶裡,瑤瑤的高熱退了,人就該清醒過來了,可現在怎麼會不醒呢?這和之前可不一樣,於是,一直淡定的小貓也有些慌神,總是一趟一趟的去嗅水瑤的臉,又一次一次的被紅衣抓下來,一人一貓看著水瑤一起嘆氣,同病相連之下,也擯棄了之前的不合,窩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說個不停。
而紅衣和蛋蛋不知道的是,此時的水瑤其實已經恢復了一部分的意識,她甚至能斷斷續續的聽見這一人一貓的對話,可是,眼皮就像灌了鉛一樣,就是睜不開。
前日,她在城樓上就已經感覺到自己的體內出了岔子,寒冰之力調動的太猛太烈,一時間本已經平衡的循環出現了極大的虧空,就如一條緩慢正常流動的河水突然被斷流,待水量積累的大了一舉衝破阻攔,卻又因為河道太過窄小,不免又有沖毀堤壩的危險。
因為戰事未結束,水瑤一直在憑藉毅力維持著,待白茶和紅衣帶來大勝的消息,她才放鬆了心神,任由自己暈了過去。
暈過去的本質其實是在將所有的精神力放在了體內經脈的修補上,然而水瑤在一條條的修補好自己的受損經脈後才發現這不過是表象。
真正的原因還是兩顆寶珠的運轉出現了問題。因為寒冰之力的大量外送,導緻原本寒暑均衡的太極八卦出現了偏差,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偏差還越來越大。水瑤努力的調動自己的精神力去推動兩顆寶珠回到各自陰陽兩極的位置上去。
雖然很艱難,但她這時候無比慶幸自己遇到了端木淵,從而窺到修鍊了精神力的一角法門,雖然現在她的精神力還很弱,但比起當初在神秘山谷時,對待自己忽冷忽熱卻隻能被動等死的局面,已然是天壤之別。
但水瑤此時的精神力想要推動寶珠,卻如同螞蟻撼樹一般,幾乎是徒勞,但也正是這種水滴石穿的決心,讓她的精神力一點點的壯大起來。
然而,雖然精神力憑藉著她堅韌的毅力在壯大,推動寶珠漸漸有了一絲可能,她的身體卻幾乎已經受不了體內如此大的動作,表現出來的就是高熱。
而且,隨著精神力的壯大,一寒一熱兩顆寶珠被推動,所引起的太極震動如水中盪起的漣漪,一圈圈的向外波動,更加引起了經脈的破損,擴展,修復。周而復始,身體無法承受,體表的溫度也就被一次次的推向了高,更高。
如果不是水瑤在神秘山谷中經過了冰火兩重天的淬鍊,又在禁忌之林被芸娘和景昭用藥浴洗經伐髓,她的身體已經堪比一件金石之器,恐怕就真的如馮大志猜測的那樣,被燒出什麼問題來了。
這時候的水瑤其實已經陷入了兩難,繼續修復下去,身體已經快要到了極限,不修復,維持原狀,就標誌著自己再也不能動用體內的寒冰之力和蘊海炎珠的力量,而且還會慢慢消耗這具身體的本源,直至她歸於平凡,這也是她不能接受的。
轉機來自於一道金光的突然出現。
在水瑤的精神力費力的勉強穩定了兩顆寶珠帶來的波動,正準備再一次去修復破損的經脈的時候,忽然一道金光閃過,一片金色的錦帛突兀的出現在水瑤的丹田,還沒等精神力判斷出它是什麼東西,那錦帛忽然化成了千絲萬縷的金線,細細密密的纏繞在兩顆寶珠之上,將它們硬生生裹挾在了一起。
水瑤所化的精神力大驚,看著太極圖上的兩個空空的位置,想要去從那金色絲線中搶奪回寶珠,卻沒等行動,就見那張太極八卦圖飄起,覆蓋在金色絲線裹挾著寶珠形成的一個新的金色圓球之上,越縮越小,最後竟成了一顆精緻的太極球。
水瑤驅使著自己的精神力分出一縷纏繞在金色大球之上,感受著裡面澎湃的力量和熟悉的感覺,忽然無比的安心。
金色的球靜靜的懸在水瑤的丹田處,看似平平無奇,但隻要她心思一動,金色的球體就逸散出她想要的力量,順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修復好並且比之前拓寬了一倍有餘的經脈傳遞至她的指尖。
水瑤很高興,驅使著自己的精神力在體內折騰了半天,將腦子裡能想到的辦法都實驗了一遍,玩了個不亦樂乎,對自己的實力究竟怎樣忽然之間有了強烈的好奇心,立刻想醒過來,回到現實去實驗一番。
然而,就在這時候,她發現,自己好像被困住了。
無論她怎麼折騰,實驗,就是沒有辦法將自己的精神力歸位,不過在一次次的失敗中,她的五感在一個接一個的慢慢恢復。
直到她的聽力開始出現,這種恢復更加陷入了極其緩慢的地步。
她聽見了紅衣和小貓蛋蛋在低聲私語,聽見紅衣在嘆氣,從來乾脆爽利的女子一遍遍的在念叨瑤瑤為什麼還沒醒,後悔以前跟著東方主母的時候怎麼沒有好好學學醫理,若是當初認真學習了,現在起碼不會對著水瑤懷裡的一堆好葯不知道該給她用那顆。
水瑤聽的很無語,自己這種狀況,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那些葯能不能用,便是自己都弄不清楚,豈是會一點醫術就能解決的。
再聽聽蛋蛋的小貓叫,水瑤就更是好氣又好笑了。
其實從水瑤開始有了知覺就感受到小貓的不安,它一會兒用爪子撓撓她的手心腳心,一會兒又用尖牙輕輕的啃啃她的手指尖腳指尖,要不然就用小舌頭舔舔她的發梢耳朵,弄得她渾身發癢,卻不能挪動一絲,恨不能立刻起身把蛋蛋踹開。
偏偏蛋蛋反反覆復的折騰後還不見她有一絲一毫的反應,又開始在她的耳邊不停的「喵喵」叫,
「瑤瑤你快醒過來吧,貓承認那小紙鳥是我塞進你懷裡的,可貓不知道你和木頭吵架了就不要他的小紙鳥了,以前撻撻和蛋蛋吵架了,也一樣會收蛋蛋送的禮物的。
不過,蛋蛋現在知道了,你起來罵貓吧,打貓也行,隻要你能快點醒過來。
不過,那隻小紙鳥現在已經變成一張白紙了,他要給你捎的信兒是什麼,現在人和貓也都不知道了,所以瑤瑤你不要太生氣,就算是要打貓也隻能輕輕的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