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3章 慣子如殺子
許敏容扶住走過來的趙宇初,眼淚就下來了,所謂少年夫妻老來伴兒,許敏容從十六歲嫁給趙宇初,倆人感情一直很好,
「他爸,你咋和傻老大一起回來的?」
趙宇初還沒回話,就聽見素處哇哇大哭,他一轉頭就看見趙素覺搶了小妹的蘋果,趙宇初這火騰就上來了,
他低頭去找棍子,趙素覺一邊啃著蘋果,一邊渾然不覺地喊道,
「傻老大,你那包袱裡還有啥吃的?趕緊給我,我都餓死了!」
趙宇初撿著一根棍子厲聲喊道,
「趙素覺,你給我滾過來,給我跪下!」
趙素覺從小被打怕了,連跑都不敢跑,但他也知道,爸爸媽媽最是重男輕女,家裡隻有他一個男孩兒,爸爸即使打他也捨不得使勁,他慢慢的蹭過來,
趙宇初氣的兇口起伏,用棍子指著趙素覺罵道,
「子不教父之過,今天我就要好好的教教你,那是你大姐,焉能輪輪到你口無遮攔對其謾罵?今天我就要好好教教你,怎麼樣去尊重姐姐!」
他剛打了趙素覺一棍,看是力道十足,實際上沒使多大勁兒,現在還穿著棉襖棉褲,當然打不疼,就是因為他和許敏容的嬌慣,才讓趙素覺變得自私自利,覺得家裡有什麼好東西都是他的,
這邊兒傻春兒又摸出一個蘋果,給了素處,這都是大寶給的,傻春雖然反應慢點兒,也一根筋,但是他知道,隻要大寶回來了,以後家裡這些吃的肯定少不了,
這是原來趙家的耳房,門吱呀一下推開了,一個瘦的像猴一樣的傢夥抄著袖子走了出來,他的身後跟著一個穿著灰布棉襖,梳著兩個小辮兒的中年婦女,
趙宇初一愣,認出了這個人是廠裡的宣傳幹事叫劉侃,後面跟著的是他的老婆王美玲,
「劉侃,你怎麼在我家?」
劉侃抄著袖子,小眼睛眯起來看著趙宇初,口中不屑的叫道,
「趙宇初,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下放到農場去勞動改造了嗎?莫不是你偷著跑回來的?你膽子太大了!信我一句話,趕緊老老實實的回農場,再多待一分鐘,我就讓你付出代價!」
這可真是小人得志,趙宇初沒工夫搭理趙素覺,把棍子一扔,轉頭問許敏容,
「他怎麼在咱家?」
一提這個,許敏容的眼淚都掉了下來,她哽咽著說道,
「他是廠裡那幫人派來監視咱家的,他們兩口子每天晚上不睡覺,掀開那窗簾兒,盯著咱家,嚇得孩子們晚上都不敢出來。」
趙宇初的眼睛都瞪起來了,
「工廠憑什麼把人安排在咱們家?他們這是犯罪!」
劉侃嘿嘿一笑,往前走了半步,歪著頭看著趙宇初,
「趙宇初啊,趙宇初,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我本來念著咱們是一個廠子的,還想給你留三分餘地,讓你自己乖乖的回農場,現在看來,我必須要到廠裡去舉報你。」
「呀呔!」
傻春從廚房裡竄了出來,手裡拎著菜刀,明晃晃的奔著劉侃和他媳婦就去了,劉侃媽呀一聲,把他老婆往前一推,自己一步就竄進了房間裡,把門緊緊的頂上了,
他老婆一看見菜刀,嚇得腿一軟,一下子坐在了台階上,下身一熱一涼,一泡尿全澆褲襠上了,
趙宇初厲聲喝道,
「春,你幹什麼?趕緊把刀放下!」
傻春兒嘿嘿笑著說道,
「我來摘個辣椒,準備剁了給你下飯!」
說完來到門前,從門框上摘下了兩個辣椒,她斜眼看了看耳房裡的劉侃,輕輕的吹了一下菜刀的刀口,劉侃的腦袋哧溜一下就鑽回去了,
傻春搖搖晃晃的回到廚房,劉侃這才敢打開門,探出腦袋,他對著趙宇初喊道,
「趙宇初,你是個叛徒,你竟敢縱容家人行兇!你這是罪加一等,你等著,我現在就去報告廠裡!」
劉侃從門縫裡鑽出來,也沒管他媳婦兒,直奔大門而去,他媳婦兒坐在台階上給劉侃一頓罵,劉侃不管不顧地一拉開大門,
一隻穿著皮鞋的大腳蹬了進來,踹在了劉侃的肚子上,劉侃媽呀一聲,往地下一滾,捂著肚子,爬不起來了,
大寶一手端一個大盆,後面孫謙端著兩個盤子,他大踏步地走了進來,路過劉侃的時候,大寶皺了皺眉,沉聲問道,
「你是誰呀?剛才是你喊趙宇初是個叛徒,縱容家人行兇的,是不是?來,你跟我說說,他怎麼縱容家人行兇了?
還有罪加一等,這個罪是你給的嗎?你是法院還是檢察院還是公安啊?」
劉侃都嚇傻了,這些話他一個都回答不上,突然,趙素不尖聲叫道,
「哥!」
她把小楚往地上一放,像個小燕子一樣,飛快的跑過來撲進了大寶的懷裡,大寶一邊笑一邊連連叫道,
「輕點輕點輕點,饅頭和菜要取地下了!」
趙素不摟著大寶的脖子,眼淚如珍珠一般掉了出來,許敏容都傻了,她指著大寶,說話都結巴了,
「大大大大寶?」
趙宇初微笑著點點頭,許敏容一下就明白了丈夫是怎麼回來的,她一拍巴掌,哈哈樂了起來,大寶這邊一個勁兒的叫著,
「輕點兒輕點兒,你想勒死我呀?春兒啊,趕緊過來,把這盆接過去!」
傻春兒和他一樣,哈哈笑著,過來把兩個盆兒接過去,孫謙繞過大寶,撇了撇嘴,
「你知道你和傻春的最像的地方是哪嗎?就是你倆的笑一樣一樣的!」
大寶拍著素不的頭,和傻春瞅了瞅,倆人同時翹起了嘴角,揚眉,眯眼睛,同時發出呵呵呵的傻笑聲,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這種神同步不是第一次了,逗得趙宇初和許敏容哈哈大笑,
大寶一手摟著素不,素不小聲在他耳邊說了劉侃的事兒,大寶輕蔑的撇了撇嘴,踢了劉侃一腳,
「狗一樣的東西,趕緊收拾東西,帶著你老婆滾出這裡,回廠裡告訴你的主子,明天我就去第二軋鋼廠收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