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依然沒有停止自己擦桌子的動作，他面無表情，冰冷的說道，

　　「辛苦你了阿全。」

　　牛佬全依舊是恭恭敬敬的，

　　「給文哥做事，是我阿全的榮幸，沒有您，就沒有我阿全，我這條賤命是您給的，隻要您一句話，讓我去死，我都心甘情願，」

　　老人慢慢地直起了腰，眼睛也亮了起來，完全沒有了，剛才那一副老態龍鐘的模樣，他拍了拍牛佬全的肩膀，什麼話都沒說出來，過了好久才喃喃的說道，

　　「我的弟弟，這隻是開始……」

　　……

　　晚上八點多，廉政公署會議室裡，十幾個調查員，愁眉苦臉地圍坐在一起，林國棟手裡捧著一杯咖啡，嘆了口氣，

　　「這些人都是老狐狸，錄的筆錄，五花八門，眼花繚亂，拿出去都能寫一本小說了。」

　　蔣國豪垂頭喪氣地說道，

　　「一問到財產來源不明，他們不是說自己的老婆做雞，就是說自己沒事出去客串當鴨，再有就推到了死去的老爸老媽身上，總之都是查無可查，看來沒有真憑實據釘死他們，他們是不會低頭的。」

　　周雨倩點點頭，她的眼神很複雜，有幾分畏懼，還有幾分歉然，

　　「我倒是有個線索，昨天我偷偷的跟著去查證了，原來那個麥基是個基佬，他喜歡男人的，他經常去九龍的福安公寓幽會，

　　我昨天聽到他和他男朋友說什麼，要把賬本兒藏在那兒，後來我怕被發現就走了，」

　　所有的人眼睛一亮，大家都知道麥基是個什麼人，他表面上是米店的會計，實際上是陸大朝的會計，他手裡的賬本，就是陸大潮出入貨收款的賬本，如果能拿到這個賬本，再加上麥基的指證，就能夠把這個水龍頭幹掉，

　　幹掉了水龍頭，香江的攤販沒有了進貨的來源，非得大亂不可，到時候趁亂下手，就能夠從這些人口中得到實際的證據，到時候盯死這些大佬，

　　他們都是一些年輕人，做事沒有經驗，全憑一腔熱血，

　　這時會議室門一開，孟奇領著一個穿著西服，花襯衫的男人走了進來，他介紹說道，

　　「他叫火麒麟，霍仲康，是旺角警署的探員，我請他加入了咱們廉政公署做調查員，大家歡迎。」

　　調查員們紛紛鼓掌，態度一點兒都不熱烈，對於這些三十多歲的警員來說，都拿過黑錢，是黑警，

　　火麒麟老於世故，當然知道這幫年輕人什麼想法，不過他也不在乎，他之所以加入廉政公署，一是因為欠了賭債，被高利貸追殺，而現在沒有黑錢收了，他如果再沒有還錢的渠道，那些高利貸會活活把他砍死，

　　二是廉政公署的工資夠高，甚至比以前收的黑錢還高，這才支撐著他加入廉政公署當調查員，

　　孟奇也知道這幫年輕人的想法，他語重心長地說道，

　　「辦案子，光有一腔熱血是不夠的，火麒麟在經驗上要超出你們很多，所以平時多聽聽他的意見，沒有壞處，

　　好了，你們聊吧，我去一趟警察總部。」

　　林國棟皺著眉喊道，

　　「主任，你去那裡幹嘛？用不用我們跟著你啊？」

　　孟奇苦笑一聲，他去給豬油仔陳細九賠禮道歉，順便請教一下，下面的工作如何開展，但這些怎麼能跟調查員說呢？

　　「沒什麼，我去找李sir商量點事兒，你們留在這兒和火麒麟多聊聊吧。」

　　孟奇說完就走了，火麒麟知道這些調查員都看不上自己，他也懶得跟這些小屁孩多溝通，所以找了個角落，懶洋洋的坐了下來，

　　見到火麒麟坐在角落裡，這些調查員商量事情的聲音都低了很多，

　　林國棟把這些人聚集在一起，小聲說道，

　　「咱們馬上就行動，去福安公寓，抓到麥基，找到賬本兒，咱們就立了一大功！」

　　有人疑惑地問道，

　　「那個麥基今天晚上能去福安公寓嗎？」

　　周雨倩連忙點頭，

　　「他們說今天晚上肯定去那裡幽會，約好了的。」

　　林國棟站了起來，調查員們也都跟著站了起來，大家分頭準備，到槍庫領取警槍，然後分別坐車趕往福安公寓，

　　火麒麟愣睜睜的看著空無一人的會議室，他剛才聽到了他們的談話，他的腦子裡咣咣作響，福安公寓？九龍城那個？那不是廢棄了嗎？誰去那裡幽會呀？大傻子嗎？

　　不對，他們說的是麥基，還有賬本兒？能和這兩樣聯繫上的，隻有水龍頭陸大潮的會計麥基了，

　　想到這，火麒麟噌的就站了起來，這些個調查員要去福安公寓抓麥基？這百分之百是個圈套！一個針對廉政公署的圈套，火麒麟轉身要出會議室，

　　到了門口，他又停住了腳步，自己出身就是一個黑警，說出來的話誰會相信？再一想到那些調查員對自己的態度，

　　火麒麟鼻子裡哼了一聲，又坐了下來，隻不過他此刻是坐立不安，過了十來分鐘，他終於站了起來，苦笑了一聲，口中喃喃地說道，

　　「火麒麟的，火麒麟，你這一輩子是什麼事兒都幹，就是不幹好事，現在就幹一件好事，又能怎麼樣？能讓別人對你另眼相看嗎？」

　　過了一會兒，他終於嘆了口氣，出門去找孟奇，

　　孟奇在自己的辦公室裡，並沒有去警察總部，他剛給豬油仔打了個電話，電話是秘書接的，說是今晚東興和紅興談判，雙方龍頭到場，豬油仔怕雙方打起來，所以到現場去盯著，

　　最後秘書吞吞吐吐地說道，

　　「孟主任，本來我們長官要給你打電話的，這幾天有些社團很不老實，好像密謀著要對付你們廉政公署，所以你們行動要小心。」

　　孟奇一愣，放下了電話，他現在是滿腹心事，自從失去了豬油仔，陳細九等人的幫助，他現在是舉步維艱，工作開展得極不順利，

　　看來長官說的有道理，自己從本質上還是一個莽夫，自視太高，看不起豬油仔這些從底層爬上來的人，這樣下去自己會跌跟頭的，

　　他閉上眼睛，開始捋順最近自己的一舉一動，忽然辦公室門被推開了，火麒麟沖了進來，

　　「不好了，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