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王老栓從五零年開始，豆腐房被沒收了，地也沒了，毛驢兒也歸公了，家裡就成了赤貧，但是他階級成分的帽子還戴著，

　　四清運動開始，也是王老栓噩夢的開始，他一家四口，沒黑天沒白天的被拉出來批鬥，最慘的是，他的女兒在晚上，掉在了打穀場上，被幾個村民給輪姦了。

　　他的兒子在批鬥的時候，被活生生的打斷了一條腿，王老栓一家是求告無門，隻好全家尋了短見。

　　要說這事兒也奇怪，王老栓活著的時候，被批鬥沒有一個親屬伸手拉他們一把，現在死了，他的一些七大姑八大姨都蹦了出來，口口聲聲說王老栓冤枉，必須讓人給解決，給處理，給賠償。」

　　大寶的臉色越聽越紅，等聽到最後，忍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真是一幫混蛋，南河省的處理結果是什麼？」

　　金海遲疑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

　　「南河省沒有處理結果，他們想不了了之。」

　　「不了了之？」

　　大寶冷笑了起來，在他的字典裡，就沒有不了了之這個詞。

　　……

　　列車緩緩地駛進了南河省省會滎州市，穩穩地停在了站台上，站台上有十幾個穿著呢子大衣的領導幹部在等著，

　　列車停了，車廂門都在緊緊關著，裡面的旅客急得亂蹦，列車員卻不讓他們下車。

　　有見多識廣的旅客知道，這趟車一定有大人物，必須等大人物走了以後，車門才會打開。

　　軟卧車廂的車門打開了，金海率先走了下來，隨後是紀委審計的幾個同志，原來公安部的同志被調回去了，又派來了兩個女同志，其中一個就是羊城的女公安石雲，

　　她被抽到部裡學習半年，部裡現在缺人手，就把她和另一個女公安況雲給大寶派了下來，她們從京城到滎州，比大寶他們提前一天。

　　況雲是個二十一歲的女孩兒，在部裡一直聽說過大寶的名字，卻沒見過，她站在石雲旁邊，拽了拽石雲的袖子小聲說道。

　　「石大姐，聽說您和秦組長辦過案子，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

　　石雲也挺喜歡這個小妹妹，就拍拍她的手說道。

　　「秦組長是個很厲害的人，不，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在我的印象中，他好像無所不能，等一下你就看到了。」

　　況雲滿懷著好奇的心情，向下來的人張望，金海先和南河省來接大寶的領導同志們握了握手，來的人裡面職務最高的是省府的二把手李家臣，他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對金海說道。

　　「金海同志，首長怎麼還不下車呀？」

　　金海小聲說道。

　　「首長剛接到中樞的電報，應該在回電報。」

　　這回大寶別的人沒要，隻是跟閩南要了一名話務員，帶著一部最先進的電台，可以隨時和中樞取得聯繫。

　　大寶神情複雜的看著電文，這次事件中樞曾經派出過一個工作組，組長是紀委副書記任國行，現在又派出自己，到時候誰聽誰的？

　　中樞明確指示，工作組合併為一，以任國行為主，大寶任副組長，

　　大寶儘管心裡有一百個不願意，但還是讓話務員給中樞回電，接受了這個命令。

　　他披上大衣，緩緩地走下了車廂，李家臣等人急忙上前握手，他們雖然都是地方上的同志，但是對於這些京城下來的工作組，也就是欽差大臣，有一種天然的敬畏。

　　「秦副組長，您好，我是李家臣，段書記讓我來招待您。」

　　大寶擺了擺手。

　　「不用了，有人來接我了。」

　　他的話音剛落，三輛掛著軍牌的吉普車，緩緩地開了過來，車子停好，兩個中年軍人跳下了吉普車，他們看到大寶連忙跑過來，立正敬禮。

　　「首長，南河軍區，駐滎州三八九團，李文和，」

　　「秦玉山！」

　　「向您報到！」

　　「首長，遵照軍區領導的命令，整個軍區招待所已經空了下來，警衛連的一個排已經住進去，保護所有工作組人員的安全，招待所食堂，由兩個炊事班輪流給工作組做飯，二十四小時提供餐食。」

　　大寶滿意地點點頭，他沖著石雲兩人招了招手，石雲微笑著快步走到大寶面前，立正敬禮。

　　「首長好！」

　　況雲也連忙跑過來立正敬禮。

　　大寶伸出右手和石雲握手。

　　「大姐，又見面了，」

　　石雲激動得直點頭。

　　大寶轉過頭對金海和工作組人員說道。

　　「這是石雲大姐，嶺南羊城公安局三科科長，共和國第一女公安，梅姨間諜案，就是她負責偵破的。」

　　金海等人紛紛鼓起掌來，一一上前和石雲、況雲兩人握手。

　　旁邊南河省省委的幾位同志，禁不住面面相覷，從工作組的態度上來看，人家對南河的意見很大。

　　大寶擺擺手。

　　「上車吧，咱們不走，旅客們不讓下車，我可不想讓人家罵咱們官僚主義。」

　　大寶率先和金海上了軍區來的吉普車，李家臣一看，忍不住嘆了口氣，隻能上了轎車，跟在吉普車的後面一起去了軍區招待所。

　　到了軍區招待所，食堂這邊早就做好了菜，蒸好了饅頭，大寶他們一到，先被請進了食堂，等坐下之後，大寶才對李家臣說道。

　　「任副書記他們住在哪裡？」

　　李家臣連忙回答道。

　　「任副書記，他們八個人，都住在省賓館。」

　　大寶微微皺了皺眉頭，

　　「那他們的工作進行到哪一步了？」

　　李家臣搖了搖頭。

　　「不大清楚，他們隻是叫了一些汴梁縣委的同志來了解情況，別的沒做什麼。」

　　大寶和金海聽了一愣，這怎麼可能呢？既然是下邊出了狀況，那應該是去和老百姓們了解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和縣委的同志了解情況，那代表的意思就是說，並沒有派人下去，掌握第一手資料。

　　吃過飯以後，大寶低聲對金海說道。

　　「我去省賓館見見任副書記，你這邊抓緊給工作組的同志開個會，通報一下情況，然後讓大家提提建議，集思廣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