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是又羞又惱，跺著腳說道，

　　「他叫樊振東，是軍區的一個正連級參謀，半年前來我科室住過院，從那以後就經常糾纏我。」

　　大寶沉著臉，還沒說話，那一男一女，兩個軍人將樊振天扶了起來，女軍人看了看樊振天的手，皺著眉頭，沖著大寶嚷道，

　　「你是什麼人？怎麼下手這麼重？」

　　男軍人倒是有幾分涵養，他伸手制止了女軍人，然後轉頭看了看小花，

　　「你就是振天的那個對象？聽說你家裡和陸立業少將有些關係，你也是他愛人給帶進來的，是不是？」

　　小花冷冷的說道，

　　「這位同志，請您不要亂說話，我不是樊振天的對象，他就是我曾經的一個病人。」

　　樊振天托著手大聲喊了起來，

　　「秦小花，我特麼告訴你，你不要不識擡舉，你父母不過是個在地裡刨食的鄉下人……」

　　他一指身邊的男女軍人，雖然疼得呲牙咧嘴，但仍然不失驕傲地說道

　　「我父親是軍區後勤部的，我母親是政治處的，我這樣的家世，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沒想到你竟然背著我和別的男人勾勾搭搭，真是水性楊花，婊子一個。」

　　他話剛說完，大寶的臉色突變，緊接著就聽見啪啪啪啪，打耳光的聲音，這回不光是打樊振天，就連他爸媽，每人都挨了兩個，

　　一家三口捂著臉，都被打懵了，大寶收回手，摘一下帽子，撣了撣灰，若無其事的又戴上，

　　「你們一家都是吃屎的嗎？嘴巴這麼臭？不知道什麼樣的牙膏能蓋住這種臭味！」

　　大寶這次是真生氣了，竟然用了五分的力氣，這一家三口全給打腦震蕩了，他們仨隻覺得天旋地轉，還有種想嘔吐的感覺，

　　大寶繼續跟小花說話，不搭理這三個人了，樊振天的老爹。忽然晃晃悠悠、趔趔趄趄地衝進了醫生辦公室，

　　大寶心裡跟明鏡似的，這裡是陸軍軍區總醫院，隸屬於軍隊和衛生部管理，醫生護士全是軍人，醫生辦公室裡就有通向軍區的內線，

　　大寶撇了撇嘴，輕蔑地笑了，他倒想看看能把誰給搬了來，

　　這時盧主任從診療室走了出來，他的眉頭蹙在一起，佟大鵬，佟文英湊上去，大方和小桂花一邊一個拉住大寶的手，小手的手心冰涼全是汗，

　　「病人的身體嚴重營養不良，而且她還斷了兩根肋骨，家屬是怎麼搞的？這人斷了肋骨，怎麼能輕易活動呢？」

　　佟文英和佟大鵬大吃一驚，他們萬萬沒想到，那兩個女人竟然將師娘給打成了肋骨骨折，師娘明明喘氣兒都費勁，卻沒有跟他倆說過一句，

　　佟文英嘆了口氣，順著牆慢慢的滑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臉埋在膝蓋裡，慢慢地啜泣起來，這個在武林界堪稱高手的男人，這一輩子沒賺過錢，沒幹過一件正經事兒，他父母留給他最大的遺產就是這個妻子，

　　佟大鵬雙手捂著臉，淚水從指縫間溢了出來，他和大寶同歲，大寶已經有了四個孩子，卻沒有人嫁給他，不是因為他人不好，而是因為他的出身，

　　這個出身在解放前還可以稱為榮耀，現在隻能是恥辱，

　　盧主任見此情景也是搖搖頭嘆了口氣，這種情形他見得多了，

　　大寶開口說道，

　　「盧主任，用最好的葯，務必讓我師娘能夠恢復起來，」

　　大寶說完從口袋裡拿出兩千塊錢，還有一沓票據，塞給了佟大鵬，他轉頭對小花說道，

　　「給我師娘安排一個單間，這一段時間他們家人都住在一起，」

　　小花點了點頭，轉頭和一個護士交代了幾句，護士領著佟大鵬去交款了，

　　這時一片紛亂的腳步聲傳來，上台階，從走廊由遠及近，小花的神情一下緊張了，抓住了哥哥的衣袖，

　　樊振天囂張的笑聲傳來，

　　「二姨夫，二姨夫在這兒。」

　　一個壓抑著怒氣的聲音響起來，

　　「我看看是什麼人，膽大包天，敢打我朱浩的家人？」

　　一個上校帶著一幫軍人大踏步的走過來，樊振天和他的父母連忙迎上去，他老娘一看到來人就哭了起來，

　　「二姐夫，就是那個畜生，把我們一家三口都給打了，你看看振天的手，都骨折了……」

　　大寶怒氣勃發，他鬆開大方和小桂花的手，緩緩地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看著來人，當年他把京城軍區從上到下的領導全都給換了一遍，小閻王的稱號，還是從上層傳下來的，

　　朱浩一看到大寶，猛地停住了，他激靈靈的打了個冷戰，面前的人和記憶中那個談笑間將軍區首長全部拿下的閻王爺完美地重疊在一起，

　　大寶冷冷的說道，

　　「七年了，你還是第一個敢當著我面罵我的人！很好！」

　　朱浩連忙立正敬禮，嘴唇哆嗦著說了一句，

　　「您您您是秦首長？」

　　大寶驚詫了，這種小級別的幹部怎麼可能認識他？

　　「你認識我？」

　　朱浩連忙說道，

　　「報告首長，當年您從軍區調兵去抓人，我是帶隊的營長，所以有幸見過您。」

　　大寶是實在想不起來這個人從哪兒見過了，但是聽他這麼一說，面色倒緩和了一些，他從口袋裡掏出工作證扔過去，

　　「這是我現在的職務，這個樊振天經常來騷擾我妹妹，你回去跟你們司令員說一聲，就說我說的，三天之內，讓他們滾出京城，永遠不要出現在我妹妹面前！」

　　朱浩戰戰兢兢地打開工作證隻看了一眼，冷汗就下來了，他連忙答應一聲，雙手把工作證遞了過來，大寶揣了起來，揮了揮手，

　　朱浩如蒙大赦，惡狠狠地對身後的士兵說道，

　　「把這三個不開眼的東西帶回去！」

　　他們人來的快，回去的更快，走廊裡一下子又恢復了清靜，這邊兒大寶和小花護送著師娘到病房，童文英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抄著袖子也跟了過來，

　　另一邊兒，樊家的三個人上了朱浩的吉普車，朱浩的臉色鐵青，他後悔自己，今天一接到連橋的電話就趕過來，

　　現任軍區司令員是陸立業的手下，自己隻要一彙報，今天發生的情況和大寶交代的話，恐怕自己的軍人生涯也要結束了，他還不敢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