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退兩難,陳青源眉頭緊蹙。
他隻好退到了島嶼的正中央,面朝着這團灰霧,再次質問:“前輩這是什麼意思?”
鴻蒙道碑怎會聽不到陳青源的詢問,隻是它現在懶得回應,注意力全集中在了規則鎖鍊之上,思考着陳青源是怎麼做到的,為何可以在大帝之境悟出如此可怕的長生意。
又過了一個時辰,原本穩固如山的島嶼開始輕微顫動。
陳青源全身一緊,立即喚出了人皇劍,右手緊握,做好了應付一切難題的準備。
如若鴻蒙道碑要對自己不利,明知蚍蜉撼樹,亦要反抗,不能站着等死。
他眼神一凝,鋒芒銳利,似可透穿長空,撕開天幕,直達外界。
他手中的人皇劍發出一陣低沉的铮鳴聲,劍氣縱橫千萬裡,覆蓋整個島嶼,乃至四面八方的水域。
地面的震動幅度越來越大,且有狂風呼嘯,卷得他墨發擺舞,衣袂獵獵。
砰嗒!
灰霧的核心點,道碑虛影的位置。
那一條粗壯如蟒的規則鎖鍊,斷裂了!
劍意侵襲,慢慢腐蝕了鎖鍊的防禦,硬生生讓它出現了一道明顯的斷裂口。
斷裂的位置雖然很粗糙,并不光滑。但是,鎖鍊斷裂的結果,不容更改,不容忽視。
這個斷口部位,像是被不鋒利的鋸子強行割開,布滿了不規則的坑坑窪窪。
“他......居然真的辦到了。”
曾位于太初寂海的鴻蒙道碑,曆經無盡歲月的洗禮,後又随神一征戰群雄,閱曆深厚,放眼混元天地,少有人能及。
可是,面對着陳青源的手筆,鴻蒙道碑驚訝了。
它從未見過陳青源這樣的人,也未曾聽說過。
在它眼中最為驚豔的神一,處在大帝之境的時候,也需暫避長生仙君的鋒芒,不敢硬碰硬。
盡管道碑虛影與規則鎖鍊全是高維度法則的虛構之物,但也非同小可,堅固程度絕非世俗凡人可破。
最起碼得跨入了入道劫仙之境,方有破局的機會。而且,大多數的入道劫仙,也不一定能斬斷這虛構出來的鎖鍊。
“如此妖孽,怎能不遭天妒?”
先前,鴻蒙道碑對陳青源最多是有幾分好奇,可以瞧見以己證道的痕迹,但不是很重視。天賦再高,沒成長起來便是蝼蟻,不必理會。
現在,陳青源展現出來的能力,完全超出了鴻蒙道碑的認知範疇,使它不知所措,連連驚歎。
道碑對陳青源的好奇心,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它想知道陳青源的一切,吃什麼、喝什麼、習慣是什麼等等,對各個方面進行深度了解。
“苦海多天驕。”
兩千多萬年前,苦海誕生了神一,開辟了一個獨屬于他的時代。雖然短暫,但卻在元衍墟天界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未來的某一天,他的傳奇故事說不定還能再續。
今朝,陳青源的出現讓鴻蒙道碑着實大驚,當真沒料到陳青源的天賦達到了這個程度。
大帝之境,顯露出了一絲萬道主宰的資質!
此事一旦被元衍墟天界的大佬們得知,後果可想而知。
要麼收為己用,要麼不惜一切代價抹殺!
驚歎過後,道碑很快接受了眼前發生的事實。
灰霧,散了。
道碑虛影與規則鎖鍊,也消失了。
随着灰霧的散盡,那個位置出現了一個透明的人形影像。
沒有五官,隻有一個模糊的透明人影。
陳青源直視着不遠處的模糊人影,眼瞳微顫,握緊寶劍,保持鎮定。
“你......很不錯。”
這道模糊人影,正是鴻蒙道碑的靈智所化。
它出現的第一句話,便是發自肺腑的稱贊。
能讓道碑贊譽,足可稱得上是世間最大的殊榮。
陳青源大概能猜出眼前人影的身份,面色冷峻,倒要看看對方想要做什麼。
他不會因對方的一句贊譽而放松警惕,反倒更加警惕。
“你叫什麼名字?”
對于考核者的來曆,鴻蒙道碑一無所知。
“晚輩,陳青源。”
陳青源不卑不亢。
回答時,身側出現了‘陳青源’這三個字,一閃而逝。
“你來此,有何所求?”
鴻蒙道碑明知故問。
神一的禁制分身留在陳青源的那一縷道韻,便是為了喚醒鴻蒙道碑,開啟一場試煉。
若可通過考核,便可執掌道碑。
“變強。”
陳青源這話倒是不假。
“具體呢?”
道碑一直在打量着陳青源,恨不得将他剝開來好好研究一番,語氣平淡,再問。
“如若可以,晚輩希望能得到前輩的認可,與我同行,征讨大世。”
這是陳青源此行的目标,毫不掩藏心中所想,大大方方地說了出來。
“讓你站在頂點,你想做什麼?”
道碑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波動,又問。
“改變現有的天地秩序,盡可能建立起一個更好的局面。”
從底層爬起來的陳青源,深知底層生靈的痛苦。
如若他真有這個能力,先把所謂的萬道遺棄之地掃除。
“天地萬物,各有命數。有些東西,你改變不了。”
道碑曆經無盡歲月,早已看透了這一點。
“總得試試。”陳青源說道,“就算失敗了,也沒什麼關系。至少,我努力過。”
“有理想,有沖勁,不錯。”
恍惚間,鴻蒙道碑在陳青源的身上瞧見了神一的影子。
既有相同點,也有不同點。
他們都是以己證道的萬古天驕,幹勁十足,不甘命運。
他們的起步點不同,脾性不同。
陳青源能在這個境界感悟到一絲非比尋常的長生道韻,當然是他自己的努力,但也有着先輩們的托舉。
“與你同行,定是一段很有意思的旅程。”
鴻蒙道碑深深注視了一眼陳青源,聲音忽然柔和了許多。
“前輩這話......是什麼意思?”
陳青源面色微變,聽明白了道碑這句話的含義,但不敢相信,需要一個肯定的答複。
在他看來,自己并未斬斷那一根規則鎖鍊,考核已經失敗。所以,道碑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呢?其中莫非有詐?
顯然,他隻知道自己參悟出了一縷長生道韻,并不清楚這一步意味着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