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陳青源不止一次思考過。
與太微大帝一較高下，也許有幾分可能性吧！
“不知。”
誰也不清楚太微大帝目前達到了何種境界，陳青源當然給不出一個準确的答複，深思數息，輕輕搖頭。
“有機會了可以切磋一下。”
王桃花看熱鬧不嫌事大，尤為期待。
現在的陳青源興許還沒法與太微大帝分庭抗禮，但未來一定可以，甚至是超越。
陳青源沒把王桃花的慫恿放在心上，抛到了一邊。
一旁的楚墨微微垂眸，沉默不言。困擾了他多年的危機，随着陳青源的出現而化解了，暫無劫後餘生的喜悅，隻有混雜不清的情緒。
每個人都有秘密，所以楚墨相當識趣，沒去詢問陳青源的證道過程，也不談及在極道盛宴獲得了怎樣的機緣。
瞧出了楚墨的狀态略顯沉悶，陳青源聲線如刀，劃開了長空，鑽入其耳：“能聊一聊界海之事嗎？”
楚墨不再深思，緩慢擡頭，肅冷道：“可以。”
隻要沒牽扯到秘密，都可詳說。
未來的某一天，陳青源應當會前往混亂界海，看一看其他宙域的風景，順便在自己的道路上走得更遠。
數個時辰過後，楚墨把能說的東西全說了。
危機解除，短時間無憂。
聊了這麼一會兒，也差不多了。
楚墨提出了離去之意，想回族中看一眼。
他确實對神族沒多少感情，但出于責任，必須要面對，不能躲避。
以後見面的機會還很多，陳青源并不出言挽留，目送楚墨離開。
走了很長一段距離，楚墨回眸一眼。
雖然已經看不見陳青源的身影了，但他的眼前浮現出了過往畫面，與陳青源相識、交鋒，恍若昨日，無比清晰。
“他締造出來的傳奇故事，還在繼續。”
當年楚墨證道之時，幻想着借助仙骨碎片的無上道意，拉近與陳青源的差距，甚至是超越。
現實并非如此，令楚墨一陣恍惚，思緒混亂。
回顧着過往痕迹，不知不覺就回到了族中。
楚墨歸來，族中上下甚是歡喜。
尤其是發現楚墨身上交纏着不俗的帝紋規則，族人們的喜悅之意如火山噴湧，歡呼雀躍。他們在楚墨的身上看到了族群傳承的希望，緊繃的心弦終于可以放松下來了。
“你的麻煩，處理好了嗎？”
族長名為薛鋒，面容枯老，白發蒼蒼，皺紋無數。
昔日的族長，英武神俊，意氣風發。
曆經諸多磨難，為了讓族群渡過最艱難的那個時期，薛鋒吃盡了苦頭，承受了他人永遠也體會不到的心理壓力，心态大變，身形佝偻。
楚墨證道歸來，薛鋒自然很喜悅。但是，他沒忘記楚墨之前的那一道傳音，心有顧慮，想要問個清楚。
事關族群未來，不得不嚴肅對待。
“嗯，已經沒事了。”
族長年邁，心力交瘁。如今的他，早已沒了曾經的精氣神，看起來如同一根腐朽的枯木，讓楚墨心生悲意，暗暗長歎。
“無事便好。”
薛鋒松了一口氣，點頭道。
沒把麻煩帶回族群，内心無憂。
“辛苦了。”
楚墨與薛鋒近距離對視，可以看到對方臉上的每一條溝壑。
“職責所在，談不上辛苦。”
在其位，謀其政。
薛鋒既然坐在了族長之位，那就肯定要肩負起這個重任。
當初若非是薛鋒硬頂着道心崩碎的巨大壓力，收整族群資源，調動族人遷移，又想方設法求得了女帝敕令，與青宗打好關系，現在大概率是沒有所謂的太古神族了。
在這殘酷的修行界，多得是落井下石。
失去了族群本源的神族，跟沒了牙齒的老虎并無差别。
不少人盯着太古神族的資源，譬如域外至尊，又或是隐居于某些角落的頂尖大能。除此之外，還有随時可能會降臨于世的大道審判。
四面楚歌，生死一線。
直到求得了女帝敕令，局面才有所好轉。
“找個機會好好休息一下。”
從一開始，楚墨便很尊重薛鋒，因為他知道薛鋒這個人将一生都奉獻給了族群，沒有道侶，沒有子嗣，所做的一切都是從族群的根本利益出發。
薛鋒笑而不語。
今日楚墨回來，薛鋒确實可以休息了。
往後的幾天時間，薛鋒帶着楚墨在新的族群領地轉悠了幾圈，且把族中的各種事宜詳細說明，以及與青宗的關系該如何維持等等。
“族中瑣事可以交給他人來處理，但族長這個位置，必須由你來坐。”
很久以前，薛鋒就提過了退位讓賢的意思，可惜每一次都被楚墨拒絕了，不想摻和這些繁雜的事務。
薛鋒再次提及，态度非常堅定，不因楚墨證道登帝而不敢谏言。
一來，楚墨能力強大，其他人不可能鎮得住局面；二來，楚墨和陳青源的關系還算不錯，由他代表神族，雙方來往興許會密切許多；三來，薛鋒很清楚楚墨的脾性，骨子裡與自己一樣，能夠為族群奉獻一切，包括生命。
情況特殊，楚墨沒再推辭：“嗯。”
又數日，神族發生了一件事，上下素缟，一片哀聲。
族長，坐化了。
薛鋒道心崩碎了多年，正常情況下若不療傷修複，必死無疑。可是，他沒時間去閉關療養，全身心投入到了族群的建設，硬是靠着一道信念，挺到了現在。
随着楚墨的回來，薛鋒内心深處的這根弦絲，緊繃了七千餘年，‘啪’的一聲斷裂了。
我，終于可以休息了。
坐化對薛鋒而言，是一種解脫，甚至是享受。
回族的那一刻，楚墨便看透了薛鋒的身體狀況。
薛鋒死去，楚墨沒有落淚，也無悲傷，表情非常平淡。
倒不是他冰冷無情，而是看破了生死。
況且，薛鋒總算可以停步歇息了，算是一件好事，應當為他感到高興。
送葬儀式舉行了多日，順利完畢。
新建一處墓園，種植着大量的古樹靈草。
“慢走。”
楚墨穿着一件深色衣袍，獨自站在墓前，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