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7章 秦珩327(珩妍)
秦珩面上争風吃醋,心中卻歡喜得很。
如此矯情的話,從爺爺口中說出來,太難得了。
要知道他最讨厭矯情。
言妍沒說話,心裡感動得想哭。
她終于知道,林檸誰都不放在眼裡,為什麼獨獨對自己的公婆敬愛有加了。
秦野和鹿甯這對老夫婦話少,低調,不顯山不露水,在顧氏家族中卻是砥柱一般的存在,因其人品熠熠發光。
房産過戶那天,林拓親自陪言妍去辦相關手續。
看到老宅落到自己名下的那一刻,言妍喜極而泣。
當年小小年紀的她,全家死光,獨剩她一人,悲痛欲絕之際,從小一直住着的家又被強制收回。
她像隻流浪狗一樣,被人趕出去。
那時萬念俱灰的她,怎麼都想不到,有一天這套老宅還能收回來。
手續辦完,她和林拓上車,往老宅趕去。
時隔八九年,重歸故地,言妍百感交集。
四層獨棟别墅帶三四百平方米的大院,無一不彰顯着她家曾經輝煌過。
要知道這地界寸土寸金。
八九年過去了,别墅并未陳舊不堪,原房主維護得很好,别墅改動也不大。
大門打開,言妍默默走進去。
腳一跨進大門,她的眼睛就紅了。
她回來了。
回到了自己從小成長的家。
可是陪伴她成長的父母爺爺奶奶卻早已長眠于地下。
那些美好的瞬間如泡沫一樣易逝,失去家人的痛苦卻如巨石一樣壓在她兇口,揮之不去。
她是曾經明媚活潑過,可是那些不好的經曆是真的,痛苦是真的。
她回不到從前的性格了。
回不去了。
她慢慢走到花園裡。
花叢圍着的秋千架,還是父親當年為她定做的,後來的房主,隻是給它刷了一層保護漆。
她緩緩走到秋千架上坐下。
雙手握着鐵鍊,她睫毛輕垂。
想起幼時,母親抱着她坐在上面。
父親幫她們搖秋千。
她在母親懷裡笑得咯咯響,快樂仿佛要溢出她小小的兇腔……
回憶多美好。
言妍情不自禁笑了,眼裡卻汪着一團淚。
明明她才十九歲,卻覺得仿佛過了四五十年。
苦難的日子總是難捱又漫長。
好在都過去了。
都過去了。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秋千突然晃動起來。
言妍一驚,急忙扭頭去看,以為是林拓在幫她搖秋千。
回眸看到的卻是秦野和鹿甯。
夫婦二人一邊一個,正在為她輕輕搖晃秋千。
鹿甯笑道:“阿珩說,他有傷出不了院,沒法陪你來,讓我們過來陪你。”
言妍唇角微微動了動。
她沖二位笑,“謝謝爺爺奶奶。”
鹿甯道:“你和阿珩遲早要結婚,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要總說謝,生分。”
言妍彎起唇角,“好,我以後不說了。”
秦野看向鹿甯,“你去和丫頭一起坐,我來搖。”
鹿甯伸出手臂,“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就不去湊熱鬧了。”
秦野眉頭一擡,不高興了,“你哪裡老了?年前你去異能隊演講,還能一個撂倒仨。那幫二十多歲龍精虎猛的年輕人,都不是你的對手。去吧,和丫頭一起玩,我搖得慢點,不會讓你們摔下去。”
鹿甯無奈,拉長腔應了一聲,“好。”
她走到言妍面前,俯身和她一起坐到秋千上。
她沖言妍道:“丫頭,奶奶今天要陪你在這秋千上坐久一點,以後你再回想,記憶裡不隻有你爸媽爺爺奶奶的畫面,還有和我一直坐秋千的畫面。這樣想起來,就不全是悲傷了。”
言妍鼻子一酸,眼淚終是沒憋住,流了出來。
鹿甯擡手将她攬進自己懷中。
兩個人在秋千上慢慢搖晃。
遠處日頭漸漸偏西。
言妍和鹿甯在秋千上坐了很久。
久到夕陽西下,金色餘輝漫天。
平時言妍最不喜看夕陽。
夕陽無限好,也無限美,那種薄胎胚瓷般的紅,紅得驚心動魄,美得讓人窒息,卻易碎,且短暫。
可是今天她和鹿甯坐在秋千上,吹着暖風,望着夕陽。
她沒有了那種悲觀的感覺。
她終于可以正視夕陽了。
她一扭頭,身畔是鹿甯,身後是秦野。
她失去了親爺爺親奶奶,但是鹿甯和秦野以後将是她的親爺爺親奶奶。
爺爺當年是鹿甯和秦珩一起抓的不假,但爺爺犯罪在先。
且爺爺是自殺,并不是鹿甯等人嚴刑逼供。
秋千停。
鹿甯來握言妍的手,道:“走,我們去客廳。”
“好的,奶奶。”
言妍被她牽着。
她的手很暖,但指骨瘦硬,腰背仍然筆直,是很精神矍铄的一個人,已入耄耋之年,仍英氣十足,和蘇婳的溫婉柔美很不同。
但她們有個共同點,就是善良,堅韌。
三人來到樓前。
鹿甯拿起言妍的手指,把她的指紋輸進去。
她将門拉開。
門拉開的那一瞬間,言妍目瞪口呆!
因為房間還是從前的裝修。
長而碩大的水晶燈從挑空的樓頂垂下來,燈光溫暖而華麗,華光四射。
客廳擺了很多漂亮的鮮花,擁擁簇簇,繁複美麗。
各種綠植一派生機。
氣球鮮花、玩具擺了很多,仿佛有人要過生日。
這麼多年,裝修不可能一成不變的,房主買房子多少都會動一下,除非,有人刻意把它恢複成原樣。短短時間能做成這樣,很難的。
言妍朝林拓看去。
林拓忙擺手,“别看我,我沒那麼細心。很感動,是吧?”
言妍用力點頭。
林拓道:“是你那從小就鬼點子多如牛毛的未婚夫幹的。”
音樂聲響起。
電梯門徐徐打開。
一個英俊的男子坐在輪椅上出來。
雖然他坐在輪椅上,仍能看出身形高大。
身後跟着秦陸。
秦陸幫他推着電動輪椅。
言妍望着輪椅上眉目硬朗帥氣的年輕男人,眼眶一紅,拔腿朝他跑過去。
是秦珩。
他傷還未痊愈。
他說過的,沒法陪他來過戶,讓舅舅陪她。
可是他還是來了。
言妍跑到他面前站住,又哭又笑,“你傷還沒好利索,不能出院的,你亂跑什麼?萬一傷重,我會心……”
會心疼。
大人都在,她不好意思說肉麻話。
秦珩微擡下颔,“說好的回家給你補生日,今天補。”
言妍捂着嘴笑淚交加。
回家。
可不是回家?
在她的家,給她過生日。
有心了。
秦珩朝她伸出右手,“小不點,從此以後你不再是一個人,你有我,有我們,以後要天天開心。我們這些家人,永遠不會離開你。”
言妍淚流滿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