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4章 秦珩304(未盡)
不等白忱雪回應,荊鴻彎腰拾起手機,就朝樓上跑去。
一溜煙似的,沒了人影。
白忱雪正在喂小荊白吃東西,見荊鴻慌慌張張,急吼吼的,頓覺奇怪。
她抱着小荊白乘電梯上樓。
荊鴻已用手機訂好機票,正在收拾行李。
他将小荊白的小衣服、玩具、紙尿褲等等一一放進行李箱裡。
白忱雪問:“發生什麼事了?”
荊鴻顧不得擡頭,仍一樣樣地往行李箱裡裝東西,邊裝邊回:“仙仙危險。”
一聽這話,白忱雪面色登時大變,“仙仙受傷了?”
小荊白秀美的小臉也一下子垮下來。
一副要哭了的表情。
“沒有。”荊鴻将幾雙嬰兒襪收進行李箱中,道:“來了個強敵,叫步六孤,是一個鬼仙。”
白忱雪細長柳眉微微一蹙,“鬼仙?”
“對。那鬼仙幫秦珩和言妍破了千年詛咒,還抓了阿飄,幫虞青遇立了大功。他說仙仙是許莫負再世,還是姜姒再世。”
“這是好事,你着什麼急?”
荊鴻轉身,神色嚴肅,“姜姒是步六孤生前的小師妹。”
“師妹?”
“對,能讓天予給我打電話通風報信,說明事态非常嚴重,步六孤生前肯定鐘情于姜姒。”
白忱雪詫異。
沈天予一向排斥小荊白和仙仙的娃娃親。
這次卻主動打電話向他們通風報信。
他這是……
已經默默接納小荊白了?
這是好事。
荊鴻道:“一個骞王已經夠大家頭疼,這個步六孤能幫秦珩和言妍破千年詛咒,本事明顯勝過骞王。這不是荊白的強敵,是什麼?”
白忱雪不由得也緊張起來。
她對懷中的小荊白說:“寶寶,我們是得快點飛去新加坡了。你爸或許是對的,有些事情必須得未雨綢缪。”
小荊白年紀太小,不懂大人間的明争暗鬥,聽得雲裡霧裡。
但是仙仙去新加坡了,他也想去。
他想和仙仙玩。
次日晌午。
一家三口火急火燎地趕到了新加坡。
直奔沈天予入住的酒店而來。
仙仙午睡剛醒,正依偎在沈天予懷中賴床。
荊鴻将小荊白鞋襪脫掉,外衣剝下,直接把他放到仙仙身邊。
若放在從前,沈天予會心生不悅。
男女有别。
男娃女娃也不行。
但現在他隻是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并未多發一言。
步六孤那家夥,一旦較起真來,任何人都搶不過他,和他相比,小荊白至少知根知底,是個正常孩子。
而步六孤,是鬼仙。
鬼仙雖是五仙中最末等的仙,但也是仙,仙靈投胎來人間,要麼曆劫要麼因犯錯被降,不得久留人間,否則會擾亂陰陽秩序。仙凡有别,界限森嚴,仙靈滞留凡塵,有違天道。
這個沈天予自然知道。
仙仙是他的心頭寶,他可不想讓她長大後嫁給一個多劫多難的短命鬼。
沈天予垂眸望着小荊白。
他皮膚白皙,眉眼清秀,單眼皮大眼睛,笑呵呵地捉起仙仙的小手。
他小嘴一張,奶聲奶氣地喊:“仙仙,仙仙,一起玩。”
仙仙瞥他一眼,似乎嫌他幼稚,将小手抽回。
小荊白擡起小手來摸她的臉。
仙仙頭一扭,避開,轉身又趴到沈天予懷中。
荊鴻道:“壞了,仙仙這是開始嫌棄小荊白了?”
其實仙仙以前也這樣,和沈天予的性格很像,高冷。
但以前沒有步六孤。
荊鴻沒有壓力。
可是有壓力也沒用,仙仙和小荊白才一點點大,又不能立馬領證結婚,他隻能幹着急。
忽聽有人敲門。
荊鴻起身去開門。
走到門前,他長了個心眼,問:“誰?”
“我。”門外傳來一道陌生的男聲,很年輕,約二十出頭,音色清透空靈。
荊鴻問:“你是誰?”
“小步。”
荊鴻變色微微一變,“步六孤?”
“對,你是誰?”
荊鴻不答。
他倏地轉身,後背靠到門上,心情有點糟。
他最擅長又争又搶,可是荊白和仙仙年齡太小,他再能争再能搶,也沒用。
荊鴻突然感覺到炁場發生變化,仿佛時空扭曲。
等荊鴻再反應過來,面前突然多了個人,一個年輕俊俏的白衣公子。
荊鴻睜圓雙眼盯着眼前的男人。
隻見他鬓如刀裁,眉似墨畫,面若傅粉,唇紅齒白,一雙漂亮的狐眸宛轉靈動,說不盡的風流潇灑。
荊鴻暗道糟糕!
這位不隻是神通廣大的鬼仙,還長得這樣好看。
他回頭去看坐在床上的小荊白。
自家兒子生得也貌美,但年紀太小,太奶。
跟眼前這男鬼仙沒法比。
步六孤已讀到他的心思。
他擡眸朝床上看去,見仙仙身畔坐着一個白乎乎又嬌又嫩的小男寶。
他長眉微微一挑,噢,青梅竹馬。
就像他生前和姜姒,也是青梅竹馬,他懂。
他擡腳朝床前走去。
荊鴻閃身攔住他的去路。
荊鴻昂起下巴,道:“前輩,您沒有一億歲,也得幾千歲了,仙仙才一歲多,請您自重。”
步六孤嘴角輕輕一扯,“人生生世世,輪輪回回,長則活百年,短則活幾歲,豈能被區區歲數困住?”
他擡手一指趴在沈天予懷中的仙仙,“她是姜姒,是我青梅竹馬一起修道學術的小師妹。我記憶被師父封印,如今看到她,封印的記憶蘇醒。那世,她雙十而亡,我悲痛欲絕,欲以死殉情,師父隻得封印我那段記憶。幾千年後,我和她相遇,說明我和她的緣分未盡。”
荊鴻越發緊張。
他挺直脖頸高聲道:“你是鬼仙,仙仙是人,你不覺得很荒唐嗎?”
步六孤微勾左唇角,“我若想投胎,分分鐘的事。”
“你是鬼仙,仙靈投胎入人間,要曆劫,且不得久留人間,這是天道,不可違抗。你即使投胎,也将是個短命鬼,你好意思嗎?”
步六孤狐眸一沉,俊美黯然。
可是姜姒……
他心中疼痛猶如潮水洶湧。
封印的記憶蘇醒,時隔千年,他仍能想起當初那是怎樣一番肝腸寸斷的痛。
他終于理解骞王了,那是何等的不甘心啊。
他擡眸看向仙仙,眼神幽遠。
明是看仙仙,卻是在透過她稚嫩的皮囊看姜姒,看他俏皮靈動的小師妹,讓他難過到一度絕食要殉情的小師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