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9章 秦珩319(送别)
步六孤倏地轉頭看向窗戶,罵道:“死鬼,有什麼好笑的?”
他站起來,身形一閃,來到窗前。
窗簾未拉,他單手穿窗而出,疾風般地伸出去,要去抓骞王。
骞王早跑了!
聽林拓回去對秦珩說,步六孤心情不好,他絞盡腦汁哄了半天加半夜,他仍悶悶不樂。
骞王不放心,抽空飄過來,瞅他一眼。
沒承想,他看到的是,将近兩千歲的步六孤,被個一歲多的小女孩三言兩語弄得悲痛大哭。
骞王覺得新鮮。
步六孤修為遠在他之上,是和城隍爺、山神、土地公公同等仙階的鬼仙,沒想到私下裡卻是個愛哭鬼。
老大一個男鬼仙,捂着臉哭得稀裡嘩啦。
淚流滿面。
好可笑!
察覺自己有點兇,步六孤迅速返回來,走到仙仙面前,彎下腰,對她說:“抱歉,師兄魯莽了,吓到你了。”
仙仙搖搖頭,“沒事,我不怕。你不要哭了,我該回去睡覺了,困。”
她擡起小手捂到小嘴上,打了個小呵欠。
那模樣煞是可愛。
步六孤的心都化了。
他現在的情緒很複雜,仙仙在他眼裡是小師妹再世,可是她又是個一歲多的小嬰兒。
他急忙說:“你快和你爸快回去吧。”
沈天予巴不得快點走。
他一刻也不想同這個愛哭鬼待在一起。
讓他哄人,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迅速俯身抱起仙仙,邁開長腿就走!
生怕走晚了,步六孤或者仙仙會後悔。
次日。
天剛亮,沈天予便起床來到衛生間,撥通顧近舟的手機号,道:“馬上安排私人飛機,我們要回國。”
“你們?”顧近舟略覺詫異,“你也回?”
“對。”
“不是說好瑾之、獨孤前輩和仙仙先回國,你和阿珩一起回的嗎?你怎麼要提前?”
沈天予抿緊薄唇不語。
顧近舟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沈天予不想說,連“步六孤”那三個字都不想提。
那仨字燙嘴。
顧近舟何其精明,“因為步六孤?”
“不要廢話,你隻需準備飛機即可。”
“國際航班要提前報備,等批下來,才能飛。”
“行,快點。”
顧近舟唇角微勾,“其實我覺得步六孤不錯。聽說他想投胎,投胎後,和仙仙年紀差得不多。他自己去挑人家投,斷然不會投太差的胎。他那段位,即使投胎為人,也非凡人。有才、有貌、有品、有靈性,家世不差,你收了他也未嘗不可。隻是會對不起荊家,荊鴻、茅君真人為我們顧家出力不少。不如你再生個女兒,将小女嫁予小荊白。至于仙仙,順其自然,别人為幹涉了。”
沈天予寒聲道:“我二胎為子。”
顧近舟提議,“那就生三胎。”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生再生?”
顧近舟挑眉,“我幫你排憂解難,你怎麼還對我人身攻擊上了?是青妤要生,我嶽母也想讓她生,我管不了她。”
“步六孤為鬼仙,投胎為人,活不長久。”
“可以為他續命。”
沈天予語氣冷淡,“可以,你給他續。你小女未出生,等步六孤投胎為人後,你收了他也未嘗不可。”
他原話奉送給顧近舟。
顧近舟調侃道:“沈大仙人,怎麼還生氣了?我逗你的。知道你這幾日煩憂,博君一笑。”
“無聊。”
“步六孤投胎為人,若能長命,我還真願意招他為婿。對了,若步六孤投胎後短命,那珺兒是不是也活不長久?”
沈天予不語。
這些人的出生都有違天道,前路未蔔。
但是正常人,也有命長命短的,全看個人造化以及祖上是否積德。
顧近舟有點急,“你沉默是什麼意思?珺兒真會短命?”
沈天予道:“珺兒稍好。”
“好多少?”
“不會英年早逝。”
“明白。”顧近舟挂斷電話,撥了内線,吩咐助理去安排私人飛機。
步六孤在隔壁聽得清清楚楚。
知道沈天予這是要帶着仙仙躲開他。
可是他還不能走。
秦珩有傷在身。
總得等那小子傷好一些,安全回國了,他才好去找人家投胎。
他自嘲地笑了笑。
他對秦珩負責,對珺兒負責。
日後他若投胎為凡人,是否也會有人對他這般負責?
怕是沒有。
三日後。
沈天予抱着仙仙同獨孤城、元瑾之、荊鴻、荊白、白忱雪、虞青遇、珺兒等人坐車去機場。
固定翼私人飛機要借助機場的跑道。
立在私人飛機前,仙仙趴在沈天予的肩上,悶悶不樂。
小荊白趴在荊鴻肩上,沖她做鬼臉,逗她笑。
他敞開稚嫩的小嗓音哄她:“仙仙,要回家了,開心。”
仙仙開心不起來。
她轉動大眼睛,尋找步六孤的身影。
沈天予道:“那個鬼叔叔,不會來機場送你的,不要等了。”
仙仙固執,“師兄會來送我。”
“你是我的女兒,即使日後拜師,也是拜于我名下或者我師父名下,跟他不是同一師門。他已不是你師兄。”
仙仙嗓門提高,“他是。”
沈天予劍眉微折,心中苦惱不已。
就說太省事的孩子,都會憋大招。
就像秦珩,安安生生省心了二十多載,最後憋了個大的,搞得全家不得安甯。
仙仙也是,從出生起就懂事,一點都不磨人,結果突然殺出來個師兄。
那小子想投胎,誰都攔不住。
十八年後,還不知是怎樣的翻天覆地?
一想到将來,沈天予就頭大。
機艙門打開。
舷梯徐徐放下。
元伯君被警衛攙扶上車。
接着是青回抱着珺兒,往上走,虞青遇在下面保護。
珺兒突然回頭四下張望。
虞青遇好奇地問:“怎麼了?珺兒。”
珺兒含糊不清地說:“熟悉。”
虞青遇心知,應該是骞王來給他送行了。
不過骞王隐身,不肯露面,她也不好說什麼,便護送他繼續往上走。
步六孤與仙仙相認,對珺兒卻一直避而不見,應該有他的原因。
荊鴻抱着小荊白也上了舷梯。
白忱雪随行。
沈天予最後一個抱着仙仙上舷梯。
元瑾之随行。
仙仙口中喃喃地喊:“師兄,師兄。”小小的奶音中滿是不舍。
聽得沈天予心煩。
他想把她的小嘴堵上。
一行人齊了,坐在各自的座位上。
乘務人員将機艙門關上。
仙仙趴在機窗上往外看,口中仍念着:“師兄,師兄。”
念得荊鴻膽戰心驚。
時間到了,飛機徐徐起飛。
很快,飛機在空中平穩飛行。
就在衆人都暗自松一口氣時,仙仙突然哭了。
她淚眼汪汪地對沈天予說:“師兄肯定躲起來在哭。”
沈天予沉眸,“他已不是你師兄。你是仙仙,是我沈天予的女兒,不是他師妹。他是哭是笑,都跟你沒關系。”
仙仙哇地一下大哭出聲。
小荊白急忙從父親懷中爬下來,一搖一晃地走到仙仙面前來哄她。
他剛要開口喚仙仙,卻吃驚地發現眼前突然多了個高大的人影。
一個俊俏的美男子橫空出現。
小荊白驚訝地張大嘴巴。
仙仙卻破涕為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