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鍋的山東大饅頭！”

　　“一毛錢一個，五毛錢六個！”

　　攤位老闆熱情的招呼。

　　然而剛才開口的女子，突然便不吱聲了。

　　此時正轉過身，一臉惡毒地盯着邱秀英。

　　好巧不巧，這個比她們先來一步的女子，正是昨天發生不愉快的那個售貨員。

　　“勇哥，昨天欺負我的人，就是她！”

　　售貨員一手攬着個男人，另一隻手徑直擡了起來，直接指向了邱秀英的眉心。

　　那态度，别提多嚣張。

　　攤位老闆見狀，直接閉上了嘴。

　　不僅後退了好幾步，還順手把自己剛蒸出鍋的饅頭，也端着往後放。

　　邱秀英雙眼微眯，涼涼地掃了對方一眼。

　　那劃過眼前手指的眼神，就像把鋒利的匕首。

　　售貨員隻覺得手臂一寒，趕緊收回了手。

　　“老闆，我要一塊錢的饅頭。”

　　說着，邱秀英淡定地掏出錢包，數出一塊錢零錢。

　　老闆看了一眼旁邊面色不善的一男一女，頗替身前的漂亮女子捏了把汗。

　　他一邊裝着饅頭，一邊小聲笑着提醒道：

　　“一塊錢有十二個，能吃得完嗎？”

　　邱秀英淡定地笑了笑，“沒關系，家裡人多。”

　　接過饅頭後，邱秀英直接把饅頭遞給了姜母，然後将人往自己身後拽了拽。

　　随後直接面對着兩人，淡聲道：“還有事嗎？”

　　“沒事兒的話，我們就先走了。”

　　直到這時，她才緩緩擡起頭來，由下至上，打量着對面陌生男子。

　　還别說，雖然這個售貨員人品不怎麼樣，但是挑男人的眼光還過得去。

　　至少話不多，身材還不錯。

　　就是那男人看她的眼光，她不是很喜歡。

　　細而狹長的倒三角眼，眼神中充滿着算計。

　　對方的目光投過來時，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玩味和色眯眯。

　　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什麼東西！

　　她冷眼看着對面的兩人，都沒有進一步的反應。

　　隻不過那位售貨員，兇脯不停地起伏，像是在醞釀着情緒。

　　她眼角餘光還發現，不遠處的顧司衍，正拎着一隻剛殺好的雞往這邊走。

　　菜市場人多眼雜，本來就夠熱鬧了。

　　她可不想在這裡唱大戲，徒增别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媽，主食也買了，我們回家吧！”

　　姜母松了一口氣，勉強笑着點了點頭。

　　“好，我們先回家。”

　　邱秀英默默護着姜母，轉身就要往回走。

　　誰料剛轉身走出去兩步，身後突然傳來動靜。

　　“碰上了還想跑？沒門！”

　　“今天，你必須跪下跟我磕頭認錯！”

　　邱秀英感覺身後及腰長的大辮子，突然就被人一手拽住了。

　　她後脊背一凜，還沒等疼痛感傳來，立馬後退兩步。

　　她反手抓住身後橫伸出來的手腕，照着麻筋就用力一捏。

　　“啊！”對方疼得一下松開了手。

　　罪魁禍首甚至還沒來得及施展開“扯頭發、抓臉蛋”的絕技，就已經落在了下風。

　　敢扯她頭發？

　　邱秀英眸光一寒，捏着手腕将對方的胳膊一扭。

　　然後瞬間移步，轉到了對方身後，用另一隻手往肩膀上一壓。

　　當即，售貨員便跪了下去。

　　邱秀英毫不心軟，一把揪住對方的頭發，用力往後一扯。

　　剛才還猖狂無比的售貨員，疼得龇牙咧嘴，被迫仰頭。

　　眼看對方拼命掙紮，想要站起來。

　　邱秀英照着對方的膝蓋彎，又補踢了兩腳，用盡了全力。

　　“讓我跪下來，磕頭認錯？”

　　跪在地上的女人，臉都疼白了。

　　“田勇！”

　　“你還站在旁邊幹嘛！”

　　“你是個死人呀！”

　　女人的狀況逐漸癫狂，聲音都嚎劈了叉。

　　然而她的勇哥，此時正有苦難言。

　　原本邱秀英反身動手，他的女人落在下風的時候，他就準備動手了。

　　沒想到才剛伸出手，旁邊就伸出了一隻更有力的胳膊，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臂。

　　“女人的事情，男人少插手。”

　　“怎麼，想在這裡練練？”

　　田勇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在部隊的夢魇，竟然會在這裡碰見。

　　“顧司衍？”

　　顧司衍淡淡掃了他一眼，“剛才誰先動手的？”

　　“想必田副班長，也看清楚了吧。”

　　田勇頓時氣短。

　　在這裡和顧司衍動手？

　　他不僅不占理，還壓根就沒有半點勝算。

　　再者說，顧司衍的軍銜比他高，背景深不可測。

　　得罪了他，自己半點好都讨不了。

　　還極有可能斷送掉，自己将來的職業生涯。

　　“看清了。”

　　田勇目光晦澀地回道。

　　“可是顧營長，看在都在同一個軍區，都是戰友的份上，差不多就算了！”

　　“雖然是我女朋友先動的手，可她現在也得到教訓了。”

　　“你說句話，讓你女朋友也停手吧！”

　　“就當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說出這句話時，田勇也是有些心虛的。

　　他和顧司衍雖然在同一個軍區，但是分屬不同的單位，總共就見過兩次面。

　　第一次，是前年的全軍區比武大賽。

　　他是亞軍，顧司衍是冠軍。

　　第二次，是在去年，也是比武大賽。

　　他是第二名，顧司衍是第一名。

　　自己的面子？

　　萬年老二，哪裡來的面子。

　　他是個老兵了，從軍齡來講，比顧司衍還要老。

　　若不是顧司衍橫空出世，他興許早在前年，就已經拿到了冠軍。

　　“老婆。”

　　“啊？”

　　田勇正怔怔地走神。

　　顧司衍突然說出口的兩個字，直接把他給整不會了。

　　“什麼？”

　　顧司衍看着前面正在過招，碾壓式占據上風的小女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翹。

　　“你的，是女朋友。”

　　“我的，是老婆。”

　　随後，顧司衍單手插兜，轉身挑眉道：

　　“我們家的事，我老婆做主。”

　　“如果你介意，不如先管好你的女朋友吧。”

　　田勇一噎，氣得隻差翻白眼。

　　讓他管？他怎麼t管？

　　如今他的女朋友，正被邱秀英摁在地上摩擦。

　　就在他猶豫糾結之時，邱秀英手下狼狽的女子撕心裂肺地喊道：

　　“田勇！”

　　“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被人欺負，也站在旁邊看熱鬧嗎？”

　　幾人的周圍，早已經形成了一個看熱鬧的包圍圈。

　　認識的和不認識的，紛紛指指點點，捂嘴偷笑。

　　田勇無奈，隻能硬着頭皮上前。

　　“嫂子！”

　　“今天是我們不對，求你高擡貴手，繞了她這一回。”

　　“我跟你道歉，你看行了吧？”

　　邱秀英涼涼地擡頭，瞥了那男人一眼。

　　“剛才幹什麼去了？現在跳出來和稀泥！”

　　“誰是你嫂子，可别眼瘸亂認！”

　　别看他現在當着顧司衍的面，一副斯斯文文，人模狗樣的态度。

　　之前顧司衍不在的時候，手下女人動手時，他可半點都沒攔着。

　　田勇見她不僅沒有松手，反而手下越發用力，頓時急了。

　　“嫂子！我和顧營長可是戰友！”

　　“您看在我和顧營長，都是一個軍區的份上，放她一回吧！”

　　“再過兩個多月，金秋比武大賽又要開始了，擡頭不見低頭見……”

　　旁邊的姜母一聽這話，趕緊過來拆架。

　　“閨女，快松開，算了算了。”

　　“既然是司衍的戰友，那肯定是誤會。”

　　“說開就好了！”

　　“再說，中午家裡不是還要請客嗎？先回家吧！”

　　邱秀英呼出一口濁氣，想起中午還要招待表姐和葉銘，這才松開了手。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滾吧！”

　　邱秀英拍了拍手，挽着姜母離開了現場，顧司衍悠悠地走在最後。

　　田勇見人走後，趕緊去扶地上的女朋友。

　　沒想動，那披頭散發的女人，竟然轉跪為坐。

　　一屁股賴在地上不起，嚎啕大哭。

　　“田勇！你是死人呀！”

　　“白白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被人按在地上欺負，屁都不敢放一個！”

　　“田勇！你就是沒種！”

　　“你、你他麼就不是個男人！”

　　好不容易放假，偏偏受一肚子氣。

　　如今還裡外不是人，在這市場裡丢人現眼。

　　田勇也是受夠了！

　　他望着賴在地上披頭散發，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女人，隻覺得異常陌生。

　　原先的兩人之間的那點柔情蜜意，也一下就消失殆淨。

　　“你走不走？”田勇冷冷地道。

　　“哼，不走你就在這裡坐着，我走！”

　　說完，果真二話不說，扭頭就大步離開了！

　　“田勇！”

　　“有本事，你就再也别來找我！”

　　“我要跟你分手！”

　　田勇站在原地，細小的倒三角眼中，迸射出厭惡的神色。

　　他甚至都沒有回頭，“行，那就分了吧！”

　　*

　　回到家中。

　　顧司衍坐在客廳看書、喝茶。

　　母女倆人在廚房，一邊閑聊，一邊摘菜。

　　邱秀英的情緒早已恢複了平靜。

　　仿佛剛才在菜市場裡動手的那個潑辣女子，完全和她不沾邊。

　　姜母時不時擡頭，悄悄觀察她的神色。

　　剛才在菜市場時的女兒，讓她感到陌生，卻又更讓她心疼。

　　姜母心中十分難過。

　　想來在她和當家的看不見的地方，自家閨女肯定受過不少的委屈吧？

　　邱秀英察覺到姜母的異樣，心中微動。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岔開話題。

　　“今天中午，這麼多菜！”

　　“要不，我讓司衍去把韓爺爺也叫回來，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