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今沅收到了中介電話。
中介告訴蘇今沅,有人願意出兩百萬買下柳家巷那套房子,問她要不要賣。
對方可以直接給現金,不必辦理貸款,隻要她肯點頭。
蘇今沅被氣得不輕。
這個價格比市場價低了太多。
蘇今沅不願意接受。
可她這頭剛回中介,另一頭徐格就找上了她,催促她盡快還錢。
蘇今沅腦仁鑽心似的疼。
【蘇小姐,你聽我一句勸,給陸總服個軟,這件事就過去了。】
蘇今沅剛看完這條信息徐格就點了撤回。
幾秒後,徐格又發了新信息過來,【蘇小姐,如果這些錢你還起來有困難,可以跟陸總好好商量要不要還,怎麼還。總之你跟陸總感情一場,陸總不會将你逼上絕路。】
蘇今沅想大罵陸野有毛病。
他怎麼敢說這樣的話,現在陸野不就是在将她往絕路上逼嗎?
她問:【徐助理,這些話是他讓你轉告我的嗎?】
徐格:【……差不多是。】
蘇今沅冷笑,她回:【我知道了。】
蘇今沅放下手機後就想,如果她将自己賣給别人,不圖能賺多少錢,陸野一定會很生氣吧。
她特别想看到陸野得知這件事後的表情。
她肯給别人都不願意給他,算是他一輩子的恥辱嗎?
當蘇今沅反應過來自己竟有了這樣的念頭時,她都被這樣的想法驚到。
她圖什麼,才能為了報複陸野将自己賣掉。
真是瘋了……
手機突然再次響起。
蘇今沅以為又是徐格聯系的她,她低頭看去,卻發現是樓硯禮打來了電話。
樓硯禮來了芸城。
他就在芸城影視城内的咖啡廳等她。
蘇今沅下午沒戲,她素着一張臉去見了樓硯禮。
樓硯禮看到她的時候,冰冷鏡片後的一雙眼溫柔地将蘇今沅從頭到腳地打量過一遍。
等蘇今沅跟他面對面坐下,白着臉叫了他一聲“硯禮哥”後。
樓硯禮才出聲:“闫律師跟我說,你最近很缺錢,我當時還不信,現在看你這樣,我有些信了。”
蘇今沅唇角扯了扯想回給樓硯禮一個笑容,告訴他自己沒什麼事。
可她這會兒太痛苦,她實在笑不出來。
“怎麼突然缺錢?”樓硯禮問她。
蘇今沅抿唇,她無力搖頭,“就是突然遇到點事,所以缺錢。”
樓硯禮認真看她,問:“缺多少?”
蘇今沅一怔,她下意識地回:“硯禮哥,我不用你的錢。”
樓硯禮揚唇,“我還沒說給你。”
蘇今沅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逗你的。”樓硯禮說,“我就是覺得你不應該突然無緣無故缺這麼多錢,如果你遇到了麻煩,可以告訴我,也許我能幫得上忙也說不定。”
蘇今沅眸光微顫。
“沅沅,相信我,我不會害你。”樓硯禮望向蘇今沅的眼睛。
蘇今沅微微擡眼對上樓硯禮的目光,她苦笑:“硯禮哥,謝謝你。隻是這件事,你幫不了我。”
“你不告訴我的話,怎麼能知道我到底能不能幫得上忙?”樓硯禮循循善誘,“你要不要試試看?畢竟闫律師告訴我就算他把賠償金壓到了四百萬,劇院那邊都不肯松口給這麼多。”
樓硯禮歎氣,“你突然要錢要的這麼急,我猜就算劇院賠償你四百萬,也救不了你的燃眉之急。”
蘇今沅聽到這個消息後,臉上的表情瞬間垮了下去。
這層層阻力讓她動彈不得。
陸野多番施壓也讓她不得喘息。
“沅沅,告訴我吧,我能幫你。”樓硯禮說。
蘇今沅深吸一口氣偏頭朝窗外看去。
窗外人來人往,行人身穿各種服飾,形色各異,各人都有各人喜怒哀樂的事情。
可想來隻有她談個戀愛,談出了八億多欠款。
蘇今沅低聲開口說:“我欠了陸總八個億,需要在一個月内還清。”
她算了算時間,“哦,應該沒有一個月了,隻剩下十幾天。”
樓硯禮蹙眉,他問了蘇今沅為什麼會欠那麼多錢。
蘇今沅跟樓硯禮解釋了這些欠款的來源。
樓硯禮看着蘇今沅瘦瘦小小的一隻坐在那裡,看上去寂寥又可憐。
明明她個子不矮,一米七二的身高在女生裡面已經算得上高,可她看上去就是尤其瘦弱。
她整個人都比上次他看到她的時候瘦了一圈,渾身上下看上去隻剩下了骨頭,瘦骨嶙峋的有點可怕。
樓硯禮心底生出了一點怒火。
他這個年紀,他這個位置,早好幾年就養出了喜怒不露于色的性子,平時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至于讓他發火。
可此刻,他看到蘇今沅露出的這副脆弱痛苦模樣,就是不受控地開始生氣。
他想陸野到底還算不算是個男人,竟将一個小姑娘逼到這樣的絕路。
他又想,憑什麼蘇今沅要受這樣的苦楚。
他為什麼不能自己——
樓硯禮腦子裡剛閃過這個念頭就被他強行扼殺。
他不行。
樓硯禮重重地吸了口氣,雙眸緊閉一瞬,而後再睜眼之時,已是一片清明。
樓硯禮出聲說,“這筆錢與你無關,你隻需要支付他關于你外婆的手術費就足夠了。”
他看向蘇今沅,“如果他不肯罷休,硬要跟你要這筆錢,我會幫你打官司。這樁官司隻會赢,不會輸。”
蘇今沅遲疑:“可是,如果我不還錢,我好像——”
“沅沅,看起來陸野好像是因為你賠償了梁家八個億的合同,但這件事是他自己做的,你并沒有強求他去做,他自己所做的決定,不應該由你來善後。”
樓硯禮冷聲開口,“他現在這樣做,是在道德綁架你。如果你覺得還錢可以保護你的尊嚴,那你有沒有想過八個億的合同隻是預估價值,實際能否獲利隻是未知數,做生意有賺有t虧,或許這比生意到他手裡,他一分錢都賺不到,還會賠出八個億去。”
“這你又該怎麼算?”
蘇今沅自己在樓硯禮面前撕碎了自己所有的尊嚴,她在樓硯禮面前成為了一個透明人。
這無疑是将尊嚴捧在了樓硯禮面前,是踩還是捧都由樓硯禮做主,她因此臉頰泛紅。
她抿唇說:“這樣會不會顯得我很低賤?”
樓硯禮看向她,認真地說:“不會,你在這件事上沒有任何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