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光平說得十分坦誠,連自己想要攀關系的說辭都直接點明。
對此,韓樂心中並不反感。
為自己親人謀福,這也算人類的常態。
而且,這件事能不能成功全在自己的一念之間,外人也無法指責什麼。
董光平站起,對著韓樂重重一禮道:
“四天以後,假如我能闖出魔窟,則萬事皆休。”
“假如隕落在這裡,便請師兄幫忙把玉牌轉贈給我侄女,就算無法修真,讓她賣了也足夠安度晚年了。”
韓樂明白,董光平明面上是讓自己轉贈玉牌,實際上卻是想讓自己為他侄女找一名師尊。
隻是怕自己當場拒絕,因此沒有明說罷了。
仔細沉吟一下,他伸手接過玉牌,道:
“戰後倘若我能活下來,可以代為師兄轉贈,至於其他問題,那就要看因緣造化了。”
聽到這種承諾後,董光平似是舒了口氣,鄭重的拱拱手道:
“那就多謝師兄了,不敢擾你清修,就此告辭。”
韓樂淡然一笑,把董光平送出去後,便伸手入懷,打算將雷霆矛等法寶消除上面的精血。
正翻查間,卻驀然察覺,乾坤袋裡面多出了一本典冊。
拿出來一看,原來是淩飛給自己看的那本邪道孤本《摩煞秘典》。
當時戰鬥突發,還沒有來得及還給淩飛。
不過這種典冊對他而言,沒有多少用處,也懶得翻開。
邪道與道門不同,道門講究的是身與魂合,達到天人合一。
而邪道專精於神魂,肉身隻是軀殼,到了最後是要拋棄的,雙方的道路完全不同。
這也是淩飛看中邪道的緣由之一,因為他先天胎氣不足,靈根受創,修煉道門典冊的話,這輩子都沒太大希望。
當然,淩飛要是投入兇魂宗門下,也就用不上這種入門典冊了。
韓樂正想把它丟回乾坤袋,但動作隨之又停了下來。
他忽然醒悟,盡管自己用不了,淩飛也不需要,但並不意味著沒人用得了。
倘若給魂魄修煉這種典冊,卻是最合適不過。
想到這,他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塊玉符,淡淡道:
“龔正豪,暫且出來一下。”
“公子,有事吩咐嗎。”
頓時,一股青煙從中升起,變化出一個人類摸樣,正是丟了肉殼的龔正豪。
韓樂驚訝地打量他幾眼,數天之前他還是一副精神萎頓的樣子,岌岌可危。
如今居然容光煥發,精神抖擻,而且還能顯現出身影來了。
龔正豪看出韓樂眼中的驚訝,不由躬身叩謝道:
“這卻是多虧公子進入這裡,小的才有今時今日的變化。”
原來這裡沒有烈日暴曬,加上地底的陰寒之氣充斥,對龔正豪來說無疑是大補靈藥。
所以這段時間,他過得十分滋潤。
不僅殘破的魂魄在陰寒之氣的滋補下,得以漸漸復原,就連魂體也變得穩固起來。
韓樂點點頭道:
“看來你的因緣造化來了,正好我這裡有一本適合你修煉的典冊。”
“不過,你必須先宣誓永不背叛才行。”
龔正豪聞言不惱反喜,仿佛害怕韓樂反口一樣,亟不可待的對天發誓。
他心中有種撥開雲霧見青天的感覺:
‘我龔正豪一直郁郁不得志,與等死無疑,今天算是有出頭之日了!’
他原本也想開口表達忠心,但想到自己沒有什麼特長,所以遲遲不敢開口。
韓樂淡然一笑,把手中典冊擺在他面前的案幾上,道:
“這本《摩煞秘典》,能夠幫助你鞏固魂體,重塑神魂,將來也有資格重新走上修真大道。”
龔正豪自然知道這個賞賜意味著什麼,連忙恭敬磕頭道:
“多謝公子的再造之恩。”
魂魄是虛無之物,掀不動典冊,韓樂便幫他翻到正章。
龔正豪在家族中掌管財貨,自然懂得人情練達,明白隻有自己表現出有用的一面,才能被韓樂看重。
否則隨時都會被拋棄,因此看得十分認真。
琢磨了片刻後,他不由眼帶喜意。
躊躇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問道:
“公子,這四周漂浮著很多幻魔,不知我能不能吞食?”
韓樂擺擺手道:
“這些本來就是危害之物,你修行所需的話,那盡管取用便是。”
龔正豪大喜過望,憑空往旁邊一竄,對著那邊一隻無形無質的幻魔,張口就吞了下去。
邪道講究攫取與殺戮,幻魔本是陰邪之氣孕化,對人類修真者來說弊大於利。
但對龔正豪而言,卻是可口美味。
接連吞食了八九頭幻魔後,他的魂體慢慢變得凝實起來,一改之前的飄渺善弱之感。
再加上沒有肉身的枷鎖,他修煉起《摩煞秘典》,反而更加得心應手。
邪修大多都有斬去肉殼,專修魂魄的法門,但這樣做也有風險。
哪裡像龔正豪這樣,本身就是開了靈根的修真者,魂魄比普通人凝煉得多,修煉起來可謂如魚得水。
更關鍵的是,有資格在魔窟中修行,這是邪道核心弟子以上才有的待遇。
盡管這兒隻是一座小魔窟,比真正的一等靈址遜色很多,但也堪比二等洞天了。
又吞噬了十數頭幻魔後,龔正豪感覺渾身飽脹,當即向韓樂欠身告辭,返回玉符中修煉去了。
看他的狀態,估計幾天內都不會出來了。
韓樂也沒有去理會他,接連把之前所得的幾件寶貝,徹底抹去上面的殘留精血後,再重新煉化一番。
不知不覺間,四天匆匆而過。
這一天,韓樂把赤煞盂祭煉完畢,忽然感到居所傳來陣陣震響。
他緩緩睜開眼眸,感覺飛舟的速度正愈來愈快,默默算了算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就到中午十二點了。
那時候,泉穴將會再次噴湧,魔窟的氣流向外噴吐,而外面的海水也會倒灌而出。
順著這條氣流漩渦而上,便能返回伏魔殿下面的泉穴口,就能轉危為安。
當然,兇魂宗弟子肯定會在前面設下各種障礙,處心積慮地阻止他們返回。
是生是死,中午便見分曉!
很快,正午將至。
狻猊飛舟飛臨魔窟的出入口處,十數丈的舟身橫貫長空,殺氣騰騰的俯瞰著下方。
舟首上的狻猊雕像,看起來也比平時多出幾分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