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兒子,如今可真是狠吶。
全然沒了往日,那溫文儒雅,彬彬有禮的氣度。
梁文康涕淚橫流,他捂著鮮血淋漓的左手,仰頭看向梁羽皇。
“別,別砸了。”
“朕簽......朕簽字,蓋章。”
他再固執下去,恐怕這個孽子,非得將他給打成殘廢不可。
梁羽皇是真的變了。
如此的冷酷,無情!
他越來越像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的帝王了。
梁羽皇擺了擺手,那兩個人松開梁文康退了下去。
乘風重新展開聖旨,將毛筆遞給梁文康。
梁文康抖著手臂,極為艱難的在聖旨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而後,梁羽皇又讓人拿來了玉璽。
梁文康抖著手,拿起玉璽,顫巍巍的蓋了下去。
一切塵埃落定。
乘風緊緊提起的一顆心,徹底的緩緩的放了下來。
他小心翼翼的將聖旨收攏起來,藏在了自己的懷裡......
梁文康渾身冒出了一層汗水,他氣喘籲籲的靠在床頭,擡頭看向梁羽皇:“全都如你所料,朕乖乖照辦了。你......你可以放了朕,讓朕出宮,選擇一處好地方,頤養天年嗎?”
梁羽皇聞言,不由得嗤笑一聲。
他眼底滿是嘲弄:“像你這樣的人,你配過那樣的日子嗎?”
梁文康的臉色一變:“你不是說不殺朕嗎?梁羽皇,難道你是在哄騙朕?隻是為了讓朕在這道聖旨上簽字蓋章嗎?”
梁羽皇微微眯眸,一字一頓冷聲道:“我隻說,我不會動手殺你。你是我的父親,我自然不會幹大逆不道的弒父之事。可並不代表,其他人不會。”
“你害了多少人命,做了多少的惡事,難道你心裡沒有數嗎?你的仇人,可不止我一個。想要你死的人,也不隻我一個。”
梁文康的臉色難看至極,他眼底滿是惶恐與不安。
他伸手,想要去拽住梁羽皇的衣袖:“皇兒,我是你的父親,無論如何你也得讓人好好保護我啊。”
“我死了,對你沒有任何的好處。梁國的臣民,他們肯定會將罪名,怪在你身上,說是你讓人殺了朕的。你這個皇位,絕對坐不穩的。你讓我做的,我全都聽話做了,你不能見死不救,不能讓他人殺我。”
梁羽皇狠狠地甩開衣袖,躲避開梁文康的觸碰:“你以為你是什麼好皇帝嗎?這些年,你為了梁國百姓做過什麼好事,讓他們愛戴你?”
“你在位期間,增加賦稅,鬧得百姓們怨聲載道。你因為寵愛蕭黛,一手提拔起蕭家的人。蕭家人仗著你的寵信,逍遙跋扈,搜刮民脂民膏,殘害無辜百姓無數。百姓們的聲音,難道你都聽不到嗎?”
“他們早就對你這個帝王,怨聲載道了。還有與南儲的戰役......你不顧朝堂眾臣的反對,讓我率領那麼多的梁國兒郎去攻打南儲。在攻打的過程中,你又派遣範瞳聯合霓凰,算計於我,給我下蠱毒,讓我成為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最終,我們梁國的二十萬兒郎無一生還。這一筆那麼大的血債,你以為該由誰來償還?梁國的百姓,早就對你這個帝王不滿,你早就失了梁國百姓的民心。”
“至於那些朝臣,除了蕭家的那些黨羽外,誰不是對你這個帝王寒心?有多少忠心耿耿的老臣,一頭撞死在你面前?難道,過去的那些事情,你全都忘了嗎?是你自己一步步將自己的路阻斷了,你怨不了旁人。”
梁羽皇的話,一寸寸擊碎了梁文康心底那一點點的希望。
他眼底滿是迷惘。
他竟是自己,將自己的路給堵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