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她肯定也不想待在這裡。她死的時候,沒有任何人在她身邊,她肯定會害怕,很痛苦。我要帶她回去,將她與我父母安葬在一起。有父母作伴,她肯定就不會孤獨了。”
胡宇一怔,怎麼都沒想到,雲淮居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他有些遲疑的擡頭,看向梁羽皇。
“殿下,你看,這可如何是好?”
梁羽皇緊緊的抱著懷中的人,他心裡難受地厲害。
他低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著雲鸞的容顏。
突然,噗通一聲響,雲淮衝著梁羽皇跪了下來。
他歇斯底裡地哭著,給他磕頭。
“太子殿下,我求你,讓我帶我姐姐回家吧。這裡不屬於她,我要帶她落葉歸根。她今天還和我說,她想家了,想要回去看看我爹娘呢。”
“殿下,我求你就成全我姐姐最後一個心願吧。”
梁羽皇的心,猛然一緊。
他的眼睛酸澀得厲害,他移開視線,抿著薄唇久久沒有應答。
胡宇看著雲淮幾乎磕破了腦袋,滿臉都是血的模樣,他實在於心不忍。
他也跟著跪下,替雲淮求道:“殿下,你就應了小淮吧。他們姐弟相依為命,真的很不容易。小雲姑娘突然去世,最難過的就是小淮......若是讓他繼續留在這裡,恐怕他會觸景生情,整日抑郁傷心的。”
“如果小雲姑娘在天有靈,她也不想看自己唯一的弟弟,每日傷心度日。或許,放了他們離去,這就是對小雲姑娘最好的成全吧。”
梁羽皇突然勾唇,低聲笑了。
笑意未達眼底,眼裡閃爍的,皆是無言以對的悲痛與無奈。
他嘆息一聲,終究是做了妥協。
“也罷,或許,她根本就不屬於孤,孤強留著她的屍體,又有何用?孤和她,終究是情深緣淺。”
“如果這是小雲想要的,那孤就成全她。”
梁羽皇讓人安排了一輛馬車,吩咐了幾個士兵,一路護送雲淮回他口中所謂的家鄉。
他將雲鸞,親自抱上了馬車。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到了馬車上,低垂眼簾凝著她的容顏,他想將這張平平無奇的臉,牢牢記在他的心裡。
這段短暫,對他來說卻刻骨銘心的時光,或許會伴隨他一輩子。他想,他應該一輩子都忘不了小雲。
他擡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面頰。
他勾唇,低聲笑了:“小雲,是孤沒有保護好你,是孤將你給弄丟了。你在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是不是會怨孤?”
“孤真的很後悔,不該那麼縱容潺月,若非孤的縱容,她怎麼敢對你下手?你的死,孤也有錯,潺月都得到了懲罰,孤自然也不能獨善其身。”
“放你走,讓你落葉歸根,從此與你陰陽兩隔。或許,這就是老天對孤最大的懲罰吧。”
他說罷這番話,緩緩地俯下身來,薄唇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好好安息吧,孤會派人,在暗中保護你弟弟的。你不必擔心他的安危,待他將你埋葬後,孤會想法子,派人將他接到孤的身邊的。從此以後,你的弟弟,就是孤的弟弟,孤定然會好好對他。”
“小雲,再見!若你心中真的有孤,給孤托一次夢可好?”
有些話,他還沒來得及對她說。
他想對她說,小雲,孤喜歡你。
小雲,孤想要讓你做孤的妻子,不知道你可願意?
可惜,這些話,他永遠都沒機會說出口了。
梁羽皇臉色難看地從馬車上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