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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會元與師徒

大明閣臣 豬大員外 3602 2024-01-31 01:15

  十載寒窗誰可知?一朝成名百裡聞!

  “狀元樓”那高中的四位老爺已經興奮的沒有了人樣,不一會兒老酒便喝高了。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啊!”這兩句詩是對陳瑀現在最好的寫照了,相比着這些老爺們那高興的勁兒,陳瑀顯得無比的落寞。

  道理大家都懂,但真正事情臨到頭上,或多或少都有不甘,或多、或少!

  陳瑀應該屬于那或少的,塞翁失馬,又焉知禍福?掐指算了下,馬上弘治皇帝也該賓天了,正德那家夥又這麼能鬧,劉瑾眼看着要大權在握,雖然朝廷現在看起來一片祥和,弘治中興,是每個讀書人報國的最佳時機,可他們哪裡會知道還有一種說法,叫朝在天子旁,暮成田舍郎?

  沒人安慰,隻能這樣變着花樣自己給自己打氣了,想及此,陳瑀的心情也好了起來,便開始紛紛的祝賀嚴嵩四人。

  這幾個家夥出息最大的就是嚴嵩,現在打好關系總是沒錯的,陳瑀笑呵呵的道:“恭賀各位老爺咯,看來我要好好再京師吃幾頓才回去咯!”

  衆人知道陳瑀現在的心情,也紛紛的安慰他,嚴嵩打了一個酒嗝,那味道……差點把陳瑀熏過去,他暈乎乎的道:“爾廷玉切不可灰心,三年後定能蟾宮折桂,就憑那一句對子,我便知曉爾兇有大才!”

  “噔噔噔……隆隆隆……轟轟轟……”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陣急促的鑼鼓聲,一陣振聾發聩的嘶吼聲在“狀元樓”門外響了起來。

  這一陣聲音,把幾個喝的微醉的人頓時吓清醒了三分,店老闆也疑惑的看着衆人,但是衆人也和他一樣的表情,都不知曉發生了什麼事。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店老闆終于忍不住了,他打開了酒店的大門,天雖已經黑了,但是門外卻被照的如同白晝,足足有數百人擠在“狀元樓”門前。

  這狀況把不了解情況的老闆吓的冷汗直流,莫不是那年唐解元的案子又犯了?

  “陳瑀陳廷玉可在此下榻?”人群中有人高聲問道。

  “卻是。”老闆顫顫巍巍的答道。

  “可算找到了!”這個時候,人群才擠出來一個小厮,他摸了摸頭上的大汗珠,氣急敗壞的道:“哪個王八犢子說在城北的“莊園樓”他娘的,老子腿都斷了!”

  抱怨了句話後,他才轉怒為喜,敲了鑼鼓,高聲道:“捷報,浙江杭州府錢塘縣老爺陳諱瑀,高中弘治乙醜科第一名,領班面聖!”

  “嘩”酒樓内所有的儒生都十分崇拜的望着那一襲白衣,神态自若的陳瑀陳廷玉,會員,本屆的會員竟然是這小子。

  也是,你瞧瞧人家,這才是面如平湖心若驚雷,就瞧這份氣魄,人家不是會員誰又能當得?現在就又這般的見識,日後還得了?

  背着雙手的陳瑀,一動不動,呆呆的望着那報子,片刻,暈了,對,興奮的暈了過去。

  後面的事陳瑀不知道了,但是陳瑀覺得今天很丢人,不就是喝了幾杯酒?不就是得了一個喜訊?至于暈了麼?

  他隐隐約約的聽到一篇笑聲,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一覺睡的很安慰,很美妙,他做夢了,春夢,直到第二日日上五竿才爬起來。

  黃婉早已經準備好了熱水和粥,陳瑀醒來沒有見着人,喝了茶壺裡的幾口熱水,緩解一下那快要冒煙的嗓子,然後洗把臉,吃了點粥,這才暈乎乎的走了出去。

  “呀,陳會元,你咋出來了?”門外有人見到陳瑀高呼道。

  雖然這話說的陳瑀好像剛從監牢出來一般,雖然這會員叫的有點兒像是那啥場所之人,但是陳瑀統統不介意了,沒錯,他高中了,鐵飯碗已經拿到手了。

  陳瑀溫和的沖那厮笑了笑,那厮端在手上的水盆頓時扔了下去,激動的高吼:“陳會員醒了!”

  這聲驚雷比什麼都管用,少頃便見到嚴嵩、謝丕、董玘笑眯眯的走了過來,都朝陳瑀行了一個标準的儒生禮,然後恭賀道:“陳師兄。”

  這一拜,四人的利益便結在了一起,這就是官場上其中一個幫派,叫做同窗,千萬别小看這個幫派,這是除了師徒之外,另一個十分團結的團體,這可真是罵架一起上,砍人一起來的主。

  陳瑀現在也不顧他們的年齡幾何,是否比自己大小等等之類的禮俗,這一拜他受的起,官場上分大小不比年齡,比的是出身,是科考!

  ………………

  乾清宮東閣内,弘治皇帝正認真的吹着那景德鎮青瓷杯中的茶葉片,然後輕輕的醮了一點兒黃湯,便将杯子擱下,蓋上蓋子。

  他一切的舉動都是那麼的如沐春風,不急不緩,但是這淡淡的舉動間又有着說不出的氣勢,讓人膽寒三分。

  隻有他旁邊那十五六歲的孩子卻一點兒不怕,他臉面很長,是傳說中的老驢臉面,但可别以為這樣的人便醜了,那孩子可是生的及其帥氣,他面泛紅光,端起适才弘治皇帝喝過的青瓷杯子,咕隆咕隆的也喝了起來。

  抹了一把嘴唇,高興的道:“父皇,聽聞陳廷玉高中會元了?”

  塌前那三位閣樓見了這頑皮能鬧的太子,都紛紛搖頭,都說龍生龍,可這小家夥,哪裡像是弘治皇帝生出來的?

  弘治皇帝看了一眼朱厚照,笑呵呵的道:“恩,卻是,這陳廷玉越來越生趣了,先是那鱗塘,後是那奇怪的瓶中融金,看起來處處像個歪才,可這真正科考他也能信手拈來,朕到真的越來越期待和他相見了!”

  “恩,他可好玩了,說話好生風趣,看的書還都不是四書五經,處理事情……有點兒不正道,但往往都能很好的解決了,孩兒也有點想他了。”朱厚照道。

  “我看你是想找他玩了!”弘治皇帝不理朱厚照,對塌下劉健道:“劉先生是此次總裁官,那陳廷玉的文章你如何評價?”

  “字字珠玑,一針見血,難得的高手,字裡行間又透着一股山野的豪邁勁,确實很不錯。”劉健笑道:“作為此次的總裁官,能收了這樣好的學生,老夫之幸,天下之幸。”

  “哎?此言差矣,什麼叫你的學生?”謝遷笑道:“據說他的性子和老夫很相投,我到是覺得他是我的學生!”

  “謝老頭,你自家的孩子不是也挺不錯?作何和我們搶這陳廷玉?”副總裁官李東陽也插嘴道。

  “皇上,正所謂……”

  謝遷還沒有說話,弘治皇帝就制止了,這老家夥太能扯了,有一次夏日的經筵硬生生的說了半饷,把春坊庶子官直接說暈了過去,那真的是暈了,事後聽聞庶子官說是因為烈日的暴曬,加上謝閣老那侃侃不斷的言語,他才暈的,從此以後,謝侃侃的名聲便在朝中傳了開來。

  “這個是誰的學生你們自己讨論,朕就不摻和了。”弘治皇帝笑着搖了搖頭:“巡視陝西都禦史楊一清來奏,邊患再起,恐經費不夠,爾内閣和戶部合議,春闱之後,撥适量太倉銀前往陝西,以供解患。”

  “遵旨!”三人說完,便在弘治皇帝的示意下離開了,出了東閣,三人仍在争論不休,關于陳瑀是誰的學生……

  弘治皇帝看了三位閣老的背影,像是想到了什麼,他右手在塌上叩了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自言自語的道:“陳廷玉。”

  “父皇,那陳廷玉真是大才,兒臣沒有說謊,您可要多加提拔呀!”朱厚照道。

  “恩,東宮經筵時刻到了,快些去吧!”弘治皇帝淡淡的道。

  “哦……”朱厚照十分不情願的離開了東閣。

  弘治皇帝自言自語的道:“大才?提撥?多少人都是大才,又有多少個會元,是騾子是馬,恐怕還不知道吧?治國可不是兒戲。呵呵。”

  弘治皇帝笑的很耐人尋味,這笑容的意味,隻有他自己知道。

  東宮左春坊内,一陣高昂的聲音大呼道:“所謂齊家者在修其身,人之其所親愛而辟焉,之其所賤惡而辟焉……”

  “夫有北齊樊遜,字孝謙,河東北猗人,少貧,其兄以氈供其學,心有欠之,欲舍學而學氈,其母不準,曰:爾便重眼前小利焉?遜悟,刻字于牆,見賢思齊……”

  “太子?太子!”左春坊大學士楊廷和叫了幾聲那發呆的朱厚照,嘴唇氣的直哆嗦,最後怒吼道:“太子!”

  這才把朱厚照從發呆中拉了回來,他呆呆的問道:“楊先生,怎麼了?”

  “老夫适才言語可有不當?”楊廷和怒道,“何故讓爾呆滞?說個理出,不然老夫定要告知聖上!”

  “啊?有有,有不當!”朱厚照吓的連忙道。

  楊廷和驚訝的道:“真有?哪裡?”

  想不到這太子今日竟有了自己的看法,難怪适才發呆,倒是我錯怪了他。

  “哎,天天聽你們在讀這些破玩意,之乎者也,煩都煩死!”朱厚照心理嘟囔了一句,但是面子上仍舊認真的道:“其母說話不當!”

  “哦?為何?”楊廷和好奇的問道。

  “其乃一介婦人,豈有這般言語之理,此處出自可見不真,應該曰:你這小王八蛋,難道就重視眼前這點蠅頭小利嘛?滾回去讀書去!”

  楊廷和面向漸漸的扭曲、顫抖,右手指着朱厚照,嘴唇哆嗦,斷斷續續的道:“你……你……不……不學無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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