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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重遇(下)

皇家有喜 笑言聽風 4720 2024-01-31 01:14

  李内侍朝若隐向房門裡頭努了努嘴,示意其進去。

  哼!既是不能苟活,亦決計不能死得窩囊!氣節這玩意兒,适當的時候,有必要拽在手掌心給自個兒呐個威,尤其是在這黑心家夥的面前,萬不可漲了他的氣焰!

  若隐深吸一口氣兒,仰晃了一把腦袋,大無畏的昂首跨進了書房。

  李内侍的腦袋在前一個時辰被雷劈焦了後,還未緩過勁來,隻望了望天,抹了把冷汗,暗暗道:難不成這睿王府要有女主人了?那丫頭到底是啥個來頭?緣何以男兒裝示人?不過,話又說回來,此般瞧來,小王爺并非要納男寵!得了,不論如何,這個連太後皇帝都拿沒轍的主兒,隻要甭在自個兒當差的驿館内折騰出個啥妖蛾子,那自個兒的這條老命,必是能保住了去!不無可謂幸哉,幸哉!

  想罷,便再拍了拍心口,舒了口氣兒。

  話說這若隐進去後,便極具預見性的環視了一圈牆壁,以确認好那把劍的準确位置,一會兒好一掌即中奪來自我了斷。

  “本王這書房,可是讓你有此般興緻,興緻到連禮亦是忘了行?”

  妖孽的聲音,亦是幽冥繞梁,可是驚得若隐打了好一個激靈。

  朝窗棂邊兒望過去,壁上金刻龍雕燭托上的燭光,搖曳而燦,糅合着從棂外撒進的月色朦動,将在古琴邊兒的某人襯發得愈是妖美,令人窒息。

  可是若隐不覺窒息,隻覺作嘔,恨不得狠狠啐上這黑心妖怪幾口唾沫的來!

  “民女給王爺請安!”頓了一頓,若隐終是不情不願的淺淺施了個禮,這心裡頭亦是啐了無數口唾沫。

  “呵呵,這回子的功夫,倒是自認為女子了?不繼續唱大戲了?那大戲從船舫唱到别莊,再到這驿館,真真是有趣兒!本王确是佩服膽兒肥之人。可若是光有這膽子,沒個腦袋,那也甭怨自個兒栽了跟頭了去!”這股玩味,就着月撒的幽光,糁人心脾。

  緊張至極緻,反倒是不再怕。若隐隻不曉得該如何接口,隻道是這家夥願殺就殺,要剮就剮,便索性閉口不言,且瞧瞧他能拿自個兒如何!

  屋内頓時呈出一片煞是詭秘的寂靜,直到......

  “這......蓮心镯?”見到這小王爺正在掌心把玩着那個自個兒打從娘親去了後,便日夜不離手腕兒的細蓮镯子,若隐忍不住呼出聲兒來。

  “還記着這镯子呢?不錯!”此時小王爺起了身,向若隐緩步踱了過來。

  同時緊接着道:“本王最是欣賞識實務的聰明人!你若是......”

  話音尚未落下,景毓已然踱到了若隐跟前,随着一張妍秀清婉的臉龐随着閃爍的燭光漸曳了出來,景毓腳步頓停,猛然一怔!

  此刻正昂首望上,鼻孔朝天,一臉兒傲然的若隐并未注意到景毓此時的面色恍惚,隻面帶不屑道:“王爺有話直說便是,民女身無長處,隻此一命!王爺若是想要了民女的命,便爽快些拿去!要殺要剮,民女絕無二話!”

  被這股子的傲氣從恍惚中一個敲醒,小王爺輕咳了兩聲兒,背過身子往回踱,于窗棂前停下,悠悠開口道:“若是本王要你的實話,你亦是絕無二話?”

  若隐不解:“王爺倒是要民女啥樣子的實話?民女到底有何實話須得告知王爺?民女不過乃一介布衣平民,與王爺從無交集......”

  話兒還未道盡,便被景毓不耐地揮手打斷:“事到如今,你若還是和本王繞圈子整花樣,真真自尋死路,毫無用處的來!”

  “王爺有話便問,民女雖勿能保證知無不言,可是隻要能言處,民女必是言無不盡!”耗了半晌的功夫,若隐倒是愈發的冷靜。

  “哈哈哈!看不出,你倒是有股子的機靈勁兒!”

  景毓邊笑道邊轉過了身子,重新回到了古琴案邊上,食指敲桌,冷聲道:“可本王要的,恰恰就是,知無不言!你說,這該如何是好?”

  若隐無語,隻道這人黑心又賴滑!

  “這镯子......呵呵!”

  景毓把玩着蓮心镯,悠悠道:“你既知此镯為蓮心镯,必是知曉它的來曆!此镯為何人所有,何人所給?本王要你從實道來!你若還是耍心眼兒,本王亦有得是時辰跟你仔細了耗!”

  怎還是這镯子的事兒,這厮兒還真的和這镯子沒個完了?!這镯子到底有何處得讓這家夥此般糾結?

  若隐一頭霧水,深感無奈,一個無力得差點兒将镯子為娘親臨終所留給實道了出來。

  可再轉念一想,還是萬萬不可!

  若是說了為娘親所贈,這厮兒隻不定又要緊着問娘親為何人,又是從何得到此镯子,這皮一步步扯了下去,那自個兒這逃秀的天大私隐終終必是要給順藤摸瓜了出來!

  “此镯為民女無意間所尋得,于一舊貨鋪子。具體哪間兒鋪子,因着民女當時年歲尚幼,未有記得。民女家人皆故,遂查無可尋!”若隐面無慌亂地娓娓道來。

  “哦?”

  景毓眉梢一挑,玩味地緩緩道:“可本王尚還記得,此镯乃令妹所有,為令母所贈之生辰禮。令妹因病早逝,生前與你兄妹情深,遂留了镯子在身邊兒以留個念想。此話與你在船舫上所述,可有差池?呵呵,本王這記性尚算不錯,你可有此感?”

  這......

  若隐這會兒功夫可真真是一個措手不及,瞬間傻住!

  這些子的話兒連她自個兒亦是忘得一幹二淨了去,這厮兒居然還記挂着?當真是個石頭裡蹦出的妖物?

  唉!這人呐,當真不能遍造虛話,否則一個不甚,便要前言不搭後語,露餡了去,連自個兒都未察覺的來!

  若隐支支吾吾語塞道:“這......确是此般。家母買了該镯子給民女的家妹。而後......”

  “罷了!看你這編戲碼編的甚是辛苦,本王倒是于心不忍!”

  景毓再次起身,緩緩步來,于若隐跟前停下,捏住若隐下巴,對着若隐的眼眸,嘴角含笑:“你必是明白,本王想知曉之事,有得是法子讓你招來。于此事兒上,本王要的是心甘情願的實話!”

  這藏刀的笑意讓若隐隻覺一股寒氣撲面而來,猛地打了個哆嗦。

  感覺到這番哆嗦,景毓唇角上揚,随即松開若隐的下巴,雙手背後,踱向書案,再次敲桌道:“本王有得是耐性,你何時願意說實話,便何時再來面見本王!”

  若隐好似嗅到了一絲曙光,頗為驚喜道:“王爺可是允許民女離去?”

  景毓未加理會,隻喚道:“來人!”

  李内侍趕忙推門而入:“老奴在!王爺有何吩咐?”

  “傳本王令,給此女一下人廂房!且讓她日日煮治荷葉涼湯,煮滿七七四十九日!日常用度,一律不可短缺!”景毓面無表情。

  “老奴遵命!”說罷對若隐做請的手勢。

  “四十九日之後,可是允許民女離去?”若隐試問道。

  “呵呵,四十九日後,放不放你離去,且看你可是識實務,吐實話的來,還有,且得看本王的心情......”

  若隐心裡頭呸了一聲,隻得随了李内侍出去。跨出門檻兒前,又聽見一聲兒“且慢着!”

  李内侍趕忙又示意若隐返了回去。

  “此荷葉涼湯的方子你從何得來?這也要編排個一二?”景毓語聲不明道。

  “荷葉涼湯的方子由家母所贈傳!若是合王爺的口,小女子可将方子奉上,這樣王爺總能有的品嘗!”若隐不放過一絲機會,隻求能速速離開這魔怪之地兒!

  可這事情的發展,亦非若隐所盼。

  “且下去罷,自個兒清靜些考慮明白了,可是要道實話,抑或是自找死路!本王非三歲小兒,想糊弄本王,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個兒的斤兩重!”因是背燭光,讓人瞧不見小王爺面上的表情。

  “王爺,”

  若隐施了一禮,正色道:“民女便是有千萬般不是,還懇請王爺放了民女的姐妹。她一向唯民女命是從,此次終是無辜受累。民女在晉陽有一鋪頭尚須打理,還請王爺寬宏!王爺若是不應醒,民女亦是有萬千種法子了結了自個兒!”

  屋内本就不善的氣氛,此刻頓時更是有種駭人的冰寒。

  李内侍聞罷更是大驚的來,忍不住脫口而出地斥止道:“大膽!王爺跟前,豈容你如此......”

  話尚未完,又瞬間覺得極為不妥。

  瞧此情形,這女子說不準兒就有個啥來頭,非可得罪之輩。即便現今沒個來頭,可這不久的将來,一個不準,不定就成了......畢竟咱們這位不近女色名聲在外的小王爺,貌似乃頭一回兒與名女子此般的耗時辰,瞧瞧王爺那面色......啧啧!

  到底是在皇家跌打滾爬久了,李内侍早已練就了識人眼色的本事,混成了火眼金睛的老人精。在這腦袋瓜一陣轉動後,便趕忙一個住口,迅速将“放肆”二字給吞咽了下來。不過此時隻急得直想打轉兒,不知該如何收拾這場面兒。

  “哈哈哈!”屋内的冰凝頓時被一陣嗤笑打斷。

  景毓唇角微揚,連連搖首道:“至今,還從未有誰敢和本王讨價還價的來!”。

  這倒是個極為實在的話兒。這小王爺倔強起來,連皇帝老子和太後都擰不過他。這兩尊大神被睿小王爺氣跳腳的事兒時有發生!

  “民女亦非有意與您讨價還價!民女隻想護全與民女最為重要之人!”

  若隐此時此般朗朗有聲的鎮色堅定讓景毓倒是神色一頓,似乎頗有觸動。

  小王爺微斂着眼眸,神色不明地在若隐臉龐上盯了好一會兒,繼而道:“李内侍,即刻放了另一個離去,離去之前,準許二人做個話别。”

  若隐福了個謝禮,正要轉身,隻聽見某人又道:“瞧不出你倒是有那麼一兩分兒的倔氣,不錯!不過,此番是或不是你二人的最終話别,隻取決于你自個兒的考量!你自是曉得本王的意思!還有,此驿館非洛河别莊,莫要琢磨着不該琢磨之事兒。你便是能逃出去,本王掘地三尺,亦是能将你尋了出來!”

  若隐微微颔首,便轉身離去,腰背挺得那叫一個直!

  守在院落門前的侍衛瞧見一名女子步了出來,驚得嘴巴張的閉合不上,整個一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這先前進去的不是一白面小生,怎出來的卻是一女子?這女子又從何說起?

  李内侍走了幾步遠,想到了啥,趕忙返了回來,對兩名侍衛敲打道:“有些東西眼睛是瞧見了,嘴巴給咱家閉緊些!若是讓上頭聽見個不該聽見的閑言碎語,甭怪咱家到時候作保不了你們,可是明白?”

  “是!是!還請李公公放一百二十個心便是,小人曉得利害!”兩個侍衛忙不朔的保證,又是作揖,又是拍兇膛。

  李内侍見罷,點點首,滿意離去。

  這兩侍衛面兒上正經,可腦袋瓜裡的小算計卻是啪啪直響,愈想這心裡頭就愈是确定:哼哼!此般瞧來,這裡面頭的關節絕非那般簡單!隻道這日子一成不變,橫豎悶得慌,無甚趣味,這會兒可是有得八卦來解悶兒了去!這嘴巴是要老實,可這眼睛難不成還能被縫了?嘿嘿,看來咱們主子果然非傳聞所言!

  同樣被雷到的還有那嬷嬷。

  一個先前離去的小生,忽地變成了女兒身的回來,她隻覺得,活到了這把歲數,又在皇家當差許久了去,啥妖娥子未有曆經過的?可這生生頭一回兒,親眼見着了這種奇聞異志驚天八卦,差點兒沒暈厥了過去!

  就在一衆驿館下人們颠肺倒腹,猜想紛紛之時,此刻這書房内再次飄出一陣古琴聲,琴色悠遠,綿長又含郁。

  那種宛若隔世的似曾相識,恍然一現,蓮香依依,撩動了心底那似有若無的漣漪一片,仿佛某個夢中的如煙憶往,已悄然飄尋而至。

  回望起那張淡若清荷又傲然倔色的面龐,某人唇角此時微微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眸底似是藏有一汪隐然若現的柔情。

  丫頭,你到底乃何人?本王終有一日,會讓你将本王想要之物,心甘情願交于本王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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