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胤錫作為湖廣巡撫,此時則駐跸在長沙府。
整個湖廣也就隻有洞庭湖以南,也就是現今的湖南地區,大明朝廷還能進行有效的軍政統治。
湖廣北部也就是武昌、黃州等府乃經常被左良玉禍害之地,即便是何騰蛟和堵胤錫這樣的湖廣督撫也隻能對洞庭湖南部地區進行統治。
因而,也就導緻何騰蛟在嶽陽,堵胤錫在長沙。
利來湘地地處内陸,東南西皆環山,北面又是洞庭湖阻隔,因而在當今大明算是比較偏狹的地區,經濟發展水平不及湖廣北部。
也就隻有到了近代,洋務運動開始後,湘地才是偉人輩出,對中華之貢獻遠超古時人才大省江西、浙江等地。
堵胤錫雖被崇祯帝朱由檢從提學副使任上簡拔為湖廣巡撫,但在整個湖廣地界,他的權力自然也比總督何騰蛟好不了多少。
因而,堵胤錫現在也隻能空有一身濟世安民的抱負而得不到施展,隻能和一群幕僚,沒事研究關于湖廣地界防範清軍南下的對策,再則就是研究屯田撫民之策。
趁着朝廷免稅政策實行期間,堵胤錫也招募了不少因不堪左軍擄掠的流民在長沙、常德等地開墾不少的山地梯田。
除此之外,堵胤錫也先後在湘西地區招撫了不少在山區作亂的盜寇,勸其為民,懲治貪污官吏,重新恢複基礎統治。
也正因為如此,堵胤錫對農民軍有着比何騰蛟這樣的學者官員更深的了解,并也因此才主動建言朝廷對闖軍餘部進行招撫。
事實上,他到現在都還未知道李自成已經去世的消息,他隻是根據自己的理智分析,希望朝廷可以放下昔日仇恨與李自成議和。
堵胤錫不知道自己的奏疏上遞朝廷後會有什麼後果,會不會被禦史言官們攻讦自己蒙昧心向反賊,陛下會不會因此厭惡自己。
但堵胤錫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這種江河日下,民族危亡之時,他堵胤錫也不想再明哲保身,反正覆巢之下,皆無完卵,他又有何擔心。
“撫台,有錦衣校尉來了,且已等您多時!”
這一日,堵胤錫正與城外對于光明日報之前提出的馬鈴薯進行親自耕種實驗,還沒來得及洗手,便聽見自己的屬吏來報說錦衣衛來訪。
在大明,被錦衣衛造訪從來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是,堵胤錫的身後幕僚聽此則直接慌張起來:“撫台,莫不是朝廷派人來拿你了?”
“是禍躲不過,是福也未可測,你們繼續翻地,我先回一趟府城,把馬牽來!”
堵胤錫說畢便坐在一石頭上換上雲紋靴,換上官袍後,将烏紗帽一戴,就立即翻身上馬,朝長沙府城策馬而去。
“老爺,你說朝廷派錦衣衛來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來的官職還不小,是鎮撫使王鵬,昔日新建伯陽明先生之後!随行的還有三十多個錦衣校尉,看得出來,都是一身的殺氣!”
堵胤錫一到府衙,其奴仆張華便忙跑來給堵胤錫牽馬,并又道:“從布政使到長沙知府,這些官員們現在都陪着錦衣衛呢,不敢出來迎你,深怕惹禍上身。”
“他們避禍的本事有,但審時度勢的本領卻沒,一群庸官而已!”
誰知,堵胤錫突然又哈哈大笑起來,心情大好:“朝廷這是要重用我堵某啊!”
“老爺何以見得?”奴仆張華問道。
“若是抓我堵某,何須鎮撫使親臨,又何須三十多錦衣校尉,這一看就是來護駕的,八成是闖賊内部出問題了,或者是朝廷對闖賊有意要招撫!”
堵胤錫說着就走了進來,看見自己的一衆同僚皆掩面故作不識,便不由得笑了笑。
而這時候,錦衣衛鎮撫使王鵬則忙朝堵胤錫小跑而來:“若不是聖谕在身,王某實不敢如此造次,坐等堵制台而來,實在是大不敬也。”
一衆官員不由得大驚,暗思這錦衣衛難道不是來抓堵胤錫的不成,若不然,這錦衣衛鎮撫使王鵬為何對堵胤錫如此禮遇?
“既然有聖谕在,就先宣旨吧!”
堵胤錫說畢便準備命人擺香案,而錦衣衛鎮撫使王鵬則說不畢,當今陛下已有聖谕,為節省時間,滌除一些繁文缛節,尤其是在這種緊要時刻。
因而,堵胤錫便幹脆匍匐在地:“臣巡撫湖廣軍政,右副都禦史堵胤錫聽旨。”
“察堵胤錫巡撫湖廣期間,撫境安民,多有善政,而今又有建言招撫闖賊之善言,甚合朕意,特命其總督湖廣、貴州戰區軍政事務,加其兵部左侍郎太子少傅,賜一品冠帶,着即趕赴武昌,負責招撫闖軍餘部一事,一應闖軍文武官員官職授予與人員統計皆由愛卿負責!務必安穩闖軍軍心,為他日協同李岩抗擊清軍阿濟格部做好準備,欽此!”
堵胤錫内心大為激動,他沒想到當今陛下居然直接升了自己總督湖廣,毫無顧忌地讓自己負責招撫之事。
大明有君主之明,不愁江山無望!
堵胤錫一時意氣風發,長拜了一下:“臣堵胤錫遵旨!”
“堵公請起,這裡還有一道旨意,是授李岩做湖廣巡撫的旨,你到時候再傳給他,并且,陛下托你帶話給李岩,陛下說了,李岩能明大局,識時務,于關鍵時刻站在了大明這邊,可謂功在社稷,利在千秋,等抗擊清軍得勝之日,便以公侯相贈!”
堵胤錫點了點頭:“還請鎮撫使轉奏陛下,請陛下放心,微臣堵胤錫定當竭盡全力,為這大明天下保住一方疆土!”
“事不宜遲,眼下清軍阿濟格部大兵壓境,還望堵公早日出發,另外,陛下已經說過,湖廣地方官吏全憑你一人定奪,不必經過朝廷,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法,堵公可以看看誰可以帶走委以重任!”
“州縣官或有可用者,但三司卻少有,我今晚就拟定名單,明日一早就出發!”
堵胤錫說道。
“那我等就等候堵公一夜,明早護送堵公去武昌!”
王鵬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