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八章再次召集
四個大漢氣喘籲籲地在路上碰頭,相互對視一番後,又各自散開,他們還要通知其他人。
準确來說,他們要通知整個軒轅城的人。
原先他們以為這是件很輕松的差事,因為以前隻要是大首領召集,族人往往都會奔走相告,費不了他們多少事。
但這一次不同!
“大首領制成了麻衣,讓你們到明台一看。”大漢如是說道。
“是夷彭公子上回穿在身上的那種?”族人擺擺手,表現出極度的不耐煩。
那大漢道:“這回是青陽公子獻出來的,是真的麻衣!”
族人随口敷衍道:“哦,可我們一會兒還要去狩獵,恐怕不能過去看了。”
四個大漢聽到的借口五花八門,有要狩獵的,有要采集的,有要抽蠶絲的……
開始時,他們還要耐心解釋,即使這樣,還是有一些族人不肯去明台。
大漢們被逼急了,相互一合計,便不再好心勸說,見人隻道:“大首領命你們去明台,你們若不去,一會兒大首領将親自來請你們!”
這個辦法最終奏效了,越來越多的族人開始往明台彙集,可族人心裡根本就沒有想過看什麼麻衣,他們隻是不願意讓大首領失望罷了。
大首領為軒轅日夜操勞,對于族人的好,他們更是都看在眼裡。迄今為止,大首領還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一個族人,他們都對大首領感恩戴德。
至于麻衣之事……
他們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
……
明台裡。
兩人争執不下,誰都不願邀功。
“這都是青陽的功勞!”
“不,不,這都是昊的功勞!”
黃帝将麻衣鋪在他的雙腿上,笑着阻止道:“你們兩個就不要再推辭了,要我說你們都有功勞,你們造福了天下人啊!”
黃帝輕輕地将麻衣拎了起來,生怕弄壞了一絲一毫。他越看越是喜歡,越看越是激動,最後忍不住說道:“這可真是好東西啊,有了它,族人再也不懼寒冷了。”
黎昊提醒道:“等天再冷時,我們穿上麻衣以後,外面再穿上獸皮,即使天寒地凍,我們便再也不用一直待在屋裡。
等來年天氣暖和一些,我們便可以把獸皮脫下,也不會覺得炎熱難熬。”
黃帝連連點頭:“如此甚好!昊,你可真是我們軒轅的大恩人啊,你想要什麼獎賞,盡管提!”
黎昊想了想,道:“制麻衣這件事上,我隻算是幫了個小忙,出力甚少,不敢居功,一切都是大夫人統領全局,青陽日夜監督,這才制成了麻衣。
不過我倒是真的有件事想請大首領幫忙,還望大首領允可。來日我回東夷時,我希望可以帶些麻的種子回去。”
黃帝大手一揮,道:“這個沒問題。”
“大首領,此事萬萬不可!”應龍越衆而出,進言道,“那是我們軒轅的東西,怎麼能平白無故地送給東夷人。倘若東夷擁有麻,他們東夷人可沒有那麼好心!”
此話一出,屋裡其他人開始附和,一時間嘈雜的議論聲不斷,如同菜市場一般。
此時在明台内的皆是軒轅的貴族,而軒轅與東夷結怨日久,他們自然不肯将麻的種子送給東夷人。有麻就有可能制成麻衣,他們适才體驗過麻衣的保暖和輕便,如此寶物怎能讓軒轅人輕易得到?
黎昊先前隻把注意力放在黃帝身上,此時才發現應龍竟然也在屋裡。不過想想也在情理之中,如今這個時候,無論治水成效如何,大水都應該開始後退,作為治水頭領的應龍,軒轅的貴族,此時出現在軒轅城倒也不奇怪。
黃帝揮手示意衆人安靜,緩緩說道:“其實天下本就是一家人,就應該互幫互助,如今我們有幸制成了麻衣,就應該造福全天下的人。”
應龍見黃帝替黎昊說話,顯然要答應黎昊之請,如此一來,東夷人豈不是也能制作麻衣,那軒轅的優勢何在?
一時又急又氣,頓足說道:“可是大首領……”竟連基本的尊敬也忘記了。
黃帝對于應龍的無禮,絲毫不以為意,揮手打斷他話,繼續說道:“你們各位想必也都清楚,我們軒轅是從神農人手裡學會了種植糧食,從東夷人那裡學會了燒制陶器,如今我們把制作麻衣的方法教給東夷人,難道不應該嗎?”
“爹,麻衣其實是昊制作出來的!”青陽大聲地說了一句。
黃帝點頭道:“那我們就更不能拒絕昊的要求了,這件事就這麼辦吧!”
應龍還是不肯死心,環顧衆人,繼續煽動道:“這件事關乎軒轅大計,還請大首領三思啊!”
一些人緊跟着附和。
黃帝笑道:“許多事他們不知道,倒也情有可原,可你還不清楚嗎?就憑治水和麻衣這兩件事,足以看出昊的聰慧,即使我們軒轅不給他麻的種子,他肯定也會通過其他法子得到的。”
黎昊心中得意,順勢說道:“大首領謬贊了!”說罷,得意洋洋地瞅了應龍一眼,正如黃帝所說,至今還沒有什麼事能夠難倒他!
這時,一個人從外面跑了進來。
正是夷彭。
“父親,族人已經到齊了!”
黃帝有些不悅,道:“怎麼這麼久?”
夷彭低着頭,遲遲沒有開口,一直站在門口的他,突然莫名燥熱起來。“因為……因為……”
黎昊笑着插嘴道:“大首領,那日夷彭公子欺騙了族人,族人可能擔心會再次被騙,故而都不太願意想來。
對不對啊,夷彭公子?”
這麼多雙眼睛盯着自己,尤其是在軒轅的貴族面前,夷彭覺得大失顔面,他不但沒有半點羞愧之心,反而心中怒火激增,覺得是黎昊這個東夷人害了他,心中暗暗立誓:不除此人,誓不罷休!
他之前雖也對黎昊恨之入骨,但多是源于青陽,又礙于女魃的面子,雖對黎昊下手,總還不自覺的留了情面,否則在治水之地,直接将黎昊殺了,焉有今日之辱?
黃帝愛子心切,不忍心兒子處在風口浪尖中,急忙圓場道:“夷彭當時也是為我們軒轅着想,可能隻是心急了點。如今麻衣已成,我們趕緊告知族人,這可是我們軒轅的大喜事!”
說罷,左手托着麻衣,右手牽着夷彭的手走了出去,其他貴族緊跟着魚貫而出,屋内頓時隻剩下青陽和黎昊兩人。
“看來大首領還是喜歡夷彭多一些。”黎昊失望地說着,人都有好惡之分,黃帝也不能例外,但黎昊始終不明白青陽樣樣都比夷彭出色,性格也頗像黃帝,為何黃帝卻還要偏愛夷彭這心術不正之輩。
“夷彭年紀小,父親寵愛他亦屬正常。”青陽平平靜靜地回答,面色如常,竟然沒有一絲不快,隐隐還有些歡喜。
黎昊直搖頭,不願再跟青陽繼續說下去,青陽這一家子都有些怪!說好聽點,叫心地善良;說難聽點,那就該叫愚蠢之極!
快步走出明台,瞧見夷彭雙手正捧着麻衣,緩緩向前。
黎昊立即警覺,一個箭步就沖了過去,迅捷無倫的奪過麻衣,說道:“這是青陽制出來的麻衣,理應由青陽穿上展示給族人!”
夷彭瞪着大眼珠子,很不服氣,伸手就要搶。黎昊眼疾手快,将麻衣高高地舉過頭頂,并朝着身後大聲喊青陽的名字。
待至青陽走到跟前,黎昊不由分說地将麻衣套在青陽的身上,并催促道:“去吧,去享受族人對你的歡呼,那些都是你應得的。”
一切收拾妥當,饒有意味地看了夷彭一眼,故意大聲說道:“有些東西本來就是你的,别人想拿也拿不走,人在做,天在看!”
這句話不僅是對夷彭說的,更是對黃帝說的!
黃帝愣了一瞬,臉色忽然出現了異樣的表情,但他極善克制,那表情一現即隐,笑吟吟的沖青陽點了點頭,大聲道:“去吧,族人都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