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酒啊。”
季溫酒心裡一個咯噔。
轉過頭微笑着看向村長。
“村長爺爺你眼神真好，我站在人群後面你都看得見。”
不陰不陽的說完了這番話，她已經在心裡把村長給罵了幾百遍。
“咳咳。”
村長掩面咳嗽了兩聲，他早就猜到自己的心思躲不過季溫酒的眼睛，但沒有辦法，眼下能救老季家的隻有季溫酒。
“沒辦法，這村裡沒有長得比你還水靈的姑娘了，我這一眼就看到了啊。”
季溫酒語塞，她要說什麼？
“其實爺爺叫你也不是什麼大事，隻是你剛剛在這裡也看到季家發生的事情了吧？不知，你有什麼看法？”
雖然村長有意找季溫酒幫忙，但畢竟不是他們家的事情，他也不想直接說開了，影響自家和季家的感情。
要知道季溫酒可是很讨厭老季家的，萬一她因此也不待見自家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季溫酒雙手環兇。
“爺爺是想聽我說假話還是實話？”
“當然是真話了。”
村長一邊應付季溫酒一邊背地裡對着季明打手勢，示意他一會兒自己站出來說。
他隻能幫到這裡了。
“這件事情既然是季大南犯下的錯那就讓季大南去承擔啊，我聽說青山鎮的縣令還是很公正的，既然還不上這個錢那就自己主動點去衙門自首，這樣既不會連累家裡人，也保住了自己的雙腿雙腳。”
聽季溫酒這麼說，張氏當即就炸毛了。
“你個小賤人！我就知道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讓我男人去自首，你養我們母子？！你這是要我年紀輕輕的就守寡，讓我兒子沒了爹啊！”
季溫酒說的不無道理，張氏生怕王氏和季明聽了季溫酒的建議讓季大南去自首，那她下半輩子不就完了嘛。
季溫酒冷笑了一下，已經習慣了老季家喜歡瘋狗咬人的态度。
“首先，是村長爺爺問我有什麼意見的，我隻是實話實說，其次，我并沒有義務養你們母子，我可不是什麼大善人，跟你家也沒有關系，最後，季大南還沒有死呢，你就想着守寡了？想不到你這麼急不可耐的？”
季溫酒的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看着張氏的眼神不言而喻。
就仿佛...張氏給季大南帶了綠帽子一般。
張氏也聽出了季溫酒話裡的挑撥意味，下意識的看向季大南。
“當家的，你不要聽這個賤丫頭胡說，我怎麼可能盼着你去死。”
張氏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反而激起了季大南的厭惡之情。
‘啪’
隻見季大南滿臉猙獰，狠狠地給了張氏一巴掌。
“你給我閉嘴，這裡這麼多長輩輪得到你說話？”
季大南的話裡滿是戾氣，一下子就将張氏給壓制住了，捂着嘴巴低着頭默默的挪到了一邊，一句話都不敢說。
“哪，村長爺爺，意見我已經說了，沒事的話我就先離開了，我該回去吃晚飯了。”
“等下等下。”
眼看着季溫酒要走，村長急了，連忙給季明使眼色。
他都表現得這麼明顯了，季明還看不出來？
“這個，溫酒啊。”
季明終于面色尴尬的叫了一聲季溫酒。
“打住，季老爺子我想我們的關系并沒有這麼好吧？請你稱呼我季姑娘、季小姐、或者季溫酒。”
被季溫酒這麼毫不留情的一怼，季明的臉色變了變，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處境，還是壓制住了心底的不悅。
“好，季姑娘，老夫有件事想請你幫忙，不知道可不可以。”
“不可以。”
季溫酒毫不猶豫的說道。
雙眼直勾勾的看着季明，眼裡一片坦蕩。
“你，你還沒有聽我說是什麼事情呢。”
季明強裝鎮定，擠出一抹笑容繼續說道。
“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你想請我幫什麼忙，你不就是想跟我借錢嗎？”
“對，對啊，這村裡也就你們家最有錢了，我這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大家都是一個村裡的人，能幫就幫一下是不是？”
“啧，按你這麼說，就因為我們家有錢，所以我們家就必須要幫你們？天底下需要幫忙的人那麼多，按你這個說法，我是不是要一個一個的去幫她們？
實在是可笑之極，再說了，那孟員外家可比我們家有錢多了，你們怎麼不去求他，讓你們不用還錢了？”
季溫酒冷笑着說道。
“這不是沒有辦法了？再說了，我好歹也是你的爺爺。”
“爺爺？你搞清楚，我們已經斷親了，我說你們是不是記性不好？始終記不得我們已經斷親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知道以前是我們的不對，是我虧待了你們家，我跟你們道歉，隻是這次，就當給我一個面子，求求你幫我們這一次，你放心，等過了這個難關，我們一定盡快想辦法還你們錢。”
“還我們錢？呵呵，你真當我是小孩子？”
聽到季溫酒這句話，紅兒很想說一句，主人，你可不就是小孩子？
“這種話你騙騙孟成陽那個沒腦子的還行，騙我還差點，季大南整天不學無術，季大西整日裡做考舉人的白日夢，而你，自視清高，就想在家裡過上老爺一般的生活，我想請問你一下，你們家，誰來還這個錢？”
沒了季大東一家這個勞動力，老季家的也就等于廢了，這是冬天還好，等來年春天，要忙農活了，老季家的那十幾畝地估計也要全廢了。
季明說不上來話了，他根本就無力反駁，誰讓季溫酒說的都是實話呢？
“不，隻要你肯借我們這個錢，我們一定會還上，就算是砸鍋賣鐵也會還上。”
季明的眼裡難得閃過一絲堅定。
“拿什麼還？或者換句話說，你們準備分多少年還？”
“這，明年一年内！我們一定還上。”
“呵。”
季溫酒勾了勾嘴角，滿臉的嘲諷。
“你當我傻？你一年就還上？算了，我跟你說這麼多廢話做什麼，反正我也不可能借給你們這個錢，行了，沒事的話我先走了，村長爺爺，能幫的我肯定幫，至于那些雜七雜八的，你就不要再叫我了。”
季溫酒覺得她很有必要跟村長打聲招呼，她可不想當那不記仇恨的大善人。
村長悠悠的歎了一口氣，他也沒有辦法了，他要是再幫老季家的說話，季溫酒估計要翻臉了吧。
“好，我知道了。”
“嗯，那就謝謝村長爺爺了，對了村長爺爺，我最近發現了兩樣新奇的吃食，但憑我們家的力量還不夠，所以我想着等過完年就将這兩樣東西介紹給大家，
還有就是我們家那個院子很大，需要不少的人手幫忙，等來年了，還請大家幫幫忙，工錢肯定不會少了大家的。”
聽到季溫酒的話，村長剛剛心裡的不悅頓時不掃而空，一張老臉都快笑成菊花狀了。
“哎，好好好，等過年完，你通知我一個時間，我将大家給聚集起來。”
“好，那就勞煩村長爺爺了，沒事的話我就先離開了？”
“好，快回去吧，天都快黑了，要不我送你回去吧，你一個姑娘家的不安全。”
“不用了不用了，我有紅兒，不會有什麼問題的，村長爺爺止步，我們就先離開了。”
說完季溫酒就拉着紅兒離開了，村長太熱情了，她招架不住啊，而且周圍的村民也都是一個個面露興奮之色的看着她，季溫酒真怕他們下一秒就撲上來。
“主子，你何必要等到年後再告訴他們？”
“現在說了也沒有用，辣椒和紅薯冬天不能播種，還不如等到明年再說，而且新年都圖一個新氣象，等過完年跟他們說，他們應該會很開心吧。”
“主子，這可真不像你。”
紅兒看着季溫酒笑着說道。
“怎麼了？”
“以前的你雖然看上去溫和無害，但其實對誰都是冷冰冰的，你的心，是冷的，你不會在意任何人，可是現在的你不一樣了，你會主動關心身邊的人，你也會有牽挂了。”
季溫酒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來。
“你說錯了，我一直都有牽挂，隻不過從你，變成了你們。”
‘噗呲’
“主人，我真慶幸自己跟你契約了，不然我怕是要孤寂終生了。”
“好了，走吧，回家了。”
“嗯！回家。”
兩人歡歡喜喜的攜手把家還。
但季溫酒還是低估了季明臉皮的厚度。
“你來幹什麼，我白天的時候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吧？我是不會借錢給你們家的。”
季溫酒黑了臉說道。
她是真的沒有想到季明會不死心的追過來，她已經把話說的那麼難聽了，這季明還不放棄，真的是夠了。
現在當着季大東和林氏的面，萬一兩人心軟了怎麼辦？這種事情，有了第一次的妥協，接下來就是無止無盡的麻煩，老季家的人就會跟吸血蟲一樣，徹底黏上他們家。
“季姑娘，我知道你還怨恨我們，但我們真的沒有辦法了，大東啊，你就原諒爹娘吧，爹娘是真的知道錯了！”
說着兩人就要往下跪。
季溫酒眼神一冷，對着身邊的紅兒使了一個眼神。
紅兒點了點頭走到兩人的身後拎住兩人的衣領，制止了兩人下跪的舉動。
“同樣的套路，就不要想用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