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長安前往揚州,一條路徑是渭南、潼關、洛陽、商丘、徐州到揚州。另一條路是商洛、南陽、蚌埠、滁州到揚州。從路途上來說前一條路的路途遠一些,但是官道狀況較好,後一條路的山路較多,地形複雜。李二寶等人為了減少途中的麻煩,選擇了走潼關這條路。
經過了範陽被人出賣的事情,李二寶越發的小心了,他派唐全周帶着部分有經驗的捕快和士兵,滞留在後面,和大隊保持一定距離行軍,防止有人跟蹤。
唐全周經驗豐富,不久就發現了第一波跟蹤的人。
在渭南通往潼關的官道上,一名身材高大的文士,腰跨龍泉寶劍,胯下一匹青鬃馬,正在縱馬奔馳。在他的身邊是一名服裝華麗的瘦弱的男青年,騎着一匹棗紅馬,一步不落地緊緊跟随。在他們的身後,還有四名彪悍的騎士随行。
這天中午,在渭南城的一間酒肆裡,那個男青年問道:“太白兄,咱們過去跟他們彙合吧。”他的聲音清脆悅耳,分明就是女伴男裝的李澄卉,那個大漢自然是李白了。
原來,李澄卉要求跟着李二寶等人出門被拒絕後,心有不甘,尤其是聽說安燕兒跟着李二寶出門了,心裡更加不平衡了,于是決定要悄悄跟上。這丫頭心眼多,她沒有獨自出門的經驗,又擔心見到李二寶被攆回來,就想起了李白。
李白過去常年在外旅行,經驗豐富,而且李二寶也會給李白面子,不至于将他們一起攆回來,于是就就請李白護送她過來。李白很久沒有離開長安了,這麼好的到江南旅行的機會,自然是不會放過的,于是欣然同意,帶着李澄卉就趕了上來。
聽到李澄卉的問話,李白笑道:“别急,這裡離開長安不遠,李郡王和二寶要是不同意你去,你怎麼辦?”
李澄卉說道:“你說得對,那會不會跟丢了他們?”
李白說道:“放心,我行走江湖多年,保證順順當當地送你趕到揚州。”李白有點小私心,他現在是軍人了,飲酒是絕對受到約束的,跟李二寶他們一起,肯定會受到限制的。和李澄卉在一起,一路上走馬觀花、喝酒吟詩倒也痛快。
李澄卉很想馬上就見到李二寶,聽了李白的話隻好忍着。
論起江湖經驗,唐全周可比李白豐富多了。李白多年出門在外,那叫旅行,真正是走馬觀花,和那種深入社會的江湖,有着本質的區别。再加上唐全周認識李白和李澄卉,很快就發現了他們的蹤迹。他一面暗中保護着他們,一面派人前去禀報李二寶。
在李白和李澄卉的身後,不久就出現了第二夥人,這夥人竟然就是楊木子等人。
原來,李二寶等人的行蹤,被李亨身邊的秋紅及時通報了楊國忠,楊國忠現在對于李二寶越發的忌憚,下決心要趁機除掉李二寶。楊木子這次在範陽沒有除掉李二寶,十分氣憤,再次要求親自前往揚州執行這次任務。
可惜的是,楊木子官場經驗豐富,江湖經驗卻不足,他們的行蹤也被唐全周發現了。
但是,就連唐全周也沒有發現,還有第三夥人也盯着他們,這些人沒有尾随李二寶等人,而是超過他們,到前面去等候他們了。他們也是想要李二寶的命的,而且是最為迫切的一夥人了。
李二寶不知道的是,還有來自長安的一夥人,他們關注的事情和李二寶等人是同一件事情。隻不過,這些人在李二寶等人出發的前幾天,就已經趕往揚州了,他們現在還不知道李二寶等人會前往揚州。
李二寶接到了唐全周的報告,對李豫說道:“卉兒跟上來了,這丫頭。”
李豫說道:“要不,我打發他回去?”說這話,他沒有底氣,因為李澄卉向來不聽他的。
李二寶笑道:“算了吧,她要去就讓她跟着吧。”李豫聽他這樣說,頓時松了口氣。
聽說楊木子跟在後面,李二寶現在有點明白在範陽害他的是誰了,應該就是楊國忠和楊木子,也隻有他們能夠猜到李二寶和鑄錢爐被毀的事件有關,畢竟楊國忠知道他在假币事件中要對安祿山采取措施。他想到回去後設法弄到楊木子的筆記,比對一下那張字畫就清楚了。
李豫有些擔憂地說道:“楊木子前往揚州,事情就棘手多了,揚州刺史和揚州鹽運使都是楊國忠的人,他們一定會給咱們出難題的。”接着,他就把揚州刺史和揚州鹽運使的情況作了介紹。
李二寶撓撓頭,心道:“老子就是想去給女神姐姐幫個忙,又攬上了一大堆麻煩事。”
安燕兒看到他們嘀嘀咕咕的,好奇地問道:“出了什麼事情了?”
李二寶說道:“沒事。”
安燕兒過來說道:“二寶,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李二寶說道:“燕兒,渭南不好玩,咱們下午還要趕路。到了洛陽我陪你好好玩玩。”
出了渭南,繼續東行,他們來到了華山腳下。
華山,古稱“西嶽”,雅稱“太華山”,為中國著名的五嶽之一,中華文明的發祥地,“中華”和“華夏”之“華”,就源于華山。位于陝西省渭南市華陰市,在長安以東120千米處。南接秦嶺,北瞰黃渭,自古以來就有“奇險天下第一山”的說法。時值夏季,林木茂盛風景秀麗。
此時,一個清秀的青年男子,正帶着一群武士手持弓弩,埋伏在路邊的山坡上,這裡居高臨下,不僅僅距離官道很近,便于擊中目标,而且後面地形複雜,便于撤退,是個打埋伏的絕佳地點。這些人耐心地等待着目标的出現。
這時,一個武士過來說道:“小公爺,來了。”
小公爺說道:“準備,切記一定要看準了目标再打,我隻要李二寶一個人的命。”
這夥人就是那第三夥人,為首的就是李亨的第四個兒子李文。李文是庶出的兒子,地位遠遠比不上李豫,李豫是郡王,李文卻隻是個縣公。不久前,李隆基指婚安燕兒給他,這才晉升為郡公。他以前就仰慕安燕兒,賜婚後,不由得大喜過望。他十分驕傲,在狐朋狗黨面前倍有面子。
賜婚後不久,他就前往驿館拜訪安燕兒,不料人家根本就不見他,他也聽說了安燕兒和李二寶的關系,不過,他心裡瞧不起李二寶這個青樓出身的小子,再加上是皇帝賜婚,覺得李二寶也隻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沒有太在意。
誰知道,安燕兒直接就跑回了範陽。不久前,陛下不惜被别人說他說話不算數,竟然更改了聖旨,把安燕兒許給了李二寶這個低賤的小子。他找到李亨哭訴,結果李亨也懶得理他。他在狐朋狗黨面前顔面盡失。
他嫉恨萬分,尤其是看到安燕兒傍在李二寶身邊那一臉燦爛的樣子,李文的心中猶如萬蟻吞噬,痛不欲生。可以說,他現在是世界上最恨李二寶的人了。李文發誓要弄死李二寶。他一直盯着李二寶的動靜,看到李二寶出門,就借口看望在洛陽的外公,跑出來展開刺殺行動。
此時,李文看到李二寶等人的隊伍朝着這裡走來。他手中也握着一支弩,手心裡一個勁兒地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