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寒風凜冽，楊謙坐在這間鐵匠鋪内，不僅僅内心，特麼的渾身都覺得火熱。
畢竟這鐵匠鋪雖然隻有兩面牆，另外兩面則是敞開漏風。之所以是這麼設計，就是因為溫度實在是有點高。
光是那幾個火力旺盛的四個大爐子噴出來的尺許高的烈焰，就足以讓數步方圓的範圍都能夠感受得到那熾熱的熱輻射。
嚯嚯嚯的皮革風箱的聲音富有節奏，稍稍慢了些許，就能夠聽到那些糙漢子鐵匠們的喝斥聲，讓那皮革風箱再一次加快節奏。
鐵匠鋪外面，立着一座專門用來冶鐵的高爐，正冉冉地冒着淡淡的煙氣。
楊謙足足等了差不多兩柱香的功夫之後，終于看到了村口方向出現了人影。
看着走在最前方的知禮背着長方形的事物，一旁的長孫無忌手裡邊提着個不大的書箱。
身後邊，還有一幹嘻嘻哈哈的綠林好漢們，以及那走路總是喜歡蹦着甩手的魯班李。
“？？？”楊謙整個人都不好了。嘛意思？嘛意思？
老子堂堂豐神俊逸楊小謙不就是想讀個書，怎麼這幫子敗類也竄過來了？
“哈哈……師弟，師兄我來也！”程咬金一個人扛着一張案幾，健步如飛的朝着這邊趕來。
旁邊的徐世績滿臉不樂意的模樣捧着個香爐，牛進達這位憨厚實在的牛大哥扛着琴幾笑眯眯地跟在其後。
羅士信則與魯班李兩個熊孩子裹了一身的雪，怕是這一路都是打着雪仗來的。
“師兄你們怎麼過來了？”楊謙很是無奈，先是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知禮這個小混蛋，這才勉強地笑道。
知禮也很委屈，将書箱擱下，又将身上的琴也拿了下來，這才小聲地嘀咕道。
“小人也沒辦法，小人去找書，正好長孫公子就在屋中讀書，羅公子和李二郎正閑得在書房裡邊下棋，一個勁地追問小人找書幹嘛……”
“我說師弟，你是不是有什麼想不開的？”程咬金擱下了沉重的案幾，毛胡子臉顯得特嚴肅地問道。
“師兄此言何意？”楊謙整個人都懵逼了。神特麼的想不開，老子好吃好喝好嗨皮，能有啥想不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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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看了眼旁邊那些揮舞着鐵錘叮當作響的糙漢子們。
“那你怎麼會想着在這樣的破地方讀書，不覺得鬧嗎？”
我沒聾，當然覺得吵，但是，系統爸爸就是這麼惡意滿滿，我有什麼辦法？
但我能說出來嗎？不能……楊謙在這一刻，迎着一幫綠林敗類好奇與詭異的目光，眼眶險些濕潤了。
“你們聽，仔細地聽一聽……”楊謙指了指正在叮當作響的敲打燒紅的鐵錠，火花飛濺的場面。
魯班李腦袋一歪，若有所悟地抖着雙下巴道。“叮叮叮叮叮？”
楊謙的臉有點黑。
羅士信滿臉不屑地橫了魯班李一眼。“不對，明明是當當當當當。”
楊謙的臉更加的黑了。
徐世績擱下了香爐，雙手習慣地揣入了袖中，滿臉智商的優越感。
“呵……你們都錯了，這分明是叮當叮當叮當……”
楊謙整個人都黑了，都特麼快黑成了一塊煤。目光危險地打量着這票拿嘴皮子學習打鐵的混帳東西。
真特麼想竄過去抄起錘子沖這幾個混帳腦門上一個來上一下，再問他們聽到的是叮還是當。
“公子，小人倒覺得這些鐵匠師傅打匠，很有節奏感。”
知禮很是仇敵同慨地瞪了眼那幾個瞎胡鬧的混帳，然後總算是及時地給楊謙解圍。
“不錯，你聽到了一些東西。”楊謙沒有理會那幾個搗亂的混帳，而是淡定從容地一笑。
“除了那打鐵的聲音，再看看那些為了生計而如此辛苦勤勞的人們，倒是讓我想到了一句話。”
轉過了頭來，看向這些總算是安靜了下來的綠林敗類們。
“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紅塵世俗中的好日子，正是從這些煙火之氣中熏出來。”
方才一直都不言不語的長孫無忌聽得此言，不禁臉色一整，滿臉心悅誠服地向楊謙一禮道。
“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這等佳句，簡直就如同警世良言一般。”
唔……看樣子，身為飽讀詩書的謙謙君子，身邊要是沒有個捧角，就如同抓癢沒有被撓到癢處一般。
長孫無忌這話，讓楊謙總算是對這位來和自己搶親妹妹的長孫無忌的好感度提升了一個百分點。
“所以，楊某一時心血來潮，決定要在此地讀書，就是想要好好的感受一下這裡的煙火氣。”
程咬金撫了撫自己橫生硬紮的毛胡子，雖然滿肚子裡沒有半點墨水。
可好歹身為楊謙這位飽讀詩書的才俊之士的師兄，總得為自己的師弟站台。
“有道理，煙火氣，就得鐵匠鋪的煙火氣的這股子味道才夠勁道。”
“……”楊謙看着湊到了打鐵爐前，表情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氣搖着毛胡子腦袋大發感慨的師兄。
整個人都不好了。神特麼的夠勁道，你特麼确定沒有吸入一氧化碳過量中毒而胡言亂語嗎？
徐世績呵呵一樂，朝着楊謙歪了歪腦袋，一臉嫌棄的模樣道。“你師兄這是快瘋了。”
“……”楊謙想點頭，最終還是改為了在内心默默地給徐世績點了個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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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謙沒功夫理會，這些人渣，整理了下衣襟，正襟危坐，雖然檀香燃起就不知道被寒風吹向了何處。
知禮空幽雅靜的琴聲，也被那打鐵的叮當聲給掩蓋，魯班李與羅士信兩人熊孩子在鐵匠鋪裡邊亂竄指和畫腳。
這一切的嘈雜，都不能影響到已然沉浸在知識的海洋之中的楊謙。
我特麼就是愛讀書，我特麼就是愛學習。怎麼的？迎着那些鐵匠們還有綠林敗類們的目光，楊謙隻能努力排開雜念。
誦讀起這本來自于橫跨南朝宋、齊、梁三代的著名醫藥家、煉丹家、文學家。人稱“山中宰相”的道教茅山派代表人物陶弘景的著作。
一開始一票綠林好漢們還有功夫在這裡蹦跶，很快得見楊謙坐在那裡凝神讀書，深感無趣。
這個時候，楊府的仆役過來讓他們回府用餐，愛讀書愛學習的楊謙當然不會離開。
讓那長袖善舞的長孫無忌回去代表自己作陪，繼續專心緻至地讀書。
朗朗的讀書聲，讓那些鐵匠們有些奇怪，卻也不敢打擾，隻是該幹嘛幹嘛。
此時，兩騎正沿着荥澤通向大澤村的土路，正疾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