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衛宵練還算冷靜，見對面的人幾乎都過來了，幹脆邀人到船裡小坐，雖然對對方見什麼都稀奇的舉動有些看不順眼，但好歹能夠坐下來談一談了。
半晌，還是那金發碧眼的人率先開了口：“我叫鐘黃，如你們所見，是對面那艘船上管事的，這個紅毛的叫做馬遲遲，算是我的賬房吧。”
和鐘黃比起來，馬遲遲顯然很沉穩，淡淡地朝衛宵練等人颔首示意。
鐘黃笑了笑，自從上了這艘船，他就顯得有些興奮莫名，又指向一旁金發藍眼的女子：“這是我妹妹鐘小月。”
跟馬遲遲比，鐘小月固然是活潑開朗，然而和哥哥比起來，鐘小月顯然還算是内向的，她一雙藍眼好奇地在衛宵練等人身上轉來轉去，微笑道：“你們好，我是歸雲郡鐘家鐘小月。”
衛宵練奇道：“歸雲郡鐘家？”
鐘小月笑盈盈地正要解釋，鐘黃便不耐煩地揮揮手：“你跟他們這些烏漆嘛黑的解釋什麼？他們又聽不懂！”
“解釋一下怎麼了嘛，他們本就是外來人，我們如果不向他們解釋，那自我介紹還有意義嗎？”鐘小月嘟起了嘴巴，又看向衛宵練：“你不用管我哥哥，他總是這麼讓人讨厭，你們再按照這個方向再往前航行幾日，就到了歸雲郡了，歸雲郡是無疆帝國最偏遠的一個郡，我們的土地種不出糧食來，所以
隻能靠出海讨生活。”
衛宵練和鳳比翼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茫然，明白這個無疆帝國對方也沒聽說過後，便轉為了凝重。
鳳比翼想了想，抿唇問道：“你們口中的無疆帝國……是？”
鐘小月還沒發話，一旁一個粉發青眼的男子便湊了過來，驚訝道：“怎麼，你們外來人連無疆帝國的名字都沒聽過？也太孤陋寡聞了吧！”
鳳比翼正想回答，衛宵練二話不說把她擋到身後：“沒聽過，隻能說明你們無疆帝國，沒有想象中那麼出名！再說了，我們沒有聽說過無疆帝國，你們就聽說過大越王朝嗎！”
粉發青眼的男子被噎了回來，鐘小月見狀笑道：“烈西風，讓你搶話，吃癟了吧？活該！”
被稱作烈西風的男子撇了撇嘴，哼聲道：“什麼大越王朝，聽都沒聽過，我看也是不知什麼犄角旮旯的地方！”鐘家兄妹見狀嘻嘻哈哈大笑一通，馬遲遲無奈地搖了搖頭，向衛宵練等人解釋道：“無疆帝國，就是統轄包括歸雲郡等一十八郡的帝國了，我們無疆十八郡，每一郡都有自己的郡王，而所有的郡王又都要聽
命于郡中之郡的主人聖帝，聖帝就是我們整個帝國的統治者了。”
衛宵練又追問道：“這聖帝不知是何許人也？”
“這……”
馬遲遲愣了一下，有些為難地撓撓頭：“抱歉，我們對聖帝也不太了解，隻知道帝姓為陵，如今的聖帝名喚陵古照而已……歸雲郡本就偏遠，我們又隻是平頭百姓，對聖帝，也隻有瞻仰的份兒。”
烈西風哼了一聲：“得了得了，你以為他們知道了聖帝的消息，能對怎麼樣嗎？也不過就是聽聽罷了！”
衛宵練早看這粉毛不順眼，又見他出言不遜，半是賭氣半是自恃身份，冷笑道：“聽聽罷了？不好意思，我非但不是聽聽罷了，還要去見識見識，你們的聖帝又長得幾個顔色！”
烈西風哈了一聲，上下打量了衛宵練一番：“聖帝有幾個顔色，我們不知道，但就憑你小子長得烏漆嘛黑這個顔色，到了無疆帝國，不被人噴死就算是好的了！還想見聖帝？美得你！”
衛宵練氣得想要動手，卻被鳳比翼攔住了：“聽烈大哥的意思，貴國對發色和瞳色還有講究呢？”烈西風對鳳比翼就比對衛宵練脾氣柔和多了，挑眉道：“那是當然，我們無疆帝國的人，從發色和瞳色就能分辨出尊卑來了，一般來說呢，越是純淨的血統，瞳色和發色就會越相近，而地位越高，發色和瞳
色的顔色就會越淺，因為上層貴族一向都是互相通婚的，他們的發色和瞳色就算相互混雜，也不會變成很深的顔色，而越是下面的人，瞳色和發色就會越雜亂無章。”“像是鐘黃和小月出身的鐘家，别看現在有些不如前，當初也是歸雲郡數一數二的人家，聽說鐘家的創始人鐘秋老爺子，那可是純正的金發金眼，過了這幾代，血統雖然不如從前了，但是鐘黃和小月的瞳色
發色還是很淺的，而小爺我呢，雖然瞳色和眼睛的顔色差異很大，但是能有這麼淺的發色，說明小爺我祖上也是發迹過的。”
鳳比翼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又看向一旁從始至終未開口的白發紅眼的少年：“那……恕我冒昧，這位公子發色如此淺淡，瞳色卻如此深邃，不知……作何解釋？”
她話音剛落，忽見這白發紅眼的少年臉色一沉，一言不發地站起身來，推門出去了。
鳳比翼還不明所以，卻見馬遲遲埋怨地看了她一眼：“你不該提這個的……”
鐘小月歎了口氣，打起精神來笑道：“其實也沒什麼，不知者不怪嘛，我想她也不是有意的――隻是最好不要當着音塵絕的面說這個。”“正如你所見，音塵絕的發色很淺，淺的幾乎可以說是雪色，這是父母出身必然有一方極其高貴的證明，因為一般的人家，絕不會有這樣淺淡的雪發，可是他的眸色又暗得如血，這是父母出身有一方低賤的
緣故，也是音塵絕出現在這裡的原因，若不是父母冒天下之大不韪結合，也不會生下音塵絕這個瞳色發色差異如此之大的孩子，試問能夠擁有雪發雪眸的家族，又怎能容得下音塵絕這樣雜色的孩子呢？”聽了鐘小月的解釋後，鳳比翼才知道自己無意間戳到了名喚音塵絕的少年的痛腳，不由得愧疚道：“抱歉，我……我不知道無疆帝國是這樣的……如你們所見，大越王朝所有人都是這樣的黑發黑眸，我們從
外觀上是分辨不出貴賤尊卑的，所以……”
鐘黃歎了口氣，笑道：“沒關系啦，你是無心的嘛，音塵絕不會怪你的，他要是真的記恨你，這時候就該拔刀了。”
他說完，又好奇道：“不過……剛才你說，要去見聖帝，是真的還是假的？”烈西風嗤笑道：“聽他鬼扯！就他這發色，在無疆帝國能活得下去就不錯了！”